第269章 新式火器的第一次实战
    大宋东路军,由安抚使王小仙亲自隨军,赵頊的舅舅高士林为都部署,一路乘大船顺海南下,共有大海船三十八艘,车船百余艘,甚至还带了不下千余条武功小船相跟隨,一路远行倒也无碍。
    船队自登州,江寧等地徵调,集结於明州,一路南下在雷州修整,早在半年前就在此建立了水师营寨,至少保证士兵可以在此得到充分的休整。
    而他们建设营寨的具体位置,便是传说中的崖山了,巧合,纯属巧合,这地方好像也確实是適合做他们大宋的前进基地,虽说是有点不吉利,但子不语乱离怪神,王小仙也没有阻止。
    如此强大的一支水师,当然是花费了大代价的。
    大宋的水师本来就兼职乾物流公司的活儿,这在王小仙穿越过来之前就一直都是如此。
    章惇知登州府的时候做军改,本来就是军商合作,这些海船平日里都是运输货物用的,其实都是货船,为了今朝这番大战,提前半年就开始做各种针对性的改造,同时还要安排更多的將士们接受船上训练,克服晕船。
    因为王小仙要以崖山为基地,打算源源不断的將兵卒运过来,开闢征討交趾的第三条路。
    与此同时朝廷还徵调了大量的民间船只,却是都给钱的,前前后后,包括筹措物资的花销,將补给外包给商贾的花销,加一块也足有七八百万贯了。
    这些船只来回运输,本应是大宋经济的血小板,平白耽误了半年的时间,对整个大宋经济的影响可谓是颇为惨重,而且这半年来市舶司的市舶税,乃至於各路港口的关税,全都因此而大减,其实保守估计,因此而造成的税赋损失,超过一千万贯。
    若是再加上將士们更换装备,轮船改造,军餉赏赐,药材收购,给大理建的水泥厂,给南蛮建製糖厂,还有从那些福建大商手里买橡胶树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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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前后后,征这一次交趾,花费加上损失,要超过两千万贯。
    这里的损失甚至还没有计算太复杂的连锁反应,毕竟大宋的军民一体,军人本身是经商的,那么当军人出去打仗的时候自然也会严重影响经济链条,这种连锁反应到底有多大,那就很难说了。
    也许光是税收就少收了三千万贯,四千万贯,民间蒸发掉的钱財损失那就没数了,赵頊的小金库都被榨乾了一大半。
    然而即便是顶著这么大的代价,这交趾还是要打,即便是如此巨大的开销,王小仙也还是足足硬压著队伍准备了半年的之久,丝毫没有半分的偷工减料。
    就是要用牛刀杀鸡!
    所以此战必须要灭了交趾给大宋回一回血。
    “大帅,王相,前边就是白藤江口了,交趾人早有准备,在河面上布置了大量的烂船,以铁钉铁链相连,河水下面应该也有沉船和暗桩,阻碍河口,不让咱们进河,这————”
    王小仙在瞭望台上拿起望远镜,笑著对作为都部署的高士林道:“你看那两侧那么大的一片芦苇,摆明了是有伏兵啊,连我这么个文官都看出来了。”
    高士林也在一旁放下望远镜,道:“他们交趾人也是真狠,竟然真把自己的出海口给堵死了,相公以为,咱们现在应该要如何是好?
    是要强行入江,硬攻白藤江口,还是要稳妥起见,先取其他的地方在岸上立足,从陆上取这永安城,將咱们在崖山的弟兄分批先接到永安城里去呢?”
    王小仙笑著道:“我是文官,你才是大师,这打仗作战之事,自然应该听你的。”
    “相公此言差矣,此乃是水战,海战,我这个都部署其实也並无甚的经验可言,相公一力促进登州海运,对海事熟悉,乃是天下人皆知之事,说起海战来,必比我有高见。”
    “况且我虽是武夫,却也只知衝锋陷阵,杀敌而已,若要说具体战术如何,或是应我做主,然而如何登陆上岸,此分明乃是战略,决定此战成败,自然应该由相公做主,末將执行才是。”
    这般说完,却见这大船之上的其余眾將,竟是也齐齐地跟著出声附和:“是啊相公,这般大事,自然应该您来做主才是啊。”
    “我等皆是陆上將领,根本不擅这水战,海战,还是请相公下令吧。”
    “请相公下令!”
