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前院热闹得像过年。
    陈朵在厨房里锅铲翻飞,油锅滋滋作响,辣椒和花椒的香气从窗户缝里飘出来。
    林可在院子里直咽口水。
    等最后一盘小龙虾端上桌,整条长桌摆得满满当当——麻辣的、蒜蓉的、清蒸的、十三香的,红彤彤的小龙虾堆在盘子里,像一座座小山。
    桌子就摆在小池塘旁边。
    晚风凉丝丝吹著,葡萄叶沙沙响,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个脸。
    林可吃得满手是油,腮帮子鼓鼓,眼睛眯成一条缝。
    左手抓著一只虾尾,右手已经伸向下一只,嘴上还嚼著,含糊不清。
    “老公,我还要。”
    周中锋坐在她旁边,面前堆著一座虾壳山——都是他剥的。
    修长的手指一拧一拽,完整的虾尾肉就出来了,乾乾净净,连虾线都挑掉了。
    把肉递到林可嘴边,林可张嘴接了,嚼了两口,又夹起一块蒜蓉味的递到他嘴边。
    “你也吃。”
    周中锋低头吃了,嘴角沾了一点蒜蓉。
    林可伸手帮他擦掉,手指在他唇边停了一下,又飞快缩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周中锋看著她泛红的耳尖,嘴角弯了弯,继续剥虾。
    小傢伙坐在对面,面前也堆了一座虾壳山。
    小手飞快拧、拽、剥,虾尾肉完整跳出来,比周大佬这个爸爸剥得还利索。
    嘴巴嚼著,手不停,眼睛还盯著盘子里最大的那只,小脸蛋上沾了两粒花椒,像两颗小痣。
    小黑蹲在他脚边,仰著头等投喂,小傢伙时不时丟一只虾头下去,小黑一口叼住,嘎吱嘎吱嚼得欢。
    陈志和巫女坐在桌子一头,面前摆著一壶白酒,两个小杯子。
    陈志端起杯子抿一口,眯著眼咂咂嘴,又夹起一只小龙虾,慢悠悠剥著。
    巫女喝酒比他还痛快,一杯接一杯,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话也多起来,说起当年在雪山上用匕首撬开罐头的事,陈志听著直笑。
    厉远和小杨坐在另一头,两个人比赛似的剥虾,看谁剥得快,剥出来的虾尾整整齐齐摆在碟子里,谁也不吃。
    厉远瞥了一眼,忍不住开口。
    “小杨,你这是比剥虾还是比摆盘?”
    “政委,我这是比剥虾也比摆盘!”
    两个人谁也不服谁。
    “恩,既然你们不吃,那我吃!”
    林可笑著把两碟虾尾都端走,厉远和小杨这才老老实实吃起来。
    小黑吃饱,靠在大將军身边,脑袋搁在母亲背上,半眯著眼,尾巴懒懒摇著。
    大將军低头舔了舔小黑的耳朵,小黑往母亲怀里拱了拱,像小时候一样。
    透明鸟站在桌沿上,面前摆了一小碟剥好的虾肉,啄一口,仰头咽下去,又啄一口,小眼睛亮晶晶。
    小金兔蹲在它旁边,两只前爪捧著一只小虾,啃得满脸是汁,三瓣嘴一动一动,可爱极了。
    雷霆、闪电、狂风三只大公鸡排成一排,站在桌子下面,伸长脖子。
    小傢伙把虾壳丟下去,三只便抢著啄,你推我搡,翅膀扑腾。
    雷霆抢到最大的一块,叼著就跑,闪电和狂风在后面追,三只大公鸡绕著院子跑了好几圈,最后被林可一鸡赏了一巴掌,老实了。
    小池塘里,血鱔探出脑袋,羡慕看著。
    巫女捏了几块虾肉丟进水里,水花一溅,血鱔一口吞下。
    晚风把笑声吹得很远很远,远到月亮都听见了。
    几天后,中秋节快到了,周中锋带著一家人回大旺村。
    厉远和小杨也跟著一起去,两辆吉普车一前一后,从军区大院驶出。
    秋天的山野黄绿交错,路两边的柿子树上掛满了橘红色的果子,沉甸甸压弯了枝头。
    车窗开著,风灌进来,带著泥土和野草的清香。
    前面那辆是小杨开车,副驾驶坐著陈朵。
    后排周中锋、林可、小傢伙。
    透明鸟站在小傢伙肩膀上,小金兔窝在林可怀里,毛茸茸的一团,睡得正香。
    后面那辆是厉远开车,副驾驶坐著陈志。
    后排坐著巫女、大將军和小黑。
    雷霆、闪电、狂风三只大公鸡蹲在脚边,一路上咯咯咯叫个不停。
    车子经过知青点那个路口的时候,林可无意间往窗外看了一眼,突然愣住。
    “那是明成玉?”
    路边的田埂上,一个女人正弯著腰拔草。
    灰扑扑的蓝布衣服,袖口磨出了白边,裤腿卷到小腿,脚上蹬著一双沾满泥巴的解放鞋。
    头髮隨便扎在脑后,乱糟糟,好些碎发从鬢角散落下来,被风吹得遮住了半张脸。
    脸上没有化妆,嘴唇乾裂起皮,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出来,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是明成玉。
    可又不像明成玉。
    以前的明成玉,穿著的確良的裙子,头髮烫成时髦的卷,脸上抹著雪花膏,走起路来高跟鞋篤篤响,下巴抬得比天高。
    现在这个......浑身上下透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颓丧。
    她身边没有明玄,也没有明陀。
    而且......居然会干活了?
    周中锋隨意瞥了一眼。
    “明家倒了,財產充公,明成玉没了家里的支持,自然跟那些普通知青一样,想办法多赚工分养活自己,不然......等著饿死吧!”
    林可心里不这么想。
    明成玉那种人,高高在上惯了,怎么可能老老实实挣工分?
    等著吧......那女人肯定会死死抓住傅修城,把男主当成最后的救命稻草。
    收回目光,靠回座椅上,手指轻轻摸著怀里小金兔的耳朵。
    小金兔在她腿上翻了个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四只小爪子蜷在一起。
    田埂上,明成玉直起腰,手搭在额前,遮住刺眼的阳光,朝路口那两辆吉普车看去。
    吉普车在路口停了一下,又缓缓开走,扬起一路黄土。
    明成玉攥紧了手里的草,指甲掐进草茎里,汁液染绿了指尖。
    周大少和林可啊,又回来了呢!
    董家被周家掀翻。
    明家……是不是也是周中锋乾的?
    明成玉眼神暗沉。
    她想报仇吗?
    想......想杀了林可,杀了周中锋,杀了现在所有用异样眼光看著她的人。
    可她有那个本事吗?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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