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转过身,双手搭在观礼台的白玉栏杆上。
    他俯瞰著下方陷入癲狂的十万信徒,指尖有节奏地敲击著石面。
    “耿先生。”教皇侧过头,“教廷要的不多。千百年来,歷任教皇的心愿只有一个。”
    他停顿半秒。
    “传教。將圣光播撒到更远的地方。
    只要贵国敞开那扇门,允许教廷建立教堂,派遣牧师。
    这份治癒病痛的恩赐,自然会降临在你们那片土地上。”
    教皇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篤定的笑。
    “拿几座教堂,换取千千万万绝症病人的命。这笔买卖,你们的政府会算。”
    钱观海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刚想点火,瞥见旁边几个红衣主教快要吃人的表情,他撇撇嘴,把烟塞回烟盒。
    耿双抬手按住钱观海的肩膀,把他往后推了半步。
    他理了理西装下摆,直视教皇。
    “陛下。如果您兜这么大圈子,图的只是这个。”耿双拍了拍手里的公文包,
    “那我的回答不变。”
    耿双竖起两根手指。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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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脆。利落。没留半点余地。
    教皇脸上的笑容没变。只是敲击栏杆的手指猛地停顿。
    底下十万人的嘶吼还在继续,观礼台上却冷得掉冰渣。
    “耿特使。”教皇压低嗓门,“你確定,你能代表那些躺在病床上等死的病人们做出决定?
    说不定,里面就有你们当中的权贵?”
    “我们华国,不吃要挟这一套。”耿双往前迈出一步,双手撑在栏杆上,和教皇並肩站立。
    “洛瑟兰大陆確实神奇。
    刚才的神术,也確实让人大开眼界。”耿双视线扫过广场中央那颗散发著金光的水晶,
    “不过,陛下是不是觉得,这天下能治绝症的,只有你们教廷一家分店?”
    教皇眉头猛地拧紧。
    耿双轻笑出声,伸手弹了弹西装袖口。
    “陛下消息灵通,想必应该听过一点风声。”耿双偏过头,
    “我们华国代表团,前阵子刚去了一趟精灵之森。月语女皇十分好客。”
    听到“精灵之森”四个字,教皇眉头微微一皱。
    “精灵族的生命魔法,同样令人嘆为观止。”耿双语气轻鬆,完全是一副討论菜市场白菜价格的架势,
    “很幸运,我们和那些长耳朵的美丽朋友,谈成了一笔小生意。”
    钱观海在后头接茬,顺带掏了掏耳朵。
    “可不嘛!人家精灵多实在,贵了点,不过明码標价,童叟无欺。
    关键是,人家只要钱,或者资源技术,不要別的!”
    “精灵族的要价確实不低。”耿双重新站直身体,扣上西装纽扣,
    耿双嘴角挑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但有一点好。人家,不踩我们的底线!”
    拿精灵之森压我?
    教皇眼神微微眯起。
    救世界树这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瞒得住自己这样的人物?
    后续精灵和华国交好,那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这位执掌教廷多年的八级强者,转眼就敛去了神色。
    他鬆开握著白玉栏杆的手,站直身子,抬起右手,衝著身后轻轻挥了挥。
    一名红衣主教立刻快步上前,双手捧著一个垫著红天鹅绒的托盘。
    托盘正中央,搁著一颗拳头大小的透明水晶球。球体內部,隱隱有金色的光影在流转闪烁。
    教皇伸出两根手指,捏起那颗水晶球,在手里拋了两下。
    “耿特使,口舌之爭毫无意义。”教皇把水晶球递向前方,“这叫留影球。刚才广场上发生的一切,包括那三个病人的骨血重塑过程,全在里面。”
    耿双视线垂落,盯著那颗发光的珠子,没伸手。
    “耿先生,拿著吧。”教皇语气平缓,却透著一股吃定你的篤定,
    “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称职的官员。
    但有些事,不在你的权限范围內。”
    他往前逼近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
    “生老病死,权势再大也逃不掉。你不在乎,不代表你们国內的那些掌权者不在乎。
    把这个带回去,放给他们看。我相信,在绝对的寿命和健康面前,你们的底线,会很有弹性。”
    耿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老傢伙说的,有道理啊!
    真的面对生死之关,哪怕是自己,就能看到一线生机而不为所动?
    这球一旦带回国內,万一真有哪个身居高位又恰好身患绝症的人看了,保不齐会出什么么蛾子。
    人性这东西,在生死面前最经不起考验。
    见耿双迟迟不接,教皇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
    “怎么?耿特使连个传话的胆子都没有?”教皇把留影球又往前送了送,
    “身为外交特使,如实传递两国之间的信息,是你的本职工作。难道你要私自扣押不成?”
    没等耿双开口,教皇又补了一刀。
    “至於你刚才提到的精灵族……”教皇嗤笑一声,掸了掸袖口,
    “他们的生命魔法確实有点门道。
    但他们的本事,大部分都在那些草药之上,对你们华国人的体质有没有效果,有多大效果,我看还要打个不小的问號。
    肯定是不如我们的神术方便快捷!”
    教皇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晃。
    “更何况,就我对那帮傢伙了解,你们想拿到那些药剂,付出的代价绝对不小。
    而教廷的恩赐,只需要你们点个头。”
    耿双盯著教皇那张写满自信的老脸,脑子里飞速运转。
    很快,耿双似乎像是想通了什么,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
    他嘴角挑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伸出手,五指张开,一把將那颗留影球从教皇手里攥了过来。
    动作极其利索,甚至带著几分迫不及待。
    教皇手指一空,愣了半秒。他本以为耿双会继续推脱,或者接得极其勉强,完全没料到对方会是这种反应。
    “多谢陛下馈赠。”耿双隨手把留影球塞进公文包,拉上拉链,拍了拍包面,
    “您说得对,这是一个外交官的基本素质,您放心,东西我一定原封不动地交到上面手里。”
    他抬起头,迎上教皇略带疑惑的目光。
    隨后,耿双扣上西装的最后一颗纽扣,转身走向观礼台的出口。
    走出两步,他停下脚,回头看了教皇一眼。
    “至於最终的结果!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教皇站在原地,看著两人消失在拱门后的背影。
    底下的广场上,十万人的狂欢还在继续。声浪一波接著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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