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驛馆门外停著一辆低调的黑色马车。拉车的是两匹纯白色的独角兽,响鼻打得震天响。
    还是昨天那个灰白长裙的侍女,木桩子似的杵在车厢旁。
    驛馆的大门推开。
    耿双穿著一套崭新的深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鋥亮。
    钱观海跟在后头,一边走一边把衬衫下摆往裤腰里塞。
    两人谁也没搭理那个侍女,二话不说钻进车厢。
    马车平稳启动。
    钱观海压低嗓门:“老耿,这娘们儿连句早安都不说,脸拉得跟长白山似的,估计那老头今天不会给咱们备好脸子。”
    “教皇可不是一般皇帝,政教合一那是开玩笑的?
    整个国家生杀予夺。
    咱们故意驳了他的面子,再加上毁了他的阴谋。
    他要是备了笑脸,那才叫见了鬼。”耿双理了理袖口,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不过,也好……”
    教皇宫,正殿。
    本尼迪克特十三世今天没穿那身亚麻长袍,而是换上了一套繁复华丽的教皇常服,金线绣成的荆棘纹路在阳光下直晃眼。
    他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手里端著一杯红茶。
    耿双和钱观海走进去。
    “两位昨晚休息得可好?”教皇放下茶杯,笑呵呵地开口,那语气熟稔得就像村头打招呼的邻居大爷。
    “托陛下的福,睡得挺沉。”耿双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把公文包放在腿上,
    “就是这教皇宫太大,夜里静得有些渗人。
    说起来,今天怎么没见琉塞拉大主教?
    昨天她领著我们参观黑曜石图书馆,走到一半人就不见了。
    这地方连个路標都没有,万一我们乱走,踩了什么不该踩的法阵,那多尷尬。”
    钱观海在旁边拉长了声调附和:“可不是嘛!昨天我们俩在那大厅里转了半天,差点以为进了迷宫。
    这也是多亏没遇到坏人,要不啊!还指不定怎么样呢!?
    这安保工作,有待提高啊。”
    教皇脸上的笑容纹丝未动。
    “琉塞拉有其他紧要的教务处理,连夜出城了。”
    教皇十指交叉,手肘撑在桌面上,
    “至於安全问题,耿先生完全不用担心。这教皇宫里,除了圣光的庇护,再无他物。退一万步讲……”
    教皇顿了顿,目光落在耿双放在膝盖的手提包上。
    “就算真有什么危险,耿司长隨身带的那些『小物件』,连圣光元素的波动都能完全隔绝,想必自保是绰绰有余的。”
    耿双心里冷笑。这老狐狸果然察觉到了“静默者”的波动。
    “陛下说笑了。”耿双面不改色,“出门在外,总得带点防身的东西。
    我们华国人胆子小,见不得大阵仗。”
    “华国的科技,確实別具一格。”教皇没接钱观海的话茬,转而看向耿双,“不过,外物终究是外物。
    人,还是要顺应天意。”
    “我们华国人只信人定胜天。”耿双顶了回去。
    两人又扯了几句关於教义和治理的閒篇。
    教皇引经据典,耿双打太极和稀泥。钱观海时不时插科打諢,把教皇那些云山雾罩的神学理论全往柴米油盐上扯。
    聊了不到十分钟。
    耿双注意到,教皇敲击桌面的食指,频率比刚进门时快了一倍。
    耐心耗尽了。
    耿双不再绕弯子,乾脆利落地拉开公文包的拉链,掏出一份文件。
    “陛下,其实今天过来,主要是向您辞行。”
    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教皇抬起眼皮,看著耿双。
    “国內突发紧急状况,上级连夜发来加密指令,命我们代表团即刻回国。”
    耿双把文件推到桌子中间,“关於共同应对克尔苏加德威胁的的相关合作事宜,只能等下次有机会再议了。”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钱观海嚼口香糖的声音。
    教皇靠回椅背上,看著那份根本没打算让他看懂的中文文件。
    “这么急?”教皇笑了,
    “教廷可是为两位准备了盛大的欢迎仪式。就这么走了,岂不是显得教廷待客不周?”
    “军令如山,我们也是身不由己。”耿双语气硬邦邦的,一点迴旋的余地都没留。
    教皇盯著耿双看了几秒。
    他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台阶边缘。
    “既然贵国国內有急事,我自然不好强留。”教皇掸了掸袖口上的金线,
    “不过,赶得早不如赶得巧。今天正午,在圣彼得大广场,有一场『圣光洗礼』大典。”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两人。
    “这是教廷十年一度的盛事。
    我会亲自出面,为广场上的十万信徒赐福。
    两位既然来了,不如观礼之后再走?这可是了解教廷底蕴的最好机会。
    不看一看,实在可惜。”
    十万信徒。赐福大典。
    耿双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著。
    这老头子明知道我们要开溜,还非要留我们看这场大戏。
    这绝对不是什么好心肠的欢送会。
    还有別的阴谋?
    钱观海在旁边翻了个白眼,直接把心里话禿嚕了出来:“洗礼?
    別又是弄一堆小孩子唱讚美诗,连哭带嚎地把我们给『度化』了吧?
    昨天那阵仗我们可消受不起,再来一回,我这心臟病都得犯了。”
    教皇也不恼,脸上的笑容反而深了几分。
    “钱先生真会开玩笑。”教皇把双手背在身后,“我用教廷的名誉担保,这绝对只是一场纯粹的赐福仪式。绝对安全。”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在耿双和钱观海脸上扫过。
    “当然,如果两位实在害怕,觉得这广场上的十万信徒会吃了你们,那大可以现在就走。
    教廷的大门,永远向朋友敞开,绝不阻拦。”
    激將法。糙,但管用。
    如果在这种时候连个赐福仪式都不敢看就夹著尾巴跑了,那华国代表团的脸面就算是掉在地上让人踩了。
    以后再想和教廷平等对话,气势上先矮了半截。
    耿双站起身,扣上西装的纽扣。
    “既然陛下盛情邀请,那我们就客隨主便。”耿双迎著教皇的目光,嘴角挑起一个弧度,
    “十万人的大场面,我们华国人最喜欢凑热闹了。刚好,也让我们见识见识,教廷的『底蕴』。”
    “很好。”教皇满意地点点头,“那就请两位移步观礼台。好戏,马上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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