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西尔维婭
吻金路十七號的一座二层小楼里，西尔维婭·阿德尼正在和她的律师助理温蒂一起核对本周的帐目。
办公桌上摊开著三本帐薄：客户委託记录、支出明细，以及尚未收回的律师费清单。
温蒂疲倦地打了个哈欠。西尔维婭盯著面前不太妙的数字，心情也变得越来越低落。
突然，气动邮件管道的提示铃响了。
叮—
一个短促清脆的声音，像一枚小金幣掉进铜盘。
西尔维婭和温蒂同时抬起头，看向嵌在墙体內的黄铜管道口。管道连接著吻金路的主於网络，与市政的气动邮件系统相连。
“我去拿。”
温蒂说著放下钢笔，起身走到墙边，拧开管道侧面的旋钮。嗤的一声，气压释放，一个浅褐色的標准信封滑入她的手中。
“反正不过是另一份帐单或催告函，我可以把它也放在那边的哦，天哪，阿德尼女士，你必须看看这个！”
她尖叫著跑回到办公桌旁，將信封放到西尔维婭面前。
信封表面没有寄件人信息，只有用印刷体工整书写的收件地址：“吻金路17號，西尔维婭·阿德尼律师亲启”。
“哦，天哪。”西尔维婭喃喃自语道，“这一定是在做梦。”
她从抽屉里取出裁纸刀，颤抖地沿著封口线划开信封。两样东西从里面滑出：一张摺叠的信纸，以及一张能够在城內任意一家银行兑换十克朗的支票。
“十克朗！”温蒂紧张地压低声音说，“咱们还从来没接到过预付款这么多的委託该不会是要干什么违法的工作吧？还是说有人看上你了？”
“別胡说了，怎么可能？”
西尔维婭將信纸展开，平铺在桌面上。信纸的材质有些熟悉，她下意识地看向信件的落款。
果然，又是匿名委託。
大约一个月前，她也接到了一封类似的委託信：五克朗保释一个退伍兵，还有一张能够乘坐自动驾驶蒸汽马车的穿孔卡。
她的目光移向窗外的街道。此刻正有几辆货运马车驶过，蒸汽引擎喷出的白雾在阳光下泛著淡金色。
她还记得当时將那名退伍兵送到致命芬芳时的情景，如果还有选择，她实在不想再经歷第二次。
————但是这次的酬金可是十克朗啊。
桌上帐目薄还摊开著。上周她刚垫付了档案查询费和两位证人的交通补贴，律所帐户里的余额比想像中下降得更快。
十克朗，足够覆盖接下来两周的租金、墨水、纸张和助理的日薪。
“怎么样？要去吗？”温蒂期待地问。
“当然。”西尔维婭快速地点点头，“根据委託的要求，我必须在四十分钟內赶到市立第二医院，现在立刻乘出租马车过去应该来得及。这些帐目就交给你了，能行吧？”
温蒂绽放出一个开心的笑容，“有了这十克朗，再来一个月的帐目也没问题。”
“哈，別太得意忘形了，支票只有在完成委託后才能兑现。”
西尔维婭站起身，走向角落的衣帽架。架上掛著几件外出用的外套，她取下了一件黑色的双排扣风衣，这件风衣的袖口设计得比常规款式稍长一些，能自然垂覆至手背中部，將左手完全遮住。
她对著墙上的半身镜整理了一下髮型，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像个只关心案件委託的职业律师。
如果这次那位神秘的委託人会现身，她希望对方不会对自己的左手或其他身体部位感兴趣。
大约三十分钟后，西尔维婭·阿德尼风风火火地衝进了市立第二医院的门诊大厅。这里和其他市立医疗机构一样，终日都在超负荷运用。
挑高的穹顶下，人群像被无形水流推动的碎屑，在掛號窗口、分诊台和候诊区之间缓慢涌动。
西尔维婭站在主入口內侧，自光快速扫过大厅。
似乎没有人在等她。或者说，没有她想像中的那种人—一个或许穿著不够体面、眼神游移、会不自觉地打量护士们左手的中年男人。
她深吸一口气，穿过人群，走向大厅西侧的分诊台。台后坐著两名护士，一个正在接听壁掛式通话管，另一个低头写著什么。
“打扰。”西尔维婭说，“我是西尔维婭·阿德尼律师。请问是否有留给我的信件或口信？”
写字的护士抬起头，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的风衣和手提包上停留片刻。
“请稍等。”护士转身从柜檯下取出一个浅木托盘，里面散放著几张便条和两三个信封。“阿德尼，怎么拼？”
“a—d—n—e—y。“
护士抽出一个与西尔维婭收到的一模一样的浅褐色信封，递了过来。“二十分钟前，一位绅士留下的。”
西尔维婭半信半疑地接过信封，绅士？但愿真的是个绅士————
“谢谢。”道谢后，她拿著信封走到大厅一侧相对人少的立柱旁。
里面只有一张对摺的便笺纸，上面的字跡与之前那封一致。
实习医生伊莎贝尔.————拆迁补偿纠纷————西恩·斯————
等等，西恩尼斯？
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刚执业一年就能接到这种与大型商业联合体相关的委託。不过这恐怕並非好事，毕竟西恩尼斯的法务部门可是出了名的难缠。