    王小仙闻言,摇了摇头,一时也是无语。
    明明自变法以来,一直都是他在竭力主张以武驱文,主张將士打仗的时候不要听文官的话,一力主张恢復都部署之职与经略使並行,认为打仗的事情就应该都部署来管,经略使则负责管生活上的事。
    平时不打仗的时候经略使可以压都部署一头,但真打仗的时候必须得都部署说了算才行。
    他们这一路是没有经略使的,却有自己这个安抚使,但其实大差不差,和那另外两路会师之前,与经略使都没什么区別。
    谁知这高士林居然有权不用,反而让自己来做决策了,甚至麾下这一眾將领,竟也全都这般,齐齐地恳求自己来做这个决定。
    这其中固然有王小仙確实是位高权重,到底和一般的文官经略使完全不同的缘故,高士林本人不能服眾,恐怕也是很重要的一个原因。
    说来这高士林其实一直也没啥功劳,无非是赵頊亲舅舅的这个身份比较显赫而已,按照原本的大宋制度,这种人一辈子做个富贵閒人,顶个不大不小的中层武职过一辈子也就是了,大宋是不许人又有钱又有权,既富且贵的。
    可这不是军改了么,於是这高士林便得此机会做了赵頊的贴身亲军头领,日日陪著赵頊练兵,征西夏的时候也立下了一点功劳,再加上他们高家这几年生意做得颇为顺遂,尤其是开办了造船厂,便借著这次出动水师的机会,將他给安排下来了。
    实是整个大宋,也没人会什么水战,更何况是海战了,那既然大家都不会,自然是安排谁都是一样的安排,那就索性安排个自己亲舅舅了。
    隨行的一眾大小中级军官,也无一不是將门勛贵,都是军改后才上来的。
    军改后勛贵们的人是上来的,但是军功却是始终上不来,毕竟军改之后这几年大仗就打了一次,主要的几战还都是西军打的,现如今的禁军之中,西军的將领实在太多,三衙大帅中三个有三个都是西军出身。
    太不平衡了。
    因此借著这个反正谁都不会的机会,存心让著大宋的勛贵,也就是他赵项本人的这些亲戚们上船立功。
    只要有灭国之功,赵頊就有把握让三大帅中的郝质直接退休,让高士林补上这个位置。
    西军在军中势大,他们这些“勛贵派”,靠著水师未必不能分庭抗礼。
    毕竟现在越来越多的人都看得明白,水师,海军,以后都会越来越重要的,不管是和平时期做生意还是战爭时期运粮草,这次南征交趾其实就是一个极好的检验机会。
    然而也正是因为他一没经验,二没功劳,所以实际上他自己也知道他其实是不能服眾的,既然王小仙这个安抚使不跟著郭逵走中路去打谅山城,那大家就听王小仙的唄。
    而且高士林说得话也確实是有道理,战略上的事情,本来就应该是他这个安抚使说了算的。
    “既然如此,那就还是直接入河吧,为了这一趟南征,我大宋花费千万贯的国帑,开战之前,便已经是慎之又慎,乃是狮子搏兔,亦使了全力。”
    “后方既已有了崖山大营,我又曾答应官家要在过年之前灭此最尔小邦,倒也没有必要过於求稳,况且大军多耽搁一天,朝廷便要多花数十万,乃至数百万的钱財,直接入河吧,有埋伏就有埋伏,也好叫这些交趾南蛮,见识见识我大宋水师的手段。”
    “好,那就直接入河。”
    计谋算定这高士林与一眾忠诚將又主商量了一番战术战法,便在这帅船上挥舞令旗,船队开始上前清障,用大铁鉤子和大铁叉子开始或拖或拽,竭力转移那些障碍沉船和杂物,將其拖拽到海上去。
    同时还派一些小船上前,用长的尺子测量河水各处的深浅。
    清理了一个时辰左右,杂物障碍稀稀拉拉地已经被清出来了许多,毕竟越是靠近入海口的地方清理的越快,只把沉船拉到海里自然就不用管了,而隨著清理的深入。
    一点也不出乎预料的,河岸两侧及里面的芦苇盪里立刻就敲锣打鼓的热闹了起来,足有数十艘的小船从芦苇盪里杀出,每艘船的前边还用长叉子叉著一个大火球。
