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玄抬头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那我三天后开始巡逻。曾爷爷您儘快闭关。”
    “好。”
    李守才从御兽袋中取出两枚御兽令牌,递到李明玄手里,“这只是一只五阶圆满的青丘狐。
    另一只是九极冰狮,你见过的。
    青丘狐的感应能力你应该清楚,在木灵族的密林地形里,它的神魂感知可以大范围捕捉异常位置,比神识扫得更远更隱蔽。
    九极冰狮主攻,你自己根据情况调配。”
    “多谢曾爷爷。一切交给我。”
    两人对了一下拳,各自回了石室。
    接下来几年,李明玄每隔半个月从仙城出发,带著九极冰狮和青丘狐沿著第七到第九標段飞一个来回。
    巡逻工作本身並不激烈,绝大多数时候只是在边境线上空巡一遍,检查有无越界痕跡。
    偶尔能碰到木灵族的低阶探子。
    一些元婴甚至金丹级別的小傢伙,从古木林的边缘探出半截身体,看到冰狮的银白鬃毛转身就跑。
    这种程度的越界按规矩只需驱离,李明玄连法宝都不出,放冰狮的冰封吐息贴地一追,对方跑得比什么都快。
    真正的衝突只发生过几次。
    有一个化神初期的木灵族曾经越界进入第八標段,试图在古木林里布设幻阵的阵基。
    青丘狐在数千里外就感应到了幻阵阵眼的存在,通过固定的神魂传讯方式提前把位置发给了前方的李明玄。
    他赶到时,那东西的阵基还没布置完一半,被九极冰狮的吐息冻在原地,隨后由他自己亲自出手,用空间法则锁定住对方试图瞬移逃走的躯体,一剑破掉木核。
    前后不超过十息。
    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大的波折。
    而李守才在城西石室里一口气闭关了六十年。
    几种五阶精进类丹药的精品丹,在他手里攒了足够多、
    无垢丹每种只能吃三粒,但精品丹没有限制,只是吸收速度和杂质残留的问题需要靠频繁打坐来消化。
    他每隔几个月吞服一粒精品丹,然后去炼化药力、排除杂质。
    虽然同样的丹药品种吃了几轮后,药力转化率开始出现逐年下降的趋势,但下降幅度並不剧烈,依然可以稳定推动灵力往上走。
    六十年,只突破化神后期一个小境界。
    这速度说出去,恐怕是个天灵根都要说太慢。
    可对他这个三灵根来说,却已经比原先依靠苦修快了不知多少倍。
    这一日,石室中的灵力忽然剧烈波动起来,四面石壁上的聚灵阵猛地震颤了一下,石室內的灵气被一股极强吸力扯向中央。
    相邻的几间石室甚至都受到了波及,一个正在打坐的化神初期执事被这股异动惊醒,睁开眼睛朝他的方向看了看,隨后意识到这是有人在突破,便不再理会。
    隨后,所有暴乱灵力缓缓趋於平稳。
    李守才睁开眼,感受著丹田里比六十年前厚实了明显的灵力储备。
    化神后期。
    他习惯性地开始计算。
    自己在小世界已经五百九十多岁,但消耗了不少寿元,满打满算也就八九百岁,化神期的寿元上限大约在三千年,化神后期到圆满这条路还有很长。
    换成在小世界,光从化神中期到后期就要千年之久,大概率会耗死在半路上。
    现在,有丹药不间断供应,有灵脉加持,突破一个小境界只用了不到百年。
    “这灵界还是修炼爽啊。”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坐了六十年的关节,膝盖发出轻微咔嚓声,“可惜,丹药吸收效率越来越低了。
    精品丹吃了六十年,药力转化率確实在往下掉,必须儘快找到新的丹方或者资源才行。
    不知道明玄那边怎么样,出关看看。”
    他推门出关的动静很快传到了仙城的执事登记处。
    韩戎那边派人来通报,说李执事近日在外巡逻,尚未回来。
    他在石室里等了几日,期间把墨绿葫芦几种灵液的產量清点了一遍,又把五只本命妖兽的状態一一核查,確认冥凤和几只本命妖兽在宫殿里继续稳步提升。
    几日后,李明玄带著冰狮和青丘狐从城门方向拐了过来。
    冰狮的银白鬃毛上沾著几片古木林的枯叶,青丘狐趴在狮背上舔爪子,看起来都是刚跑完一趟巡逻回来。
    “曾爷爷,你出关了。”
    李守才打量了一眼曾孙。
    六十年的边境巡逻在他脸上留下了细微痕跡。
    皮肤比之前更粗糙了。
    “突破了。这几十年辛苦你了。”
    李守才递过去一个玉瓶,里面是留给李明玄的精品丹份额,“有什么大事吗?”
    “之前没有。”
    李明玄接过玉瓶揣进袖中,没有马上吞,而是先回答李守才的问题,“不过最近木灵族在边境出现的频率有点多。
    以前每趟巡逻能碰到一两个越界的,现在每趟能碰到四五个,而且越界的胆子比以前大了。
    以前是在古木林边缘探头就跑,现在敢深入控制区几十里再撤。
    目前为止还没有直接衝突,但我总觉得他们是在试探什么。”
    李守才听完,没有立刻下判断。
    木灵族的行为模式出现变化,通常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新上任了一个更激进的族长,要么是控制区內部出现了某种资源或战略价值的变化,导致他们愿意冒更大的风险靠近人族区域。
    他沉吟间又想到了那片据说保存著上古木灵祭祀遗蹟的传说地带。
    虽然目前只是在城中翻阅旧籍时见过只言片语,但如果此物真的在巡逻区附近,木灵族的动机就完全能解释清楚。
    不过这些暂时只是猜测。
    “接下来,我跟你一起巡逻。”他说。
    “曾爷爷,不用。我能应付。”
    李明玄摇头,语气平稳,不是客套。
    “我这不是刚出关嘛。”
    李守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鬆,“再闭关往上冲,恐怕需要更长时间。
    下一个门槛是化神圆满,光靠精品丹硬堆少说还得再熬百来年。
    就当稍微活动一下筋骨。”
    李明玄看了他一眼,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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