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裔领主:从边陲开始吞併 作者:佚名
    第162章 笼络人心
    第162章 笼络人心
    “听这动静——打得可真够凶险的啊——”
    隔壁一个同样头髮花白的老头凑过来,蹲在老霍姆旁边,也望著那边,望著城堡的方向。
    这位头髮发白的老头,很明显没有老霍姆那么从容,表现出了一副战战兢兢,不怎么敢直视城堡方向的样子。
    “嗯。”老霍姆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做了回应,之后就没多说什么。
    他耳朵竖著,努力想从那片模糊的轰鸣里分辨出点什么,又怕真的分辨出什么。
    每当传来几声特別响的撞击,或者一阵突然拔高的、分不清是人是兽的嚎叫传来,他夹著烟杆的手指就很明显停顿几下。
    老伴在屋里低声哭,一边哭一边求老天爷保佑。
    老霍姆心里骂了句“哭顶个屁用,臭娘们,家家的就是这样子的,烦人!”,可他自己心里也像有猫在抓,坐立难安,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就算现在蹲著也感觉到很不对劲。
    早知道——早知道当初咬咬牙,像村里那几家一样,偷偷往南边跑就好了。
    唉,现在多想这些也没什么用了。
    儿子————
    唉,只能祈祷他还活著吧。
    毕竟那小子原本就机灵,如果看到势头不对,肯定是会选择投降的。
    白狼堡里的廝杀声已经消失的几乎差不多了。
    当然了,由於人数眾多,並且还有著野兽成群的缘故,就算是停止了廝杀,就算有这么多的战力人数存在,只是隨便走动,甚至说是站在原地不动,单纯只是呼吸,都不能够让场地內称得上是“安静”。
    现在已经是傍晚时分。
    夕阳的余暉,给血腥未散的石墙和庭院,涂上了比起战斗时喷洒出来的血液顏色更深的红。
    城堡里瀰漫著浓重的各种能够让人皱眉头气味,当然也有著能够让人类感到安心的气息。
    让人类这一物种感到本能恐惧的血腥味、狼骚味、具有安抚心神作用的烟火气,还有灰尘扬起的,让人忍不住皱眉头,想要躲避的土腥味。
    联军士兵们三人一队、五人一组,开始有条不紊的清理战场,整理物资。
    受伤的去治疗,还有力气的,就留下来继续干活。
    而那些相对来说更偏向负责后勤的士兵,负责用简易担架把阵亡同伴的尸体抬到前庭一角,用布盖好。
    而至於说那些没怎么受伤,並且有力气搬动铁器之类器具的傢伙,被命令负责去將那些死去的敌军將领,又或者说己方的士兵身上。
    將武器还有盔甲,以及任意个人物品,甚至麻布衣服之类的一切有价值的战利品都给拆卸下来当然了,为了激发出这一群士兵的积极性,利昂特地要求手底下的军团长之类的,小队长之类的,这一类管理人员不要看的太紧,手脚不乾净,就让他们手脚不乾净吧,再怎么样也比不干活或者说心底积怨来的好。
    白狼堡守军的尸体则被直接拖到城堡外挖好的大坑边,准备草草掩埋。
    伤员被集中到一处避风的棚子下,隨军的医师和几个懂点草药的老兵正满头大汗地处理伤口,痛苦的呻吟声不绝於耳。
    隨后清理战场的命令传下去,內容很具体。
    后勤兵抬自己人,战兵去扒敌军,和阵亡战友的装备。
    但当“管理人员不要看得太紧”、“手脚不乾净就让他们手脚不乾净”这条隱含的默许,通过各级军官有些含糊的语气和眼神传递到底层十兵中间时。
    前庭和城墙上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的不同。
    毕竟这些中世纪的农奴们,只是没有文化,没接受过什么教育而已,並不代表他们是听不出各种语气里面代表什么意思的傻子。
    甚至可以说情况可能相反,正是由於他们在底层和社会直接接触,摸爬滚打多年,在人情世故这一块,甚至可能比大部分接受过高等教育的精英贵族,了解的还要透彻。
    由此可见,只要是没有在这场战爭当中出现了危害自身健康的伤势,又或者说已经累到没办法再走动的傢伙,或者说脑袋本来就不灵光的傢伙之外,所有人都听懂了,这位领主老爷传下来的这句话当中所表达的,蕴含的意思。
    起初,士兵们还有些迟疑,动作一板一眼,只卸下明显的武器和完好的皮甲,对於尸体上那些沾血的羊毛衫、还算结实的皮靴、甚至怀里可能藏著的零碎铜板,都下意识地避开目光,或者看向不远处监督的小队长。
    一个小队长,是个脸上有疤的老兵,看到手下几个新兵磨磨蹭蹭,瞪了一眼,压低嗓子,看不出究竟是有没有生气的骂道。
    “愣著干什么?等著尸体自己爬起来把东西送给你?麻利点!