但即便如此，西尔维婭依然不准备放弃。她折起便笺，塞进风衣內袋，隨后抬眼望向大厅指示牌——“门诊三区”的箭头指向东侧走廊。
这里比主厅稍显有序一些。用半人高的隔板划分出数个诊疗单元，帘子半掩，能听见压低的交谈声和器械的轻微碰撞声。西尔维婭站在入口处，目光掠过那些白色身影。
靠窗的第三个隔间里，一个扎著黑色马尾辫的年轻女医生正弯腰查看病人的手臂。她的胸牌上写著名字，伊莎贝尔·埃德娜。
西尔维婭等待了片刻，直到病人起身离开隔间。女医生低头在病歷上记录了几笔，然后转身准备去拿架子上的消毒棉球。
“埃德娜医生？”
伊莎贝尔·埃德娜转过身。她的眼睛显得有些疲惫，但目光依然清亮。“我就是。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西尔维婭上前一步，从风衣口袋侧袋取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上。
“我是西尔维婭·阿德尼，执业律师。”她说，“我了解到，您和河柳区的部分租户正在就拆迁补偿问题与西恩尼斯地產开发部协商。”
伊莎贝尔明显愣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去接名片，而是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仿佛在確认这是不是某种玩笑或陷阱。
“律师？我————我没有联繫过律师。”
“是的，您没有。”西尔维婭保持著递出名片的姿势，“但有人联繫了我，並预付了费用，委託我为你们提供法律諮询。重点是评估集体诉讼的可能性，以及確保你们的行动在法律框架內进行。”
“我不明白。”伊莎贝尔低声说，“谁会这么做？而且————我现在恐怕付不起律师费。”
“费用已经预付了，您不需要为此担心。我的工作是在今天下午为您和您代表的租户提供法律建议。我就在外面的侧廊里等候，你下班后咱们需要详细谈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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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金路十七號的一座二层小楼里，西尔维婭·阿德尼正在和她的律师助理温蒂一起核对本周的帐目。
办公桌上摊开著三本帐薄：客户委託记录、支出明细，以及尚未收回的律师费清单。
温蒂疲倦地打了个哈欠。西尔维婭盯著面前不太妙的数字，心情也变得越来越低落。
突然，气动邮件管道的提示铃响了。
叮—
一个短促清脆的声音，像一枚小金幣掉进铜盘。
西尔维婭和温蒂同时抬起头，看向嵌在墙体內的黄铜管道口。管道连接著吻金路的主於网络，与市政的气动邮件系统相连。
“我去拿。”
温蒂说著放下钢笔，起身走到墙边，拧开管道侧面的旋钮。嗤的一声，气压释放，一个浅褐色的標准信封滑入她的手中。
“反正不过是另一份帐单或催告函，我可以把它也放在那边的哦，天哪，阿德尼女士，你必须看看这个！”
她尖叫著跑回到办公桌旁，將信封放到西尔维婭面前。
信封表面没有寄件人信息，只有用印刷体工整书写的收件地址：“吻金路17號，西尔维婭·阿德尼律师亲启”。
“哦，天哪。”西尔维婭喃喃自语道，“这一定是在做梦。”
她从抽屉里取出裁纸刀，颤抖地沿著封口线划开信封。两样东西从里面滑出：一张摺叠的信纸，以及一张能够在城內任意一家银行兑换十克朗的支票。
“十克朗！”温蒂紧张地压低声音说，“咱们还从来没接到过预付款这么多的委託该不会是要干什么违法的工作吧？还是说有人看上你了？”
“別胡说了，怎么可能？”
西尔维婭將信纸展开，平铺在桌面上。信纸的材质有些熟悉，她下意识地看向信件的落款。
果然，又是匿名委託。
大约一个月前，她也接到了一封类似的委託信：五克朗保释一个退伍兵，还有一张能够乘坐自动驾驶蒸汽马车的穿孔卡。
她的目光移向窗外的街道。此刻正有几辆货运马车驶过，蒸汽引擎喷出的白雾在阳光下泛著淡金色。
她还记得当时將那名退伍兵送到致命芬芳时的情景，如果还有选择，她实在不想再经歷第二次。
————但是这次的酬金可是十克朗啊。
桌上帐目薄还摊开著。上周她刚垫付了档案查询费和两位证人的交通补贴，律所帐户里的余额比想像中下降得更快。
十克朗，足够覆盖接下来两周的租金、墨水、纸张和助理的日薪。
“怎么样？要去吗？”温蒂期待地问。
