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有限的真相
看著目不转睛地盯著自己的两个女人，柯斯塔感觉自己似乎犯了个错误。
考虑到他和希琳的身份都需要保密，肯定不能向需要保护的目標透露这些秘密————但如果不在一定程度上满足这两位女士的好奇心，恐怕也很难让她们完全信任自己。
好在他和希琳曾经演练过这些情景，他可以有限度地透露一些信息。
“我做的工作，”他最终开口道，“是帮助那些陷入麻烦的人一確切地说，是即將成为凶案受害者的人。”
他省略了关於阻止加害人的部分，否则恐怕会让问题更复杂。
“即將？”伊莎贝尔抬了抬眉毛，“凶案受害者？所以你能知道未来会发生的事？”
“不。事实上，我只能知道有坏事將要发生在某个人的身上。”柯斯塔的目光扫过她的脸，又移向西尔维婭，“至於具体会发生什么，需要介入调查才能弄清楚。”
女律师的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查明情况后，您的退伍兵技能就可以派上用场了。看来这就是那位僱主招募您的原因。”
柯斯塔没有回答，只是耸耸肩。
伊莎贝尔依旧盯著他，“所以昨晚你的出现，不是什么巧合。”
柯斯塔点头，“的確不是。”
“那你之前为什么拒绝我？”她有些困惑，“如果你一直在帮助那些陷入危险的人，公寓的邻居们显然已经受到了切实的伤害————”
“那不一样。”柯斯塔指出，“首先，他们只是受伤，而非遭受生命威胁。其次，组织抗议、
谈判或法律诉讼————很可能需要投入几个月甚至更长的时间。而我一直在做的事，不允许我做那样的承诺。”
“为什么？”伊莎贝尔问。
“因为我隨时可能接到新的委託。”柯斯塔解释道，“一旦有人即將遭遇生命威胁，我必须立刻抽身离开。那算什么？先给你们希望，然后让你们空欢喜一场？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参与。”
她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嘆了口气，“好吧，这样確实说得通。”
“但您之后又回来帮她了，”女律师若有所思地说，“所以————”
“没错，”柯斯塔確认了女律师的猜测，“我接到的委託，就是保护实习医生伊莎贝尔·埃德娜。”
接下来是一阵令人不安的短暂沉默，餐厅內的嘈杂仿佛与这张桌子之间隔著一层厚厚的玻璃。
“你的意思是，真的有人想杀我？”最后是伊莎贝尔打破了沉默，“不是什么误会？”
“对。”柯斯塔低声说，“我不想在这件事上对你隱瞒，伊莎贝尔，但威胁是真实存在的。”
她紧张地咬了咬嘴唇，隨后点点头。
女律师向后靠上椅背，目光从柯斯塔的脸上移开，投向油腻的玻璃窗外那里只有昏暗的街灯和匆匆而过的模糊人影。
“您的故事，奎恩先生，勉强算得上合理————但还是存在一个问题：西恩尼斯的地產开发部，不久前刚刚向埃德娜小姐开出了一个丰厚的条件。如果他们已经有了谋杀的打算，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地做这种事？”
“好问题，而这就是我们需要弄清楚的问题之一。”柯斯塔回答。
“我们。”女律师轻声重复著这个词，隨后转回视线看著柯斯塔，“这里说的我们”，应该也包括您的那位神秘僱主吧？”
柯斯塔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所以，今天下午通过匿名委託让我去医院的人，也是————那位先生？”
那位先生？
柯斯塔突然意识到，西尔维婭对希琳的印象依旧停留在两人前往“致命芬芳”的那一晚。柯斯塔还记得女律师对那里的女孩们暴露左手的反应——难怪她今天穿得如此正式，就连脖子都捂得严严实实。
好吧————这个世界上，有些错误是没有必要去纠正的。
“没错。”他点点头，“就是他。”
邻桌的码头工人突然大笑起来，声音粗嘎，打破了餐厅里这一角的紧绷气氛。侍者端著几个热气腾腾的陶碗穿过过道，燉菜的气味洋葱、根茎蔬菜、廉价的肉块和大量黑胡椒一浓烈地瀰漫开。
柯斯塔的燉菜被放在他面前。深褐色的浓汤里浮著大块的胡萝下和土豆，表面漂著一层油光。
他拿起勺子，看著面前的食物，突然感觉自己不是很饿。
“关於这位神秘僱主，请恕我只能透露这些信息。”他放下勺子说，“在这件事上，知道得越少，你们就越安全。”
伊莎贝尔和西尔维婭交换了一个眼神，接著两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好吧，我没有其他问题了。”女医生看著柯斯塔说。
“我倒是还有，但都没必要现在问。”女律师扶了扶眼镜。
