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东西!你寿元將尽,气血已败。”
    “就刚刚那等神通,我就不信你还能施展几次?”
    吕青砚一脸凝重的怒吼著,將所剩真气与神识尽数灌注刀中,身后碧色刀芒如暴雨般凝聚。只是身前的楚怀慎却连眼皮都未多抬一下,早已枯瘦的身躯悬於半空,雪白鬚髮无风自动,浑浊瞳孔深处骤然掠过一抹刺目金芒。
    口中更是沙哑的淡淡道。
    “哪怕一次,也已足够。”
    话音刚落,整片天地霎时陷入一片死寂,庞然的神识自楚怀慎身上倾泻而出。
    赤峰谷內不时吹过的罡风瞬间凝滯,皇城瓦砾悬停半空,连一眾的武者们此刻都僵立如泥塑。这等超然的神识,连叶长风也甘拜下风。
    他才初入神通境一重,距离这老皇帝的实力当真相距甚远。
    隨著神识压制下,又一道无声的涟漪自楚帝周身盪开,所过之处,空间竞泛起琉璃般的金色波纹,仿佛整片天地都被强行扭曲,为楚怀慎所控。
    吕青砚身后凝聚的万千碧色刀芒,当下再度凝聚於身前,脚下更是早早推动步法,已做好防备。刚刚对方出招的威势他已经有所认知,饶是楚帝的实力因寿元已衰败至如此,但依旧无愧於神通境后期的强者。
    连楚元绪在灵州皇宫多年,都未敢查探楚帝昏睡的虚实,只敢等他自行寿元將近。
    如今他自然也不敢硬抗对方的这般出招。
    已虚弱至今的楚帝,当下的神识都能铺遍整个天罡锁龙阵。
    於他而言,最好的办法就是拖,一旦拖过楚帝这生命极限,整个大楚於他便再无禁忌。
    就当他一切准备就绪之际,楚怀慎的神通也已显现。
    苍穹之上,云层无声撕裂,无数的金光凝聚,一柄数千丈的金剑虚影缓缓凝聚。
    剑尖垂落的锋芒將整座灵州皇城映照得如同熔金炼狱。
    剑未至,威已成!
    吕青砚本就凝重的脸色此刻更是愈加严肃。
    面对此等威势的神通招式,饶是浑身真气流转不畅,也只能拚尽全力將右臂长刀高举。
    被压制的神识再无任何保留,全力倾斜而出。
    万千碧色刀芒再度凭空凝聚,且原有的刀芒也不断凝实,在其头顶堆叠,组成由三重巨型刀芒矩阵构成的护盾。
    “没用的。”
    楚怀慎嘴角溢血更甚,浑浊眼瞳中金芒暴涨。
    下一瞬,金剑虚影倏然下斩。
    还未触碰到下方的刀阵护盾,第一重护盾竞已寸寸碎裂,自行崩解,连半息都未能支撑便化作漫天碧点消散。
    至於第二重护盾也好不到哪儿去,未触及剑锋,便已不受控制的形变扭曲。
    在剑锋抵达之际,也在顷刻间化为虚无。
    “哢嚓!”
    唯独第三道护盾,才传来清脆的声响。
    吕青砚此刻脚下步法急转,身形如游鱼般向天罡锁龙阵边缘疾退,想暂避此金剑锋芒。
    只可惜,这道金色剑芒摧毁护盾的速度太快。
    他脚下才仅踏出数步,还未能避开多远。
    另一边,楚怀慎依旧静静盯著吕青砚。
    眼见其这般躲闪,竟是毫不在意的摇了摇头。
    只见巨型的金色剑芒继续下斩,在某个瞬间,此剑芒竞突兀闪烁,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即將消散的精芒。
    而吕青砚的头顶,这道金色剑芒竟仿佛如影隨形般凭空显现。
    “轰!”