    两岸的伏兵则是推出了被芦苇杂草埋伏好的床弩,投石机,有些士兵手上拿著的好像还是神臂弓,不过看著好像是盗版的。
    嗖嗖,嗖嗖,弩箭在到处的横飞,交趾人的投石机上面装著的是裹著厚厚稻草的火球,也在噼里啪啦的朝著河中砸去,有些砸中了宋军的船只,有些砸中了河中乱七八糟的沉船杂物,燃起了滚滚黑烟。
    那黑烟中似乎有某种毒素,闻著特別的不舒服,有些宋军明明没有被打著,却也被熏得弃船跳水了。
    河道本来就拥挤,窄小,这一点上火,一慌乱,扎在最里面的船要掉头,却发现后边的根本没退出来,慌乱中宋军的船只在互相撞来撞去,眼看著投石机上的火球一个接著一个,递进的弩兵也逐渐开始有了威胁性,宋军明显也开始大喊大叫,明显的慌乱了起来。
    后面插著火球的小船距离他们也是越来越近了,风向似乎对交趾军也比较有利,交趾的冬天居然是刮东北风的,滚滚的毒烟全都是朝著海边的方向吹的,有点毒烟全都糊宋军的脸上了,压根没进河道,等在海边的大船也已经遭受影响。
    “口罩,戴好口罩,所有人必须戴口罩,这烟可能有毒。”
    每艘船上的指挥官都有点慌乱,毕竟这里是交趾么,来之前即使是他们东路军也是反覆强调了这边瘟疫,毒虫,蚊子的厉害,现在交趾使出了毒烟,大家都怕被这玩意熏出什么毛病来。
    不过主舰船上的王小仙,高士林等人却是丝毫不慌,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就是这些交趾人搞这么多火球出来有点让人意料不到,从气味上判断,这里面似乎是还掺了硫磺?
    “跟我大宋的海军比火么?偷警车去开滴滴,找死!”
    “苏少监,接下来交给你来指挥吧。”
    “好。”
    身穿孝服的苏颂也不推辞,虽然他也是文官,也一样是完全不会打仗,但是还是那话,大宋现在哪有会打海战的人啊,那些个武夫和他相比也没啥太大的区別。
    而他好歹还是个科学家,对那些新式的火药武器有著远高於其他人的理解。
    东路军这边,他们文官指挥武將完全是合理的。
    “神火飞鸦准备,开海號,仰角四十五度瞄准富良江左岸段,美洲號,仰角四十五度瞄准右岸,大宋万岁號七十五度高角对准河道掩护我军撤退,各就各位,准备~。”
    隨著苏颂的命令传出,他们座下这一艘主舰上的亲兵开始疯狂地打起了旗语,这么复杂的命令倒也能传递得清楚。
    好吧也不算太复杂,神火飞鸦只有十五度正射角,四十五度仰射角和七十五度高射角三种角度。
    几艘舰船也很快就理解了旗语命令,事实上不用旗语命令他们之前也已经开始准备了,说白了大宋的船舰,武器,相比於交趾军来说已经是不止一代的代差了,这个时候战术指挥真的不怎么重要。
    没指挥,大家也知道该怎么打,怎么打其实都是贏。
    而这些,那些交趾人是不知道的,反而一个个的都陷入到了巨大的欢喜之中。
    “胜利啦~,胜利啦~”
    也不知是故意这样鼓舞士气,交趾军这头却是已经在欢庆胜利了。
    “哈哈哈,宋军果然愚蠢,果然中计了啊,左中郎將果然是神机妙算啊。”
    “哈哈哈哈哈。”
    被称为左中郎將的中年男人也是跟著哈哈大笑,欢喜不已,笑著道:“此时言胜,倒是还为时过早,不过这宋军,確实是太低看我交趾人了,也活该他们吃这样的一个教训。”
    “这还不敢言胜?宋军的大船根本就进不来,而那些中小型的船只么,哼哼,此番至少也能烧其大半,看这些水师还敢不敢入河。”
    “哈哈哈哈,宋军,果然是不擅水战啊看,此地沿河两岸的芦苇如此茂密,他们居然也不查探一下,居然就敢直接用这宝贵的车船上前清障,呵呵呵,这一路宋军的主將是谁啊,怎么会如此愚蠢?”
