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你很能打，但是能打管什么用
第156章 你很能打，但是能打管什么用
江风凛冽，芦花瑟瑟。
陈秀离开柳家不久，便来到了一处隱蔽的芦苇盪。
这里正是之前那位老渔夫的住处。
屋內灯火昏黄，隱约传来水浪拍打岸边的声音。陈秀走近几步，便听见屋內传来女子惊慌的低呼：“是谁？”
“是我。”陈秀开口。
正在烧火的老人听见声音，连忙跑了出来。借著清冷的月光看清是陈秀后，老人激动得浑身颤抖，“噗通”一声就要跪下。
“恩人！恩人当面，请受老朽一拜！”
陈秀连忙托住老人，摇头道：“老人家无需此礼，我听说您做载客生意，还请载我一趟，去红药坊市附近的渡口。”
“使得！使得！”
老人抹了一把眼泪，连声道：“此地水路我熟得很！恩人快上竹筏！”
老人显得格外高兴，似乎觉得自己终於能为恩人做点什么，手脚麻利地撑起竹筏。
竹筏破开墨色的水面，在芦苇盪中穿行，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
夜色下，两岸的景色飞速倒退。
陈秀盘坐在竹筏上，看著远处漆黑的江面，隨口问道：“老人家在江上討生活多年，可知晓这江上还有哪些势力？除了那浪云水寨，可还有大的寨子？”
老人一边撑船，一边思索道：“这江上啊，乱得很。两江一带，小寨小匪多如牛毛，哪怕是个荒郊野地，插根旗杆就能当大王。但若是说真正的大寨子，那是真不多。”
老人拨开前方的一丛水草，压低声音道：“这些大寨子，皆是依附资源而立。比如这庐江往上，最大的寨子便是覆海寨”。
“”
“覆海寨？”陈秀目光微动。
“正是。”
老人眼中露出一丝敬畏：“听说那寨中有一池神异的莲花，每逢雷雨天气，便会引落天雷。那莲花吞雷而生，名为五雷宝莲”。覆海寨的五位当家，皆是赫赫有名的半步化劲，更有暗劲好手十余人，便是靠著这宝莲，才能名震一方，连官府都不敢轻易招惹。”
五雷宝莲————
陈秀心中暗暗记下这个名字。吞雷而生，这等灵物，对於修炼雷法或是淬炼肉身，定有奇效。
他沉吟片刻，忽然问道：“偌大庐江，竟无化劲水匪？”
老人闻言，忍不住笑了，笑容中带著几分苍凉。
“恩人说笑了。若是有化劲修为，谁还来做这刀口舔血的水匪？”
老人摇著头，嘆息道：“化劲宗师，那是何等人物？隨便去哪个宗门討个管事，或是去大家族做个供奉，那都是锦衣玉食，受人敬仰。水匪看似逍遥，实则每日担惊受怕，吃了上顿没下顿，说不定哪天就被官府剿了，或是被仇家杀了。
“
竹筏划过一片静水区，带起层层涟漪，搅碎了江中的倒影。
老人接著道：“水匪杀人如麻，手上沾个十条八条人命那是常事。可那些宗门管事呢？平日里吃斋念佛，看似並不杀生，只管资源分配。然而————”
老人顿了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看透世事的通透。
“然而他们只需硃笔一挥，定个规矩，便能让治下的黎庶百姓为了爭那一口饭吃，打生打死，尸横遍野。比起水匪，这才是真正的大恐怖啊。”
陈秀默然。
这老人家虽然不通武道，但这番话，却是一针见血，道尽了这世道的残酷本质。
无论是朝堂还是江湖，本质上都是大鱼吃小鱼。
强者制定规则，弱者在规则中挣扎求生。
想要不被人吃，唯有让自己变成更强的猛兽。
不知不觉间，竹筏已靠岸。
“恩人，到了。”老人停下竹筏。
陈秀起身上岸，从怀中摸出一块碎银放在竹筏上，不顾老人的推辞，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很快融入了夜色。
回到红药坊市，已是深夜。
