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楚仪昭眼下这般畅快之举,叶长风也未多言,而是陪他喝了小半坛酒,才等到他继续开口。“叶兄,今早张沧澜与孟曲炎已將先帝遗物交於我手,他二人也已经赶往齐州。”
    “我今夜来此,便是想与叶兄你也聊聊,接下来在大楚之中所求为何?”
    果然不出叶长风所料,今夜楚仪昭前来,的確是为了兑现对他的承诺,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赶人。楚仪昭突破神通境的法门取巧,本身实力在神通境的武者中便不占优。
    又因为根基的缘故,后续的突破艰难,且寿元也仅是比普通凝气境武者多出几十年罢了。
    似叶长风这等神通境武者久居灵州,还真是难以让他安稳。
    在他面前所作的畅意之举,怕也是更好的偽装,与他打打感情牌罢了。
    这些都在叶长风的预料之中,反正他对皇位本就无所求。
    当下楚仪昭开口,他便直言道。
    “陛下,叶某无意久居大楚,未来欲效仿成襄王之举,前往极西之地探寻武道极限。”
    “叶兄所言当真?”
    闻言,楚仪昭微微点了点头,面上並无多少讶异。
    早在叶长风踏入凝气境之际,打听他爷爷成襄王之事,他便有所预料。
    只是时至今日,叶长风突破神通境后,一举一动皆关乎大楚的安定,这才再行確认罢了。
    “叶某所求一直未变,答应陛下您的事也未曾食言,陛下放心便是。”
    “好!叶兄果然志向远大!”
    “似你这般的武道天骄,的確不该拘於这大楚之地。”
    “叶兄你既有此等志向,我必全力支持於你。”
    再次听叶长风亲口確认,楚仪昭悬著的心终於大定。
    他虽也是凭本事在楚氏內斗之中打贏的战斗,夺得了此帝位。
    但终归藉助的外力更多,他能快速突破神通境的法门乃至所需丹药其实也是先帝赠与的大半。而最终在先帝事后,战胜安阳王则全是靠的叶长风。
    自身实力底气不足,面对如今的“功臣”自是心中不安。
    不像楚怀慎这位真正的武道天骄,听闻当年夺取帝位之时便已是神通境中期。
    压服楚氏之后,还有数位楚氏的神通境强者存活,一一听他號令。
    “你如今神通境的修行法门应当也不缺,可有其他所缺之物?”
    关於叶长风如何踏入的神通境,包括其神通境功法的来源,楚仪昭当下一笔带过。
    並非他不想追究弄明白,而是他没这个实力开口。
    “若是陛下愿意的话,叶某还想在藏经阁內挑选几部武技。”
    开口就是几部,楚仪昭闻言却未有丝毫犹豫,当即放下酒罈应道。
    “没问题,既是叶兄你所需,藏经阁內功法自是任你挑选。”
    “除此之外可还有所需?我可命人前去替叶兄你寻来。”
    “我对禹州之地的一处矿场有些兴趣。”
    “哦?安阳王此前所据之地?”
    “只是区区一处矿產,没问题!”
    楚仪昭心头虽然好奇,不过面上却一口应下。
    如今自知晓叶长风的志向,未来欲向著极西之地离去,但凡对方开口,他皆一力应下。
    只求叶长风早些准备好,如他爷爷去往极西之地那般,再莫要回来。
    “哦!对了!”
    “叶兄,如今张沧澜与孟曲炎二人已前往齐州,青州钟家余孽却还无人前去。”
    “不知可否辛苦叶兄到时候前去一趟?”
    “钟家所余之物,凡叶兄你看得上的,皆可取走。”
    青州钟家,自钟隱尘那日大战站於吕青砚身后之时,便註定了今日的结局。
    如今钟隱尘身死,青州钟家就像是案板上的肥肉。
    且到底是天罡宗时期传承至今的家族,不管是其族內的功法也好,还是其余信息也好,都是他所需的。这个请求与其说是请求,不如说是奖赏之一。
    当然了,这也是楚仪昭身边的確再无其他可用之人。
    青州钟家饶是神通境的主心骨死了,其族內凝气境强者可不少,一般人可没这个本事能吞下钟家。“多谢陛下,这任务叶某接了,必定扫清这些反贼余孽。”
    “除此之外,叶某別无所求。”
    “只是叶某麾下的部眾,还望陛下…”
    “叶兄,你所领的彭州部眾,也是为我奋战,这点还请放心,我必不会亏待他们。”
    “包括此前对叶兄你所许诺的三州之地,过几日皆会依照约定昭告天下。”
    “我欲以此三州之地封叶兄你为异姓王,还望叶兄你知晓。”
    “异姓王?”