    “该不会是那个名气极大的江寧公吧。”
    “哼,若当真是他,倒是也不奇怪,听说此人是个文官,呵呵呵,想来是他名大官大,强夺了指挥权吧。”
    “什么狗屁的江寧公,如此看来,也是沽名钓誉之辈。”
    “呵呵,文官么,或许敛財治国確实是有本事,可是这带兵打仗么————
    几个人正说著,却是突然听到从远处海船那边,传来了一阵阵的怪响。
    啾啾~啾啾~啾~啾~
    “那是————什么?”
    却见宋军並未入河的几艘大海船,调整好了角度,方向,简单的排列一个阵势之后,突兀的那船上竟是突然冒起了无数火光,而后,无数的黑色怪鸟,竟是屁股上带著无数的火光朝著他们飞了过来。
    呼呼~,呼呼~
    怪鸟落在芦苇盪里,几乎是顷刻之间就將两岸的芦苇盪烧成了一片火海,火焰组成了高墙,立刻就断绝了生路,一部分落在了后面的交趾小船上,同样也立刻就造成了混乱。
    因为这些小船的船头都是插著火球的,这一下,好多他们自己的火球也落在了水里,落在了友军的船上。
    “这是————怎么了?那,那是什么?”
    “火,好大的火,好大的火啊,两岸的芦苇全都著了。”
    “快跑啊!再不跑就跑不了啦!”
    宋军发射的这东西叫神火飞鸦,乃是目前大宋储量最多的火器,因为这本来也是王小仙穿越过来之前就有的玩意,是在原本基础上做的改良,因此效率很高,生產和储备的时候也没有太高的保密限制,因此產了很多。
    简单说这玩意就是个用竹子编出来的鸟,鸟肚子里放上火药和重油块,再在外围呼上一些草,像窜天猴一样的射出去,飞行过程中会一路火花带闪电,將大片大片的火星弄得到处都是,落地后重油块在快速燃烧后还会出现小范围爆炸,將燃烧著的重油弄得到处都是。
    以燃烧杀伤为主,使用起来不分敌我,沿途的自己人也烧,可谓是极其的凶残。
    要不怎么说任何武器都是第一次亮相的时候威力最大呢,如果交趾人事先知道宋军有这玩意,只要不是脑残就不可能在芦苇盪里埋伏他们。
    芦苇这东西在冬天本身就是易燃物,火借风势,根本用不著精准度,仅两轮的骑射,就將两岸芦苇盪全部烧成了一片火海,绝大多数的交趾人虽没直接烧死,也困死在了火海里。
    完全没有了任何指挥,一时间所有的交趾士兵都在撒丫子逃跑,因为谁都看得出来,这样的大火之下现在跑还有一大半的机率能够逃生。
    稍微等一会儿的话就跑不出去了。
    作为交趾军左中郎將的阮根却是没跑,反而只是呆呆地看著火海和海上朝他们射箭的大宋海船。
    “这是什么武器,我————我不应该在入海口这里布阵的,我————我为什么要在入海口布阵?
    如果这里不是入海口的话宋军的大船未必进得来,未必射得著,这火鸟这么大,一定只在大船上有,那些车船上未必————我怎么就想到了要在入海口阻击宋军了呢?”
    说白了还是贪了,居然想著组织宋军在入海口建立登陆点,居然想著面对如此强盛的大宋寸土不让。
    哪怕但凡让一点呢,富良江这么长,两岸有的是能打伏击的地方啊!
    忽然脑袋一晕,整个世界都天旋地转了起来,两腿一软一下子就跌坐到了地上。
    “左中郎將,左中郎將!你怎么样,快跑吧,不跑就来不及了。”
    “跑?”
    阮根望著远处的火海和惊慌的人群,苦笑著摇了摇头:“我一將无能,累死弟兄们惨死,又有何面目苟活?”
    “宋贼此来,是为泄愤,我交趾上下,无论军民,恐怕————这宋军一路沿江西进,是要直捣升龙府的,再加上他们还是兵分三路,你说,升龙府何以抵挡?
    何以抵挡?”
