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简易板房外风声呼啸,吹得铁皮屋顶哐哐作响。
    乔治蜷缩在宽大的办公椅里,手里死死攥著那张泛黄的照片,意识逐渐沉入黑暗。
    他太累了……
    极度的疲惫拖拽著他,直坠深渊。
    梦境铺开。
    刺鼻的消毒水味直衝鼻腔。
    乔治猛地睁开眼。
    惨白的白炽灯光晃得他眼晕。入眼是洛杉磯西奈山医院熟悉的重症监护室。
    心电监护仪发出急促的“滴滴”声。
    病床上,玛丽瘦得脱了相,浑身插满透明软管。呼吸机的波纹管隨著她微弱的喘息艰难起伏。
    “玛丽……”乔治扑到床边,双手去抓妻子的手,却直接穿透了过去。
    门外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砸门声。
    “乔治·克拉克森!开门!还钱!”
    粗暴的叫骂声混杂著金属球棒砸在门框上的巨响。
    天花板上裂开缝隙,无数红色的催款单夹杂著法院传票,像暴雪一样倾泻下来,瞬间淹没他的脚踝。
    乔治拼命挥舞双臂,试图把那些单子从玛丽的病床上扒拉开。
    “滚开!別碰她!”他嘶吼,嗓音劈裂。
    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坨黑乎乎的牛粪,还有一根沾著孜然的枯树枝。
    他疯了一样用力挤压那坨牛粪,想挤出哪怕一滴能救命的药剂。
    黑色的污水顺著指缝流下,滴在玛丽苍白的脸上。
    心电监护仪的波浪线猛地拉平。
    “滴——”
    刺耳的长鸣撕裂了整个房间。
    玛丽的胸膛停止了起伏。
    乔治双膝一软,重重砸在地上。他张大嘴巴,发不出一丝声音。指甲死死抠进地面的瓷砖缝隙,鲜血淋漓。
    无力。绝望。窒息。
    这就是他每天都在经歷的地狱。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嗡——”
    一声低沉的剑鸣穿透了刺耳的心电图长鸣。
    砸门声戛然而止。
    漫天飞舞的催款单定格在半空。
    乔治抬起头。
    病房那扇厚重的防爆门,从中间裂开一条金色的细线。
    下一秒,“轰”的一声巨响!
    整扇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硬生生向內踹飞,砸在墙上四分五裂。
    刺目的强光从门外涌入,瞬间吞噬走廊的黑暗。
    不是医院那种惨白的灯光,而是一种纯粹、霸道、带著灼热温度的金色光芒。
    光芒中,一个人影踏著满地碎屑走进来。
    何等风姿卓绝的女子,凛然威严,圣洁端庄,偏又生得一副绝世容顏。
    她穿著黑色修女服,手里倒提著一把足有半人高的十字大剑。剑尖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没看地上的乔治,径直走到病床前。
    “凡人的躯壳,脆弱得不堪一击。”
    琉塞拉低头看著床上毫无生气的玛丽,语气里没有怜悯,只有高高在上的审视。
    乔治猛地从地上窜起来,像一头护食的野兽撞向琉塞拉。
    “別碰她!你是谁!滚出去!”
    琉塞拉连头都没回,反手一挥剑鞘。
    “砰!”
    乔治以比衝过来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滑落下来。五臟六腑移了位,痛得他直抽冷气。
    “聒噪。”
    琉塞拉转过身,剑尖抵在乔治的胸口。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乔治瞬间清醒了几分。他死死盯著眼前这个陌生的女人,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里是梦!这绝对是梦!可为什么痛觉这么真实?!
    “你想要奇蹟?”琉塞拉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乔治咬紧牙关,没出声。
    琉塞拉冷嗤一声,挪开大剑,转身面向病床。
    她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悬停在玛丽的上方。
    “看好了。异端。”
    一团金色的光晕在琉塞拉掌心凝聚。光芒越来越盛,最后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光柱,直接灌入玛丽的胸腔。
    乔治瞪大眼睛,连呼吸都停滯了。
    奇蹟,就在他眼前发生。
    玛丽脸上那种死灰般的顏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乾瘪的皮肤重新充盈,凹陷的眼窝渐渐平復。
    那些连接著她身体的透明软管,一根接一根地自动脱落。
    心电监护仪上的直线猛地跳动了一下。
    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
    波浪线重新变得强健有力。
    玛丽眼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原本浑浊的瞳孔,此刻清澈明亮。
    “乔治?”她转过头,声音不再沙哑,带著久违的活力。
    “玛丽!”
    乔治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將妻子紧紧抱进怀里。
    真实的体温。有力的心跳。
    这不是梦!绝对不是梦!那种该死的牛粪和枯树枝根本做不到这种事!
    他贪婪地感受著妻子的气息,眼泪决堤般涌出。
    “够了。”
    琉塞拉冷漠的声音打破了这短暂的温存。
    她打了个响指。
    “啪。”
    怀里的玛丽瞬间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病床再次变得空荡荡。
    心电监护仪重新变回刺耳的长鸣。
    乔治保持著拥抱的姿势僵在原地。几秒钟后,他猛地转头,双眼猩红,死死盯住琉塞拉。
    “你做了什么?!把她还给我!”
    他疯了一样冲向琉塞拉。
    琉塞拉没躲,任由乔治揪住她的衣领。
    “那只是个展示。”琉塞拉任由他拽著,语气平静得可怕,
    “证明我有能力把你想要的奇蹟,变成现实。”
    乔治愣住了。揪住衣领的手慢慢鬆开。
    “你……你能救她?”他声音发抖,带著一丝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奢望。
    “能。”琉塞拉回答得斩钉截铁。
    “要多少钱?一千万?一个亿?我都可以去弄!
    我可以把鹰国军方悬赏的基因图谱全给你!”乔治语无伦次地开出筹码。
    琉塞拉嫌弃地拍了拍被乔治抓过的衣领。
    “收起你那套世俗的交易。那些废纸,在神明面前一文不值。”
    她上前一步,逼近乔治。
    “光明神赐予恩典,只看一样东西。”
    琉塞拉大剑重重杵在地上,震得整个梦境空间都在发抖。
    “信仰。”
    乔治呆住了。
    “信仰?”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特么连上帝都不信,你让我信什么光明神?
    我只信钱!信科学!”
    “科学?”琉塞拉冷哼一声,剑尖挑起一张地上的催款单,
    “你的科学,能填平这些债务?
    你的科学,能让你在华国人划定的猪圈里,找出一株救命的草?”
    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捅在乔治的肺管子上。
    乔治脸色惨白,连退两步,跌坐在病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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