陈秀没有直接回住处，而是先去了那座白房子，换了《百草经》第四层的玉简。
领回玉简后，陈秀回到自己的小院。
屋內寂静无声，唯有窗外虫鸣。
他点燃油灯，將背后的盘蛇枪解下，郑重地放在兵器架上。
这桿枪材质不凡，且相当趁手，或许可以考虑修一门枪法。
隨后，他从怀中取出那枚新领回的玉简，盘膝坐於榻上。
“如今银两暂时不缺，可以用上一段时间了。”
陈秀心中盘算：“灵米、宝肉、丹丸，还有这兵器的重铸，样样都要钱。不过，当务之急，是这《百草经》的后续法门。”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玉简，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按照之前的推测，这第四层功法中，应当就记载了所谓的灵根改善之法，也就是真正的“草木根基之法”。
此法的要求，將决定他接下来的目標和道路。
陈秀深吸一口气，平復心绪，將神念探入玉简。
第一页的內容瞬间映入脑海。
八个大字，如铁画银鉤，带著一股苍茫古意一—
【草木之根，可种大道。】
陈秀心神一震，继续向下读去。
屋內灯火摇曳，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宛如一只蓄势待发的猛虎。
良久之后，天色已微微发白，晨曦透过窗纸洒入屋內。
陈秀缓缓放下玉简，长出一口气，眼中闪烁著明悟的光芒。
“原来如此————”
他轻轻以手指敲击著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
油灯的灯芯爆出一个火花，昏黄的光影在墙壁上晃动了一下。
这《百草经》第四层记载的“草木根基之道”，说穿了，就是一个“借”字o
並非直接改善那虚无縹的灵根，而是以秘法截取一截木属灵物，凝练其木华精气，种于丹田之中，纳为己用。这就好比在体內多造了一个专门吞吐灵机、
炼化造化的器官。
只是这代价，著实有些烫手。
“木属灵物————”
何为木属灵物？
天地间存在著一些木属植株，拥有著沟通天地的能力，自然形成，先天有灵，甚至具备各自神通。
正阳宗內，便是有著一株盘龙根，扎根正阳宗腰，十二年一晃，六十年抽一根须，待根须自然脱落，便成了正阳剑主的成名兵器，琅琊神剑，那种级別的宝物，把他陈秀卖了也换不来一星半点。
“若是真能练成，不仅根骨资质能以后天补先天，还有许多额外好处。”
陈秀站起身，推开窗户。
夜风夹杂著红药坊市特有的药渣味和远处河泥的腥气扑面而来。
偌大一个正阳宗，盘龙根只有一株。但其他的木属灵物，未必就没有机会。
“眼界还是太窄。”
陈秀长吐一口浊气。
想要接触到那个层次的资源，光靠在坊市里种田、接私活是远远不够的。必须往上爬，爬到正阳宗的体系里面去。
西峰马宏师叔名下的药园，便是最好的跳板。
若是能拿下一个药园管事的职缺，不仅能接触到更高层的灵植信息，自己那独门的“气神双养”之法，也能有了遮掩，大肆施展。
“得去找周野。”
陈秀脑海中浮现出一个鹰鉤鼻的中年人形象。
那是外务管事，权势不小，专管人事调动。
次日清晨，薄雾还未散去。
陈秀推开房门，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噼啪作响。
“陈老弟，起啦？”
隔壁窗口探出一张皱纹堆垒的老脸，刘老哥手里正端著个大海碗，热气腾腾，“今儿懒得动火吧？我煮了面，若是饿了，便来对付一口。”
陈秀也不推脱，笑道：“那便叨扰老哥了。”
进了刘老哥的屋，一股葱油拌著肉臊子的香气钻进鼻子。陈秀自顾自去灶台舀了一大碗，蹲在门口呼嚕呼嚕吃了起来。
“老哥最近有啥打算？”陈秀隨口问道。
