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魔法与契约者 作者:佚名
第135章 未现身的侦探
第135章 未现身的侦探
希琳快步穿过护士站，拐进大厅后面的走廊。寻人预知的能力让她能够感知到伊莎贝尔的大致位置和前进方向，以及一个模糊的画面。
走廊比主厅狭窄许多，天花板下的蒸汽管道裸露著，裹著已经开始剥落的保温层。
她们途中经过几扇標著“清洁间”和“器械临时存放”的门，最后停在一扇漆成深绿色的铁门前。门上的牌子写著：“后勤通道”。
伊莎贝尔左右看了看，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希琳在转角的墙壁后面等了三秒，才跟到门边。她没有立刻推开，而是將门拉开一道细缝。
门外是一片被医院大楼与高墙围出的狭长后院。
地面是压实的泥土和碎石，到处是水洼。靠墙堆放著成山的废弃物：报废金属床架、缺腿的椅子、綑扎起来的污损床单和制服，以及大量药剂玻璃瓶和陶瓷罐。
远处靠墙立著一座砖砌的焚化炉，铁门紧闭，烟囱沉默地指向天空。炉子旁，三个穿著灰色工装的男人正靠著几个木板箱抽菸。他们看见了伊莎贝尔，交谈声停了下来。
伊莎贝尔朝他们点点头，对方也点头致意，隨后继续聊了起来。她背靠著一面砖墙，面朝后勤通道的门，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
她的情感顏色並不稳定，橘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在表面蔓延。
那代表著焦躁不安的情绪。
希琳推测伊莎贝尔在等某个人，但对方似乎迟到了，因此她越来越紧张。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一名工人掐灭菸头，用靴子碾了碾，朝同伴扬了扬下巴。三人低声交谈了几句，陆续转身，从后院另一侧一扇更小的铁门离开了。门关上时发出哐当的闷响。
现在，后院只剩下伊莎贝尔一个人。
伊莎贝尔又一次抬起手腕看表，而这个动作在过去的几分钟里重复了四次。
她开始频繁地看向后勤通道的门，又看向那扇工人离开的小铁门。
她的情感顏色中，橘红色开始混入丝丝缕缕的灰绿色，像被污染的溪流。
疑虑的情绪正在增长。
终於，在又一次看表后，伊莎贝尔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她深吸一口气，最后环视一圈后院，然后转身快步走向后勤通道的门。
希琳在她推门前就已经提前离开。她无声地退到走廊拐角后，听著门被推开、关上，脚步声在空旷走廊里响起，朝著门诊大厅的方向走去。
看著她远去的背影，希琳没有急著跟上去。伊莎贝尔在工作时间独自来到这种地方，很可能是和她僱佣的私家侦探约好了在这里碰面。
可对方並没有如约现身，莫非是遇到了什么意外？
按照从伊莎贝尔背包里的文件上找到的地址，柯斯塔来到了旧城区一栋五层高的旧公寓楼。建筑外墙的红砖已经发黑，防火梯锈跡斑斑，窗户大多拉著褪色的窗帘。
私家侦探的办公室兼住所就在四楼，门牌號是406。
柯斯塔踏上铺著磨损地毯的楼梯，迅速来到四楼。走廊很安静，只有尽头一扇窗透进昏黄的天光。
406门缝底下没有光线透出，但里面有声音—留声机播放的音乐，旋律舒缓却略显单调。
柯斯塔抬手敲了敲门，但很久都没有听到门內的回应。
他又敲了两次，一次比一次重。除了循环的音乐声，房间內没有脚步声，也没有椅子拖动的声音。
好吧，看来只能自助了，柯斯塔心想，隨即从风衣內袋取出了回形针。