“当然。”西尔维婭快速地点点头，“根据委託的要求，我必须在四十分钟內赶到市立第二医院，现在立刻乘出租马车过去应该来得及。这些帐目就交给你了，能行吧？”
温蒂绽放出一个开心的笑容，“有了这十克朗，再来一个月的帐目也没问题。”
“哈，別太得意忘形了，支票只有在完成委託后才能兑现。”
西尔维婭站起身，走向角落的衣帽架。架上掛著几件外出用的外套，她取下了一件黑色的双排扣风衣，这件风衣的袖口设计得比常规款式稍长一些，能自然垂覆至手背中部，將左手完全遮住。
她对著墙上的半身镜整理了一下髮型，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像个只关心案件委託的职业律师。
如果这次那位神秘的委託人会现身，她希望对方不会对自己的左手或其他身体部位感兴趣。
大约三十分钟后，西尔维婭·阿德尼风风火火地衝进了市立第二医院的门诊大厅。这里和其他市立医疗机构一样，终日都在超负荷运用。
挑高的穹顶下，人群像被无形水流推动的碎屑，在掛號窗口、分诊台和候诊区之间缓慢涌动。
西尔维婭站在主入口內侧，自光快速扫过大厅。
似乎没有人在等她。或者说，没有她想像中的那种人—一个或许穿著不够体面、眼神游移、会不自觉地打量护士们左手的中年男人。
她深吸一口气，穿过人群，走向大厅西侧的分诊台。台后坐著两名护士，一个正在接听壁掛式通话管，另一个低头写著什么。
“打扰。”西尔维婭说，“我是西尔维婭·阿德尼律师。请问是否有留给我的信件或口信？”
写字的护士抬起头，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的风衣和手提包上停留片刻。
“请稍等。”护士转身从柜檯下取出一个浅木托盘，里面散放著几张便条和两三个信封。“阿德尼，怎么拼？”
“a—d—n—e—y。“
护士抽出一个与西尔维婭收到的一模一样的浅褐色信封，递了过来。“二十分钟前，一位绅士留下的。”
西尔维婭半信半疑地接过信封，绅士？但愿真的是个绅士————
“谢谢。”道谢后，她拿著信封走到大厅一侧相对人少的立柱旁。
里面只有一张对摺的便笺纸，上面的字跡与之前那封一致。
实习医生伊莎贝尔.————拆迁补偿纠纷————西恩·斯————
等等，西恩尼斯？
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刚执业一年就能接到这种与大型商业联合体相关的委託。不过这恐怕並非好事，毕竟西恩尼斯的法务部门可是出了名的难缠。
但即便如此，西尔维婭依然不准备放弃。她折起便笺，塞进风衣內袋，隨后抬眼望向大厅指示牌——“门诊三区”的箭头指向东侧走廊。
这里比主厅稍显有序一些。用半人高的隔板划分出数个诊疗单元，帘子半掩，能听见压低的交谈声和器械的轻微碰撞声。西尔维婭站在入口处，目光掠过那些白色身影。
靠窗的第三个隔间里，一个扎著黑色马尾辫的年轻女医生正弯腰查看病人的手臂。她的胸牌上写著名字，伊莎贝尔·埃德娜。
西尔维婭等待了片刻，直到病人起身离开隔间。女医生低头在病歷上记录了几笔，然后转身准备去拿架子上的消毒棉球。
“埃德娜医生？”
伊莎贝尔·埃德娜转过身。她的眼睛显得有些疲惫，但目光依然清亮。“我就是。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西尔维婭上前一步，从风衣口袋侧袋取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上。
“我是西尔维婭·阿德尼，执业律师。”她说，“我了解到，您和河柳区的部分租户正在就拆迁补偿问题与西恩尼斯地產开发部协商。”
伊莎贝尔明显愣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去接名片，而是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仿佛在確认这是不是某种玩笑或陷阱。
“律师？我————我没有联繫过律师。”
“是的，您没有。”西尔维婭保持著递出名片的姿势，“但有人联繫了我，並预付了费用，委託我为你们提供法律諮询。重点是评估集体诉讼的可能性，以及確保你们的行动在法律框架內进行。”
“我不明白。”伊莎贝尔低声说，“谁会这么做？而且————我现在恐怕付不起律师费。”
“费用已经预付了，您不需要为此担心。我的工作是在今天下午为您和您代表的租户提供法律建议。我就在外面的侧廊里等候，你下班后咱们需要详细谈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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