刘老哥嘆了口气，筷子在碗里搅动：“还能有啥打算，赖在这正阳城里唄。
这地界灵韵足，吐纳一天顶小县城小两天。可惜啊，没房產。”
他指了指脚下的地砖：“宗门分配的屋子，只有十二年期限。期限一到，若是没突破化劲，或是没立下大功，就得捲铺盖滚蛋。
“定居难啊。”
刘老哥感慨道：“这还只是城內，若是能上了那正阳山，嘖嘖，那才是真正的仙家福地。你看那姜意老弟，拜了个厉害师傅，直接在山上闭关衝刺化劲，再下山时，怕就是咱们都要仰望的大人物了。
陈秀若有所思，几口將麵汤喝乾。
山上的好处，確实不少。
正阳山脚，杂务堂。
一间在此地颇为气派的瓦房內，檀香裊裊。
一个鹰鉤鼻的中年男人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著一支硃笔，正眯著眼在一本厚厚的册子上勾勾画画。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周野笔尖轻点，语气淡漠：“这几个杂役，今年都没送礼？”
“是，周管事。”旁边一名隨从低声应道。
“没送的都勾了。”
周野隨手將册子扔回去，眼皮都没抬：“让他们在杂役弟子的位置上干到死。”
左右两边的隨从对此早已见怪不怪，接过册子便退到一旁。
这时，一名弟子快步上前，躬身道：“周师叔，外面来了个人，叫陈秀，说是要询问西峰马宏师叔名下，那处药园管事的职缺。”
周野动作一顿，眉头微皱：“陈秀？何许人也？”
左边的隨从立刻上前一步，低声道：“是最近入门的百药园弟子，修行约莫一年多了。暗劲巔峰修为，出身平平，以前似乎是个卖草鞋的。”
右边的隨从补充道：“此人目前在柳家商队掛职供奉。前几日，他在浪云水寨，单枪匹马斩了“盘蛇枪”浪行云，战力颇为了得。”
“浪行云？”
周野嗤笑一声，重新拿起笔：“很能打，可惜，在这正阳山脚下，能打並不管用，跟家靠山，才是硬道理。”
江风凛冽，芦花瑟瑟。
陈秀离开柳家不久，便来到了一处隱蔽的芦苇盪。
这里正是之前那位老渔夫的住处。
屋內灯火昏黄，隱约传来水浪拍打岸边的声音。陈秀走近几步，便听见屋內传来女子惊慌的低呼：“是谁？”
“是我。”陈秀开口。
正在烧火的老人听见声音，连忙跑了出来。借著清冷的月光看清是陈秀后，老人激动得浑身颤抖，“噗通”一声就要跪下。
“恩人！恩人当面，请受老朽一拜！”
陈秀连忙托住老人，摇头道：“老人家无需此礼，我听说您做载客生意，还请载我一趟，去红药坊市附近的渡口。”
“使得！使得！”
老人抹了一把眼泪，连声道：“此地水路我熟得很！恩人快上竹筏！”
老人显得格外高兴，似乎觉得自己终於能为恩人做点什么，手脚麻利地撑起竹筏。
竹筏破开墨色的水面，在芦苇盪中穿行，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
夜色下，两岸的景色飞速倒退。
陈秀盘坐在竹筏上，看著远处漆黑的江面，隨口问道：“老人家在江上討生活多年，可知晓这江上还有哪些势力？除了那浪云水寨，可还有大的寨子？”
老人一边撑船，一边思索道：“这江上啊，乱得很。两江一带，小寨小匪多如牛毛，哪怕是个荒郊野地，插根旗杆就能当大王。但若是说真正的大寨子，那是真不多。”
老人拨开前方的一丛水草，压低声音道：“这些大寨子，皆是依附资源而立。比如这庐江往上，最大的寨子便是覆海寨”。
“”
“覆海寨？”陈秀目光微动。
“正是。”
老人眼中露出一丝敬畏：“听说那寨中有一池神异的莲花，每逢雷雨天气，便会引落天雷。那莲花吞雷而生，名为五雷宝莲”。覆海寨的五位当家，皆是赫赫有名的半步化劲，更有暗劲好手十余人，便是靠著这宝莲，才能名震一方，连官府都不敢轻易招惹。”
五雷宝莲————