    那亲兵一时也是无言以对,周围的芦苇丛火势越来越大,却不让人觉得热,而是彻骨的寒冷。
    “我早就说大宋不能打不能打,就算是打了,又何必杀那么多的人?亡国灭种,这是要亡国灭种啊!还能往哪跑呢?又还能跑个屁呢?”
    说罢,这阮根当即踉踉蹌蹌地站起身,捡地上的一把神臂弓温柔地抚摸了一下。
    这大宋神弩,还是今年他们北伐的时候在邕州缴获的,当时他们十万大军围困邕州,而邕州守將仅凭不到两千兵卒就能守住一个多月,同样也是多亏了此物。
    如果不是附近州县有主动投降的宋军,为他们献上了垒土攻城之法,说不得他们都打不下来邕州。
    本以为,这东西一定就是宋人最厉害的武器了,那些主动投降的宋军也確实都是这么说的。
    可是现在看来————
    “他妈的,杀啊!!我交趾男儿,不是孬种,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啊!”
    说罢,这阮根拿起神臂弓在岸边砰砰砰砰地就射了起来。
    白藤江入海口这个位置,虽说是河流狭窄吧,可其实也有一二里,距离他们最近的大宋船只也有三百多米远,这距离用床弩的话倒是有可能射得穿船板,用这种神臂弓射船,除了充分形象的展示了一下什么叫螳臂当车之外,屁用没有,折腾了半天,也无非是在距离最近的一艘大宋车船的船板上钉上了两支箭而已。
    然后,他就被蔓延过来的火苗所吞噬,站著被活活烧死之前还顽强地射出了最后一支毫无作用的弩箭。
    不会有任何史书记载他的英勇。
    河岸两侧的交趾军全都完了,投石机,床弩,一样不剩的全都成了助燃的燃料,所有的士兵一窝蜂的逃跑,在挤压,践踏,自相残杀之后成功跑出火圈的只有一半左右,而且好多人身上都带著严重的烧伤。
    这还多亏了交趾这鬼地方冬天刮东北风的缘故,要不他们这些人一个也別想活。
    哭嚎的惨叫伴著烤肉的味道飘散得很远,让那些倖存下来的交趾士兵哇哇哇地乱吐,吐过之后又齐齐大哭,大哭之后,剩下的就都是迷茫了。
    宋军强悍如此,交趾真的能挡得住么?拿什么去挡呢?
    如果挡不住的话,宋军会怎样对待他们呢?
    “妈的,去烧船,咱们就是死了也要让宋人垫背。”
    “好!”
    和岸上的交趾军不同,河里的交趾军到底还是要好很多的。
    毕竟这年头宋军的火器也是毫无精度可言,肯定会留出一个比较大的富裕火力空白带,要不那神火飞鸦烧到自己人不就搞笑了么。
    再说就算是小船著火了,这也毕竟是在水里,只要离远一点別挤在一块,烧几艘船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绝境之下,交趾人悍勇的特性被激了起来,尤其是那些本来就在前军,离著宋军车船本来就很近的交趾小船。
    他们现在想退也退不走了,后边的船只相撞,全都乱套了,本来就不宽的河道又被完全堵死了,於是前边小船上的几名交趾军官见状互相对视了一眼,很快就达成了共识,纷纷继续插著火球朝宋军的车船上撞去。
    就是死,就是败,至少他们也要让宋军损失几艘战船,感觉到心疼!
    然而等他们真的靠近宋军的时候才发现,他们想烧宋朝车船,其实也没那么容易。
    因为宋朝的车船,跟海船比是小船,但和他们交趾船比却是绝对的大船,以至於相比之下是拥有居高临下优势的。
    砰,砰,两个八牛弩齐射,好像小孩儿手臂一样粗细的弩箭精准地射在最前边的两艘船上。
    顿时就能將船底射出一个大洞来,直接將两艘小船给射沉了。
    “不要怕!大家不要怕,这是宋军的八牛弩,半年前我们打邕州的时候见他们使用过,这种弩箭威力虽大但绞盘上弦很慢不能连发,一时半会几的是不能继续射的,弟兄们不要怕,衝上去烧他们啊!”
    几个交趾军官扯著嗓子大声喊叫在激励士气。
    而宋军的几艘车船上,则是在快速地打著旗语。
    很快,传来了一声同样嘹亮的大喝:“蜂火箭准备~!”