    金色剑锋,毫无阻隔地印在了吕青砚惊骇欲绝的脸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那是一种更高层面的“抹除”。
    吕青砚的身体,从与剑锋接触的头部开始,便如同冰雪一般,无声无息地消融、分解。
    皮肤、血肉、骨骼乃至於他苦苦修行的神识等一切,都在这煌煌金辉中被彻底瓦解、净化,回归於天地之间。
    与此前的赵清越与钟隱尘一般,甚至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未能发出,身影便在金光中彻底消失不见。原地只余下一片被灼烧得微微扭曲的空间,以及一缕裊裊升腾、转瞬即散的青烟。
    而这道金色剑光的余威被楚怀慎所控制,並未继续向下斩去伤及底下的眾多武者部眾。
    而是化为一道金色的气浪自空中横向著向外衝去。
    天罡锁龙阵的禁錮,在这道金色气浪的衝击下,顷刻间被打散。
    直至此刻这道金芒才最终消散,一切归於平静。
    而齐州吕家,本已是独霸一大州的神通境四重强者,终究还是死在了今日这场大战之中。
    楚氏尤其是这位老皇帝,从头到尾都防著非楚氏之人对皇位的覬覦。
    长期的昏睡,也一直撑到了今日。
    且就出手的这等神通手段,也的確让叶长风见识了楚怀慎的威势。
    的確不愧是上一轮楚帝爭夺的获胜者,真正的楚氏天骄。
    只是这般出手之下,其本身却已经难以为继。
    只见楚怀慎凌空而立的身形猛地一晃,周身那煌煌如日的神通境后期威压如同退潮般急速消散。枯槁的身躯再也无法维持挺拔,脊背深深佝僂下去,像一株被风雪彻底压垮的老松。
    当下剧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喘息都带著破风箱般的嘶鸣,浑浊的瞳孔中那抹锋锐的金芒彻底熄灭,只剩下油尽灯枯的灰败。
    明黄龙袍上沾染著他自己皮肤中渗出的血渍。
    隨著时间流逝,他的生命气息也急速流逝。
    当下艰难地转过头,目光扫过悬浮於身后的三人。
    气息虚浮,寿元缺失的楚仪昭。
    捂著胸口,脸色有些惨白和严肃的楚钧灵。
    以及断臂处黑气繚绕,至今都还未能摆脱楚元绪残留的真气,未能恢復断肢的楚留真。
    三位帝位爭夺者中,当下唯一相同的便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我能做的…也就是如此。”
    “此间事了…大楚帝位由你三人…自行商议也好…相斗也罢…”
    楚怀慎的声音沙哑破碎,每一个字都仿佛耗尽他残存的气力,在几人之间却清晰可闻。
    “只是切勿忘了,大楚能撑至如今不易…”
    “若愿退者,也勿要赶尽杀绝,终…终归都是楚氏天骄。”
    “我未能完成楚氏建国的本意…只能託付於尔等了…”
    眼下的楚怀慎再无坐在龙椅上对国事漠不关心的模样,更多的是一种愧疚。
    目光中更是带著一种近乎沉重的无奈与洞悉。
    见三人还有话欲讲,当即挥手制止。
    目光渐渐下移,望向脚下这片已千疮百孔、浸透鲜血的皇城前的飞地。
    紧接著目光扫向皇宫,似是在缅怀那座他已待了数百年的宫殿,只是神色却显得颇为严肃。顿了顿后,视线开始向外移去,越过各处的战场,最终扫向赤峰谷方位。
    遥遥的视线精准地锁定在叶长风的方向。
    这让叶长风当即蹙眉,將浑身的神识气息收拢。
    只是当那衰败不堪却超然的神识笼罩在他身上时,这些举动才作罢。
    看样子他的武道修为在这老皇帝眼中根本无所遁形,甚至早早就已被知悉。
    如今心头警戒的同时,浑身的力量已蓄势待发,隨时准备用缩地成寸离开。
    好在这老皇帝並未对他动手,或者说如今这正不断衰弱的气息,几乎要跌出神通境,想动手也已做不到果然,楚怀慎的视线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衰弱的神识隨即消解,浑浊的眼底深处略过一丝警告。最终,楚怀慎收起了视线,在微不可查的摇头之后,气息再次滑落至凝气境。
    同时,那佝僂枯瘦的身躯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量,从百丈的高空直直飘落。
    “陛下!…”
    楚仪昭、楚钧灵、楚留真三人脸色骤变,惊呼出声,下意识地想要衝上前去扶住。
    好在那道枯朽的身躯安全落地,站立在巍峨皇城宫门前的青石地面。
    “咚。”
    一声沉闷却清晰的落地轻响。
    楚怀慎,这位曾经威压大楚的皇帝,如今依旧保持著那佝僂的姿態,头颅微垂,双目闭合,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枯瘦的身躯挺立如松,竟未倾倒。
    只是,那曾经浩瀚如海的气息,在此刻已彻底断绝。
    周围的武者当即退散,给这位过去的皇帝留出了位置。
    隨著前一任楚帝的正式落幕,仅余的三位楚氏天骄,安阳王楚钧灵,成襄王孙楚仪昭,镇北王楚留真,悬空而立,各据一方。
    先前联手对抗外敌的微妙平衡,在楚帝气息断绝的瞬间便已荡然无存。
    空气中瀰漫著无形的压力,比方才吕青砚的刀域更令人窒息。
    楚帝的位置如同无形的漩涡,不断吸引著的三人。
    楚钧灵捂著胸口,那里虽已无伤口,但新生的心臟搏动远不如前雄浑有力,他眼神锐利如鹰,扫视著楚留真与楚仪昭,周身金光虽敛,却隱隱透出蓄势待发的凌厉。
    楚仪昭,虽未曾受多大伤势,但其突破神通境本就取巧,且才踏入神通境时间不久,此刻气息颇为虚浮唯独握剑的手依然稳定,目光深处燃烧著压抑已久的炽热野心。
    为了这楚帝之位,他已经放弃了武道修行上的部分潜力天资,如今更是不会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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