门很快就开了，音乐声变得清晰了一些，依旧是那个循环的段落。房间里没有开灯，阳光从两扇窄窗透进来，在凌乱的地板上投出长方形的光斑。
屋內是个套间，外间是办公室，里间门半掩，应该是臥室。外间不大，一张宽大的旧书桌对著门，上面堆满文件和文件夹。两个金属文件柜靠在墙边，其中一个柜门半开，里面空了一半。一个绿色灯罩的檯灯倒在桌上，灯泡碎了。几本书散落在地毯上。
留声机在书桌旁的矮柜上转动，黑色的唱片一圈圈循环，唱针划过磨损的沟槽，发出沙沙的背景杂音。
柯斯塔站在门边，目光落向书桌后方。
一双穿著旧皮鞋的脚从桌后伸出来，鞋底朝著门的方向。
见鬼，来晚了？
柯斯塔无声地绕过书桌，看到了侦探的尸体。
一个大约六十岁上下的男人，头髮灰白，穿著一件磨损的羊毛马甲和衬衫。
他仰面倒在地毯上，眼睛半睁，瞳孔散大，嘴角残留著一点乾涸的白沫。脸色是一种不自然的青灰。
显然已经死了一段时间。
柯斯塔蹲下身，仔细观察死者的状况。手上没有捆绑痕跡，指甲缝里没有皮屑或血跡，袖口也很整齐。颈部没有勒痕，脸上没有打击伤。
这说明没有拷问，也没有激烈的反抗。
他站起身，看向书桌。桌面上除了散乱的文件，还有一个陶瓷马克杯倒了，深色的茶渍浸透了一叠纸，边缘已经乾涸发硬。
柯斯塔用手帕握住背柄，小心地拿起杯子，凑近闻了闻一浓烈的红茶味底下，有股甜苦的杏仁气息。杯底残留著一点茶渣和一个小小的棉质茶包標籤，標籤上印著一行小字：“晨雾红茶”。
他认识这个牌子，墙边的文件柜里似乎就摆著一盒这样的茶包。
毒是混在茶里的，侦探似乎是主动选择了服毒死亡。
柯斯塔的自光重新落回尸体平静的脸上，不由得钦佩起了这位老侦探的果断和勇气。他自知没机会活命，也不打算遭受拷问，於是选择了一个能同时保住秘密和尊严的死法。
柯斯塔直起身，再次环顾房间。文件柜半空，桌上文件有被翻检后隨意丟弃的痕跡，但並非彻底翻箱倒柜。闯入者带走了他们认为关键的东西，但动作並不细致，甚至有些匆忙。
他们肯定没想到一个老侦探会决绝到这种地步，毒发得太快，死亡太过突然————
这意味著他们没能问出任何信息，所以老侦探查到的东西或许还在这个公寓里。
柯斯塔开始搜索房间。他避开尸体周围，先快速翻检桌上和散落在地上的文件。大多是寻常的委託记录：婚姻调查、商业背景核查、几起无关的保险欺诈案。
他走到文件柜前。空掉的那一半，悬掛文件夹的金属杆上还留著清晰的灰尘印记—一被抽走的文件数量不少。
臥室里也很简单：一张窄床，一个衣柜，一个小床头柜。衣柜里的衣服普通，床头柜抽屉里有些零钱、一个已经停了的怀表，以及一本翻旧了的推理小说。没有暗格，也没有隱藏的保险箱。
柯斯塔回到外间，站在书桌前，目光缓缓扫过木质桌体本身。老式实木书桌，侧面有几个抽屉。他逐一拉开，但是在里面只找到文具、帐本、备用墨水和一盒没开封的茶包。
他用手指在最后一个抽屉底部轻轻敲了敲，发现声音有点空。
他抽出抽屉，放到地上，伸手探入抽屉槽內部。不出所料，有个扁平的夹层，里面放著一个牛皮纸文件夹。
柯斯塔立刻取出文件夹，发现上面写著伊莎贝尔的名字。
他正打算打开细读，突然听到公寓走廊的声响。
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朝著这个方向走来。还有压低但清晰的交谈声：“————確定是这间？”
“管理员说的，406，老马库斯。一夜没见人，音乐却一直响————”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
柯斯塔立刻將文件夹塞进风衣內袋，两步跨到窗前，推开插销，抬起窗扇，接著轻巧地翻了出去。
几乎同时，他听见房门被推开的声音，以及某人员惊愕的吸气和另一个男人低沉的咒骂。
“老天——！”