陈秀心中暗暗记下这个名字。吞雷而生，这等灵物，对於修炼雷法或是淬炼肉身，定有奇效。
他沉吟片刻，忽然问道：“偌大庐江，竟无化劲水匪？”
老人闻言，忍不住笑了，笑容中带著几分苍凉。
“恩人说笑了。若是有化劲修为，谁还来做这刀口舔血的水匪？”
老人摇著头，嘆息道：“化劲宗师，那是何等人物？隨便去哪个宗门討个管事，或是去大家族做个供奉，那都是锦衣玉食，受人敬仰。水匪看似逍遥，实则每日担惊受怕，吃了上顿没下顿，说不定哪天就被官府剿了，或是被仇家杀了。
“
竹筏划过一片静水区，带起层层涟漪，搅碎了江中的倒影。
老人接著道：“水匪杀人如麻，手上沾个十条八条人命那是常事。可那些宗门管事呢？平日里吃斋念佛，看似並不杀生，只管资源分配。然而————”
老人顿了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看透世事的通透。
“然而他们只需硃笔一挥，定个规矩，便能让治下的黎庶百姓为了爭那一口饭吃，打生打死，尸横遍野。比起水匪，这才是真正的大恐怖啊。”
陈秀默然。
这老人家虽然不通武道，但这番话，却是一针见血，道尽了这世道的残酷本质。
无论是朝堂还是江湖，本质上都是大鱼吃小鱼。
强者制定规则，弱者在规则中挣扎求生。
想要不被人吃，唯有让自己变成更强的猛兽。
不知不觉间，竹筏已靠岸。
“恩人，到了。”老人停下竹筏。
陈秀起身上岸，从怀中摸出一块碎银放在竹筏上，不顾老人的推辞，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很快融入了夜色。
回到红药坊市，已是深夜。
陈秀没有直接回住处，而是先去了那座白房子，换了《百草经》第四层的玉简。
领回玉简后，陈秀回到自己的小院。
屋內寂静无声，唯有窗外虫鸣。
他点燃油灯，將背后的盘蛇枪解下，郑重地放在兵器架上。
这桿枪材质不凡，且相当趁手，或许可以考虑修一门枪法。
隨后，他从怀中取出那枚新领回的玉简，盘膝坐於榻上。
“如今银两暂时不缺，可以用上一段时间了。”
陈秀心中盘算：“灵米、宝肉、丹丸，还有这兵器的重铸，样样都要钱。不过，当务之急，是这《百草经》的后续法门。”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玉简，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按照之前的推测，这第四层功法中，应当就记载了所谓的灵根改善之法，也就是真正的“草木根基之法”。
此法的要求，將决定他接下来的目標和道路。
陈秀深吸一口气，平復心绪，將神念探入玉简。
第一页的內容瞬间映入脑海。
八个大字，如铁画银鉤，带著一股苍茫古意一—
【草木之根，可种大道。】
陈秀心神一震，继续向下读去。
屋內灯火摇曳，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宛如一只蓄势待发的猛虎。
良久之后，天色已微微发白，晨曦透过窗纸洒入屋內。
陈秀缓缓放下玉简，长出一口气，眼中闪烁著明悟的光芒。
“原来如此————”
他轻轻以手指敲击著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
油灯的灯芯爆出一个火花，昏黄的光影在墙壁上晃动了一下。
这《百草经》第四层记载的“草木根基之道”，说穿了，就是一个“借”字o
並非直接改善那虚无縹的灵根，而是以秘法截取一截木属灵物，凝练其木华精气，种于丹田之中，纳为己用。这就好比在体內多造了一个专门吞吐灵机、
炼化造化的器官。
只是这代价，著实有些烫手。
“木属灵物————”