    闻言,叶长风脸上不由露出几分惊异。
    据他所知大楚王朝至今,从未有过异姓王一说。
    饶是楚氏子弟想封王也是千难万难,最基本的神通境这一门槛,就拦住了九成九的楚氏子弟。如今这异姓王一出,叶长风心中不由嘀咕。
    总觉得这封王的虚名与他而言意义不大,反倒惹得天下瞩目,带来更多麻烦。
    且这封王一说,会不会又只是楚仪昭的试探?
    一番犹豫之后,还是摇头推辞道。
    “封王还是算了吧,叶某无心此称王之事,接下来的时间也更多的是在彭州境內安心修行…”“叶兄,你放心便是,我预想中封王的不止有你。”
    “张沧澜和孟曲炎这两位,我也欲一同封王。”
    “我知叶兄你心中所想,封王之事就当是为了我可否?”
    “我欲改变这大楚,便想从这封王之事起,要让整个大楚都知晓只要实力足够且肯为朝廷效力,朝廷绝不吝惜奖赏!”
    闻言,叶长风最终是点头应下,同时举起这粗糙的酒罈一饮而尽。
    虽心中觉得封王的用意,可能还有要他与张沧澜与孟曲炎三人互相掣肘,不过能给这大楚带来些新变化也不错。
    叶长风並不是什么无私之辈,他不会將自己的时间耗在此地,只会不断朝武道前路追寻。
    但並不介意在路途之中为人族带去些好的尝试与变动,异姓王之事既然是激励大楚的武道,他便应下。昏暗的大殿內,青石地面上的二人终是饮到了后半夜。
    直至天色渐亮,楚仪昭才最终起身离去。
    而叶长风体內赤霄真阳诀的真气一转,本就不多的淡淡醉意便荡然无存。
    神识笼罩这大殿內,顷刻间数道阵盘与阵法架设之物悉数入了储物袋內。
    离开前,又再度扫了眼此处,便悄然將殿门大敞,自行御空离去。
    青州,青龙郡。
    到底是与灵州紧邻,仅仅两个时辰,叶长风便已到了此地。
    如今悬在高空,神识在顷刻间覆盖整座郡城。
    到底是大州的首府,青龙郡城延绵方圆超百里,街道纵横交错,星罗棋布。
    而在这座雄城的中央,占据整座城池最精华的地段,皆为钟家府邸,宛若蛰伏的巨兽一般。在神识查探下,整片府邸又粗粗分为外院、中院和內院三处。
    外院负责的是钟家议事,会客,商铺,工坊等等事务。
    中院则多为钟家有天赋子弟的武道修行处所,校场,藏经阁,训练场,擂台,兵器修行所等等。叶长风神识粗粗扫过这两处区域,很快便集中至这內院核心之处。
    距离灵州皇城一战已过去快半月,楚仪昭登基也快一周,青州与灵州相邻,钟家自然早已知晓这等消息。
    如今內院的一处院落屋舍中,竞有双重阵法遮蔽。
    里头正有一群武者匯聚於此,为首的中年男子乃是钟家当代族长,钟元武。
    当下脸色铁青,手中还握著一块印有钟家青翎纹的玉佩,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族长,隱尘老祖他…真的已经…”
    “已经死了!”
    “为楚帝楚怀慎所斩,吕家的吕青砚与赵家的赵清越这两位老祖也同样死在此战之中。”
    “那日皇城外武者无数,绝不可能错。”
    钟元武话音刚落,一旁便有另一钟家凝气境的武者对另一年轻人劝说道。
    “成衫,你刚从湄洲回来,就莫要再怀疑这些了。”
    “如今当务之急是儘快决定我钟家日后之事!”
    “家主,朝廷那边…那位新登基的楚帝还没有消息传来么?”
    见钟元武摇头,这位凝气境的家族长老忍不住一拳砸在椅子扶手之上。
    “这位新登基的楚帝胃口竟这般大?”
    “我们可都愿將青州未来百年內的五成之產皆赠与他,他还想怎样?”
    “莫不是真要对我钟家赶尽杀绝不成?”
    “倘若真是如此,我钟元坟就算死也要拉他们楚氏子弟陪葬!”
    屋內不到二十號人中,竞有十一位皆是凝气境强者,剩余几位也皆是换血境巔峰的武者,距离凝气境仅一步之遥。
    这些人倘若真的下定决心,不顾身死在大楚境內大开杀戒,还真容易酿成大祸。
    “元效,莫著急嘛!”
    “大楚朝廷都穷成什么样了!?”
    “他楚仪昭新帝即位缺钱,胃口大些也正常。”
    “如今隱尘老祖已死,还是莫要再与这位神通境的新帝起爭执。”
    “族长,要不再去信一封?价码任他开。”
    “一切待族长您突破神通境,我等钟家再行谋划?”
    这位凝气境的长老所言,很快爭得了余下之人大部分的同意,同时又有一长老提议道。
    “族长,不管如何,咱们该防还是得防备著点。”
    “要不先转移一批有潜力的弟子和部分家族典籍去他州?”
    “倘若真有变故,我等护送其余人离开也可压力小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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