“別碰任何东西！去报警！快！”
第135章 未现身的侦探
第135章 未现身的侦探
希琳快步穿过护士站，拐进大厅后面的走廊。寻人预知的能力让她能够感知到伊莎贝尔的大致位置和前进方向，以及一个模糊的画面。
走廊比主厅狭窄许多，天花板下的蒸汽管道裸露著，裹著已经开始剥落的保温层。
她们途中经过几扇標著“清洁间”和“器械临时存放”的门，最后停在一扇漆成深绿色的铁门前。门上的牌子写著：“后勤通道”。
伊莎贝尔左右看了看，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希琳在转角的墙壁后面等了三秒，才跟到门边。她没有立刻推开，而是將门拉开一道细缝。
门外是一片被医院大楼与高墙围出的狭长后院。
地面是压实的泥土和碎石，到处是水洼。靠墙堆放著成山的废弃物：报废金属床架、缺腿的椅子、綑扎起来的污损床单和制服，以及大量药剂玻璃瓶和陶瓷罐。
远处靠墙立著一座砖砌的焚化炉，铁门紧闭，烟囱沉默地指向天空。炉子旁，三个穿著灰色工装的男人正靠著几个木板箱抽菸。他们看见了伊莎贝尔，交谈声停了下来。
伊莎贝尔朝他们点点头，对方也点头致意，隨后继续聊了起来。她背靠著一面砖墙，面朝后勤通道的门，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
她的情感顏色並不稳定，橘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在表面蔓延。
那代表著焦躁不安的情绪。
希琳推测伊莎贝尔在等某个人，但对方似乎迟到了，因此她越来越紧张。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一名工人掐灭菸头，用靴子碾了碾，朝同伴扬了扬下巴。三人低声交谈了几句，陆续转身，从后院另一侧一扇更小的铁门离开了。门关上时发出哐当的闷响。
现在，后院只剩下伊莎贝尔一个人。
伊莎贝尔又一次抬起手腕看表，而这个动作在过去的几分钟里重复了四次。
她开始频繁地看向后勤通道的门，又看向那扇工人离开的小铁门。
她的情感顏色中，橘红色开始混入丝丝缕缕的灰绿色，像被污染的溪流。
疑虑的情绪正在增长。
终於，在又一次看表后，伊莎贝尔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她深吸一口气，最后环视一圈后院，然后转身快步走向后勤通道的门。
希琳在她推门前就已经提前离开。她无声地退到走廊拐角后，听著门被推开、关上，脚步声在空旷走廊里响起，朝著门诊大厅的方向走去。
看著她远去的背影，希琳没有急著跟上去。伊莎贝尔在工作时间独自来到这种地方，很可能是和她僱佣的私家侦探约好了在这里碰面。
可对方並没有如约现身，莫非是遇到了什么意外？
按照从伊莎贝尔背包里的文件上找到的地址，柯斯塔来到了旧城区一栋五层高的旧公寓楼。建筑外墙的红砖已经发黑，防火梯锈跡斑斑，窗户大多拉著褪色的窗帘。
私家侦探的办公室兼住所就在四楼，门牌號是406。
柯斯塔踏上铺著磨损地毯的楼梯，迅速来到四楼。走廊很安静，只有尽头一扇窗透进昏黄的天光。
406门缝底下没有光线透出，但里面有声音—留声机播放的音乐，旋律舒缓却略显单调。
柯斯塔抬手敲了敲门，但很久都没有听到门內的回应。
他又敲了两次，一次比一次重。除了循环的音乐声，房间內没有脚步声，也没有椅子拖动的声音。
好吧，看来只能自助了，柯斯塔心想，隨即从风衣內袋取出了回形针。
门很快就开了，音乐声变得清晰了一些，依旧是那个循环的段落。房间里没有开灯，阳光从两扇窄窗透进来，在凌乱的地板上投出长方形的光斑。