柯斯塔暗暗鬆了口气。他之前確实有些担心自己说服不了她们，现在看来，应该算是成功了。
“很好，咱们已经在这些事上浪费了很多时间，最好儘快进入正题。”他压低声音说道，“在进行下一步的计划之前，需要先同步一下我们各自的已知信息————”
莎法娜回到了旧城区治安分局。推门时，她没有控制好力道，结果伤口一阵抽痛。
这个时间点，大部分警员已经下班，只有值班室那边隱约传来通话管的静电杂音和某个人的咳嗽声。
她將双手插进口袋里——以免其他人看到它们正在剧烈颤抖—接著快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桌面上堆积的文件比她离开时又高了些，看標题似乎是布朗警探重新完成了河岸大桥事件的报告，其中有一些信息需要她补充。
莎法娜揉了揉额角，决定明天上午再回来处理这些事。她费力地脱下身上的治安局制服，打算早点下班回家。
就在这时，她的谐波电报机突然开始运作，自动在纸带上列印文字。
莎法娜走近观察，发现这次的电报来自中央监狱。信上用守密人的专用代码標註了优先级，是二级——这意味著不能隨便忽略的警告。
她不由自主地皱起眉，那座监狱里有许多她送进去的罪犯，当然全部都是普通人。但典狱长居然用了守密人专用的代码，只能说明这次的事件与超凡者有关。
她从电报机的收信端撕下了纸带，来到光线充足的办公桌前，快速阅读上面的文字。
【莎法娜警探：
关於您之前逮捕並移送的囚犯艾拉·维恩，昨日上午09点47分至10点13分，接待了一位身份未明的非登记访客。访客的身份无法在电报中透露。
但若您认为此信息与您正在调查的案件存在关联，可申请紧急探视许可。本处可於接到申请后两小时內安排您与囚犯艾拉·维恩的会面。
请注意：本次会面將被记录，但谈话內容可申请加密存档，仅限守密人及以上权限调阅。
请通过本频道回復是否需安排会面。】
她对著电报又看了一遍，確信自己没有看漏任何信息。
中央监狱戒备森严，怎么会有身份未明的非登记访客能见到罪犯？但如果访客是超凡者，事情就说得通了————
看来今晚早回家的愿望是泡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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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目不转睛地盯著自己的两个女人，柯斯塔感觉自己似乎犯了个错误。
考虑到他和希琳的身份都需要保密，肯定不能向需要保护的目標透露这些秘密————但如果不在一定程度上满足这两位女士的好奇心，恐怕也很难让她们完全信任自己。
好在他和希琳曾经演练过这些情景，他可以有限度地透露一些信息。
“我做的工作，”他最终开口道，“是帮助那些陷入麻烦的人一確切地说，是即將成为凶案受害者的人。”
他省略了关於阻止加害人的部分，否则恐怕会让问题更复杂。
“即將？”伊莎贝尔抬了抬眉毛，“凶案受害者？所以你能知道未来会发生的事？”
“不。事实上，我只能知道有坏事將要发生在某个人的身上。”柯斯塔的目光扫过她的脸，又移向西尔维婭，“至於具体会发生什么，需要介入调查才能弄清楚。”
女律师的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查明情况后，您的退伍兵技能就可以派上用场了。看来这就是那位僱主招募您的原因。”
柯斯塔没有回答，只是耸耸肩。
伊莎贝尔依旧盯著他，“所以昨晚你的出现，不是什么巧合。”
柯斯塔点头，“的確不是。”
“那你之前为什么拒绝我？”她有些困惑，“如果你一直在帮助那些陷入危险的人，公寓的邻居们显然已经受到了切实的伤害————”
“那不一样。”柯斯塔指出，“首先，他们只是受伤，而非遭受生命威胁。其次，组织抗议、
谈判或法律诉讼————很可能需要投入几个月甚至更长的时间。而我一直在做的事，不允许我做那样的承诺。”
“为什么？”伊莎贝尔问。
“因为我隨时可能接到新的委託。”柯斯塔解释道，“一旦有人即將遭遇生命威胁，我必须立刻抽身离开。那算什么？先给你们希望，然后让你们空欢喜一场？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参与。”
她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嘆了口气，“好吧，这样確实说得通。”
“但您之后又回来帮她了，”女律师若有所思地说，“所以————”
“没错，”柯斯塔確认了女律师的猜测，“我接到的委託，就是保护实习医生伊莎贝尔·埃德娜。”