何为木属灵物？
天地间存在著一些木属植株，拥有著沟通天地的能力，自然形成，先天有灵，甚至具备各自神通。
正阳宗內，便是有著一株盘龙根，扎根正阳宗腰，十二年一晃，六十年抽一根须，待根须自然脱落，便成了正阳剑主的成名兵器，琅琊神剑，那种级別的宝物，把他陈秀卖了也换不来一星半点。
“若是真能练成，不仅根骨资质能以后天补先天，还有许多额外好处。”
陈秀站起身，推开窗户。
夜风夹杂著红药坊市特有的药渣味和远处河泥的腥气扑面而来。
偌大一个正阳宗，盘龙根只有一株。但其他的木属灵物，未必就没有机会。
“眼界还是太窄。”
陈秀长吐一口浊气。
想要接触到那个层次的资源，光靠在坊市里种田、接私活是远远不够的。必须往上爬，爬到正阳宗的体系里面去。
西峰马宏师叔名下的药园，便是最好的跳板。
若是能拿下一个药园管事的职缺，不仅能接触到更高层的灵植信息，自己那独门的“气神双养”之法，也能有了遮掩，大肆施展。
“得去找周野。”
陈秀脑海中浮现出一个鹰鉤鼻的中年人形象。
那是外务管事，权势不小，专管人事调动。
次日清晨，薄雾还未散去。
陈秀推开房门，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噼啪作响。
“陈老弟，起啦？”
隔壁窗口探出一张皱纹堆垒的老脸，刘老哥手里正端著个大海碗，热气腾腾，“今儿懒得动火吧？我煮了面，若是饿了，便来对付一口。”
陈秀也不推脱，笑道：“那便叨扰老哥了。”
进了刘老哥的屋，一股葱油拌著肉臊子的香气钻进鼻子。陈秀自顾自去灶台舀了一大碗，蹲在门口呼嚕呼嚕吃了起来。
“老哥最近有啥打算？”陈秀隨口问道。
刘老哥嘆了口气，筷子在碗里搅动：“还能有啥打算，赖在这正阳城里唄。
这地界灵韵足，吐纳一天顶小县城小两天。可惜啊，没房產。”
他指了指脚下的地砖：“宗门分配的屋子，只有十二年期限。期限一到，若是没突破化劲，或是没立下大功，就得捲铺盖滚蛋。
“定居难啊。”
刘老哥感慨道：“这还只是城內，若是能上了那正阳山，嘖嘖，那才是真正的仙家福地。你看那姜意老弟，拜了个厉害师傅，直接在山上闭关衝刺化劲，再下山时，怕就是咱们都要仰望的大人物了。
陈秀若有所思，几口將麵汤喝乾。
山上的好处，確实不少。
正阳山脚，杂务堂。
一间在此地颇为气派的瓦房內，檀香裊裊。
一个鹰鉤鼻的中年男人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著一支硃笔，正眯著眼在一本厚厚的册子上勾勾画画。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周野笔尖轻点，语气淡漠：“这几个杂役，今年都没送礼？”
“是，周管事。”旁边一名隨从低声应道。
“没送的都勾了。”
周野隨手將册子扔回去，眼皮都没抬：“让他们在杂役弟子的位置上干到死。”
左右两边的隨从对此早已见怪不怪，接过册子便退到一旁。
这时，一名弟子快步上前，躬身道：“周师叔，外面来了个人，叫陈秀，说是要询问西峰马宏师叔名下，那处药园管事的职缺。”
周野动作一顿，眉头微皱：“陈秀？何许人也？”
左边的隨从立刻上前一步，低声道：“是最近入门的百药园弟子，修行约莫一年多了。暗劲巔峰修为，出身平平，以前似乎是个卖草鞋的。”
右边的隨从补充道：“此人目前在柳家商队掛职供奉。前几日，他在浪云水寨，单枪匹马斩了“盘蛇枪”浪行云，战力颇为了得。”
“浪行云？”
周野嗤笑一声，重新拿起笔：“很能打，可惜，在这正阳山脚下，能打並不管用，跟家靠山，才是硬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