    “准备完毕!”
    “准备完毕!”
    “准备完毕!”
    “放!!”
    嗡嗡,嗡嗡,嗡嗡的无数支箭矢从宋军的车船上,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密度朝他们齐射而来,好似万箭齐发,將天空都遮蔽住了,箭矢的密度高得嚇人,冲在最前边的百余艘小船全在这些箭矢的射程范围之內。
    不止是密,更重要的是这些火箭的速度还极快,都不是仰射的而是居高临下直射的,箭的尾巴上不是羽翼,而是一串长长的火星子。
    蜂巢火箭!
    这东西製作起来还挺简单的,用生铁在特质模具里直接浇筑出空心箭矢,在空管里面再填上细碎的,纯度也不用太高的黑火药,然后统一放在一个满是细管的特质大箱子里面。
    就跟蜂巢一样。
    后边一点火,火箭就发射出去,准头肯定是没有了,但威力不容小覷,交趾军即使是及时拿出盾牌来也没用,普通的木遁跟纸一样会被射穿,甚至连船板也能射出一个小孔出来。
    交趾军的披甲率不高的,尤其是这些水军,都是皮甲,有些甚至连皮甲都没有,都是光膀子。
    噗噗噗噗噗,密集的箭矢入肉声音在交趾军的惨叫声中响起。
    刚刚冲得比较靠前的交趾军,在这样的一轮齐射之后,几乎全死光了。
    剩下的,没死的那些,则是和岸上的交趾军一样,在巨大的悲愤,痛哭之后,陷入到了迷茫之中。
    他们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了。
    同一时间的凉山城外。
    交趾人引以为傲的大象兵远没有想像中来得好使,面对宋军的喷火攻势很快就混乱起来,至少是说什么也不敢继续向前了。
    “骑兵將,跟我来!”
    作为此路军副帅的燕达突然大喝一声,只率领二百余骑就冲了上去,却是也不做骑射动作,而是在马背上抽出了锋利的弯刀,完全无视了大象的体型,勇猛的砍向了那些大象露在外边的鼻子。
    大象的鼻子上是没有藤甲的,而且很脆弱,甚至里面的神经也极多,吃痛之下除了两头髮疯一样的衝撞过来,最终死在了宋军的乱箭之下。
    其余的数十头大象全部调转了身子,朝身后密集的交趾军衝撞了过去,衝散了他们本来就很烂的阵型。
    环庆路的跟我来!
    宋將姚兕大喝一声,同样带著三百余名禁军骑兵一马当先的紧跟著大象冲了上去。
    他这话说得明显就有问题,大宋现在早就已经没有环庆路了,事实上他们也都不再是西军而都是京师及周边驻扎的精锐,不过军队里么,派系总是要有的。
    郭逵和种諤全是廊延路出身,难免的这里面有点內部斗爭,廊延路出身的將领明显更容易获得提拔,姚兕又怎么会服气呢?
    因为王小仙的缘故,这个时空里让他赖以成名的荔元堡之战压根没打上,此前的宋夏战爭之中他也没立下多少功劳,此番南征,实在是不可多得的机会,当下哪还管郭逵的命令。
    见同为骑兵將的燕达居然已经斩象立功,姚兕的心里愈发的急了,生怕这些交趾人不禁打这就败了,连忙率领著自己的这一支骑兵衝杀而去。
    也不怕被大象给踩著,各个展现出高超的骑术,在大象中间来回穿插,或是用刀子砍大象让他们变得更加疯狂,或是摘弓射箭,只顷刻之间,交趾人杀出来的这些前军居然就被杀散了,整个交趾军队乱成一团,开始疯狂的往城里回冲了去。
    “关好城门!”
    谅山城主帅李常杰突然大喝了一声。
    “这,太尉?那城下可是足有咱们交趾一万多名弟兄啊。”
    “我知道,可你看他们已经溃了,若是放他们进城,万一后面城门关不上了怎么办?那后面还有数十头的大象啊!关门,放箭,莫让他们过了护城河。”
    “太尉,那是咱们自己的弟兄啊!”
    “临阵而溃,就是逃兵!听我的,射!要么,给我回身去跟宋军绝死,要么,就给我死在乱箭之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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