接下来是一阵令人不安的短暂沉默，餐厅內的嘈杂仿佛与这张桌子之间隔著一层厚厚的玻璃。
“你的意思是，真的有人想杀我？”最后是伊莎贝尔打破了沉默，“不是什么误会？”
“对。”柯斯塔低声说，“我不想在这件事上对你隱瞒，伊莎贝尔，但威胁是真实存在的。”
她紧张地咬了咬嘴唇，隨后点点头。
女律师向后靠上椅背，目光从柯斯塔的脸上移开，投向油腻的玻璃窗外那里只有昏暗的街灯和匆匆而过的模糊人影。
“您的故事，奎恩先生，勉强算得上合理————但还是存在一个问题：西恩尼斯的地產开发部，不久前刚刚向埃德娜小姐开出了一个丰厚的条件。如果他们已经有了谋杀的打算，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地做这种事？”
“好问题，而这就是我们需要弄清楚的问题之一。”柯斯塔回答。
“我们。”女律师轻声重复著这个词，隨后转回视线看著柯斯塔，“这里说的我们”，应该也包括您的那位神秘僱主吧？”
柯斯塔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所以，今天下午通过匿名委託让我去医院的人，也是————那位先生？”
那位先生？
柯斯塔突然意识到，西尔维婭对希琳的印象依旧停留在两人前往“致命芬芳”的那一晚。柯斯塔还记得女律师对那里的女孩们暴露左手的反应——难怪她今天穿得如此正式，就连脖子都捂得严严实实。
好吧————这个世界上，有些错误是没有必要去纠正的。
“没错。”他点点头，“就是他。”
邻桌的码头工人突然大笑起来，声音粗嘎，打破了餐厅里这一角的紧绷气氛。侍者端著几个热气腾腾的陶碗穿过过道，燉菜的气味洋葱、根茎蔬菜、廉价的肉块和大量黑胡椒一浓烈地瀰漫开。
柯斯塔的燉菜被放在他面前。深褐色的浓汤里浮著大块的胡萝下和土豆，表面漂著一层油光。
他拿起勺子，看著面前的食物，突然感觉自己不是很饿。
“关於这位神秘僱主，请恕我只能透露这些信息。”他放下勺子说，“在这件事上，知道得越少，你们就越安全。”
伊莎贝尔和西尔维婭交换了一个眼神，接著两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好吧，我没有其他问题了。”女医生看著柯斯塔说。
“我倒是还有，但都没必要现在问。”女律师扶了扶眼镜。
柯斯塔暗暗鬆了口气。他之前確实有些担心自己说服不了她们，现在看来，应该算是成功了。
“很好，咱们已经在这些事上浪费了很多时间，最好儘快进入正题。”他压低声音说道，“在进行下一步的计划之前，需要先同步一下我们各自的已知信息————”
莎法娜回到了旧城区治安分局。推门时，她没有控制好力道，结果伤口一阵抽痛。
这个时间点，大部分警员已经下班，只有值班室那边隱约传来通话管的静电杂音和某个人的咳嗽声。
她將双手插进口袋里——以免其他人看到它们正在剧烈颤抖—接著快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桌面上堆积的文件比她离开时又高了些，看標题似乎是布朗警探重新完成了河岸大桥事件的报告，其中有一些信息需要她补充。
莎法娜揉了揉额角，决定明天上午再回来处理这些事。她费力地脱下身上的治安局制服，打算早点下班回家。
就在这时，她的谐波电报机突然开始运作，自动在纸带上列印文字。
莎法娜走近观察，发现这次的电报来自中央监狱。信上用守密人的专用代码標註了优先级，是二级——这意味著不能隨便忽略的警告。
她不由自主地皱起眉，那座监狱里有许多她送进去的罪犯，当然全部都是普通人。但典狱长居然用了守密人专用的代码，只能说明这次的事件与超凡者有关。
她从电报机的收信端撕下了纸带，来到光线充足的办公桌前，快速阅读上面的文字。
【莎法娜警探：
关於您之前逮捕並移送的囚犯艾拉·维恩，昨日上午09点47分至10点13分，接待了一位身份未明的非登记访客。访客的身份无法在电报中透露。
但若您认为此信息与您正在调查的案件存在关联，可申请紧急探视许可。本处可於接到申请后两小时內安排您与囚犯艾拉·维恩的会面。
请注意：本次会面將被记录，但谈话內容可申请加密存档，仅限守密人及以上权限调阅。
请通过本频道回復是否需安排会面。】
她对著电报又看了一遍，確信自己没有看漏任何信息。
中央监狱戒备森严，怎么会有身份未明的非登记访客能见到罪犯？但如果访客是超凡者，事情就说得通了————
看来今晚早回家的愿望是泡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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