屋內是个套间，外间是办公室，里间门半掩，应该是臥室。外间不大，一张宽大的旧书桌对著门，上面堆满文件和文件夹。两个金属文件柜靠在墙边，其中一个柜门半开，里面空了一半。一个绿色灯罩的檯灯倒在桌上，灯泡碎了。几本书散落在地毯上。
留声机在书桌旁的矮柜上转动，黑色的唱片一圈圈循环，唱针划过磨损的沟槽，发出沙沙的背景杂音。
柯斯塔站在门边，目光落向书桌后方。
一双穿著旧皮鞋的脚从桌后伸出来，鞋底朝著门的方向。
见鬼，来晚了？
柯斯塔无声地绕过书桌，看到了侦探的尸体。
一个大约六十岁上下的男人，头髮灰白，穿著一件磨损的羊毛马甲和衬衫。
他仰面倒在地毯上，眼睛半睁，瞳孔散大，嘴角残留著一点乾涸的白沫。脸色是一种不自然的青灰。
显然已经死了一段时间。
柯斯塔蹲下身，仔细观察死者的状况。手上没有捆绑痕跡，指甲缝里没有皮屑或血跡，袖口也很整齐。颈部没有勒痕，脸上没有打击伤。
这说明没有拷问，也没有激烈的反抗。
他站起身，看向书桌。桌面上除了散乱的文件，还有一个陶瓷马克杯倒了，深色的茶渍浸透了一叠纸，边缘已经乾涸发硬。
柯斯塔用手帕握住背柄，小心地拿起杯子，凑近闻了闻一浓烈的红茶味底下，有股甜苦的杏仁气息。杯底残留著一点茶渣和一个小小的棉质茶包標籤，標籤上印著一行小字：“晨雾红茶”。
他认识这个牌子，墙边的文件柜里似乎就摆著一盒这样的茶包。
毒是混在茶里的，侦探似乎是主动选择了服毒死亡。
柯斯塔的自光重新落回尸体平静的脸上，不由得钦佩起了这位老侦探的果断和勇气。他自知没机会活命，也不打算遭受拷问，於是选择了一个能同时保住秘密和尊严的死法。
柯斯塔直起身，再次环顾房间。文件柜半空，桌上文件有被翻检后隨意丟弃的痕跡，但並非彻底翻箱倒柜。闯入者带走了他们认为关键的东西，但动作並不细致，甚至有些匆忙。
他们肯定没想到一个老侦探会决绝到这种地步，毒发得太快，死亡太过突然————
这意味著他们没能问出任何信息，所以老侦探查到的东西或许还在这个公寓里。
柯斯塔开始搜索房间。他避开尸体周围，先快速翻检桌上和散落在地上的文件。大多是寻常的委託记录：婚姻调查、商业背景核查、几起无关的保险欺诈案。
他走到文件柜前。空掉的那一半，悬掛文件夹的金属杆上还留著清晰的灰尘印记—一被抽走的文件数量不少。
臥室里也很简单：一张窄床，一个衣柜，一个小床头柜。衣柜里的衣服普通，床头柜抽屉里有些零钱、一个已经停了的怀表，以及一本翻旧了的推理小说。没有暗格，也没有隱藏的保险箱。
柯斯塔回到外间，站在书桌前，目光缓缓扫过木质桌体本身。老式实木书桌，侧面有几个抽屉。他逐一拉开，但是在里面只找到文具、帐本、备用墨水和一盒没开封的茶包。
他用手指在最后一个抽屉底部轻轻敲了敲，发现声音有点空。
他抽出抽屉，放到地上，伸手探入抽屉槽內部。不出所料，有个扁平的夹层，里面放著一个牛皮纸文件夹。
柯斯塔立刻取出文件夹，发现上面写著伊莎贝尔的名字。
他正打算打开细读，突然听到公寓走廊的声响。
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朝著这个方向走来。还有压低但清晰的交谈声：“————確定是这间？”
“管理员说的，406，老马库斯。一夜没见人，音乐却一直响————”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
柯斯塔立刻將文件夹塞进风衣內袋，两步跨到窗前，推开插销，抬起窗扇，接著轻巧地翻了出去。
几乎同时，他听见房门被推开的声音，以及某人员惊愕的吸气和另一个男人低沉的咒骂。
“老天——！”
“別碰任何东西！去报警！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