    还有————眼睛放亮点!”
    最后那句“眼睛放亮点”说得颇有深意,还微微偏了下头。
    有了带头的,场面立刻“活络”起来。
    一个狼獾领的老兵油子,蹲在一具穿著镶铁皮甲的敌军小军官尸体旁。
    他利索地解下对方的皮甲,检查了一下破损程度,嘴里嘟囔著“可惜了,这里砍穿了”,隨手就扔到旁边收集战利品的筐里。
    但鬼精鬼精的他,手却很快在那军官的內衬口袋里摸了一把,指尖触到几枚硬物,动作极其自然地將手收回,蹭过自己腰间的杂物袋,那几枚可能是银幣的东西就消失了。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他面不改色,还顺手把对方脚上一双看起来挺厚实的皮靴扒了下来,这次没藏,直接放在自己刚脱下来的、已经磨破的旧鞋旁边,打算等会儿换上。
    另一个新兵就没这么淡定了。
    又或者应该说他並没有这么幸运。
    他哆哆嗦嗦地从一个死去的年轻守军身上找到一个小皮口袋,打开一看,里面有几枚铜幣和一块用绳子穿著的、粗糙的木头护身符。
    新兵脸上闪过一丝挣扎,抬头看了看,发现不远处的小队长正背对著他,和另一组人说话。
    他飞快地把皮口袋整个塞进自己怀里,心臟怦怦直跳,脸都涨红了,做贼似的左右看看,然后才继续去解对方的皮甲扣子,但手抖得厉害,半天解不开。
    还有个红松领的士兵,和同伴配合著搬运一具沉重的尸体。
    那尸体手腕上戴著个看起来是黄铜的鐲子。
    红松领士兵和同伴交换了个眼神,同伴用身体遮挡了一下视线,他迅速用匕首割断繫绳,把鐲子揣进兜里。
    两人继续干活,一言不发,默契十足。
    也有老实巴交的,或者说相对死板,甚至有著道德包袱的傢伙。
    一个年纪大些的农兵出身的士兵,默默地把一具敌军尸体上的东西全部掏空,包括几个铜板、
    一把生锈的小刀、半块啃过的黑麵包,都整齐地放在尸体旁边的地上,等著负责收集的人来统一收走。
    他甚至还把对方凌乱的衣服整理了一下。
    旁边的同伴看他这样,忍不住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朝不远处那个正在摸靴子的老兵油子努努嘴口老农兵看了一眼,摇摇头,低声说:“拿了心里不踏实————”
    “再说,谁知道上面是不是真不管?”
    大多数小队长对眼皮底下的小动作选择了视而不见。
    毕竟大哥不说二哥,三弟不说四弟的,他们自己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慾,也有的家人需要养育,也在为了柴米油盐而发苦。
    既然自己有能力能够帮助到別人,那他们就绝对不会选择去为难自己手底下的士兵们。
    都是过过苦日子的人,他们也都是从农奴一步步往上爬上来的,都知道自己的屁股在哪。
    而不是那些刚刚一上任就想著耍官威,以自己那屁大点权利,来最大程度的为难別人的“大大官老爷”。
    当然了,前面说过他们也是人,也有著各种需求。
    所以,他们自己有时也会“经手”一些稍微像样点、但又不够格上交的东西。
    比如有一位军队长,將一把装饰不错的匕首,一个银制酒杯(从某个房间里顺出来的),以及品质还行的,几块乾净的亚麻布。
    他们知道这是男爵大人默许的“甜头”,能让这些刚经歷血战的士兵有点额外想头,减少怨气,也方便他们自己管理。
    只要別太过分,別把明显很值钱的东西,比如军官的镶金佩剑、完整的锁子甲私吞,別因为分赃內訌,他们乐得清閒。
    但也有较真的。
    一个年轻气盛的狼獾领小队长,是凯尔文教官比较欣赏的那种“认死理”的类型。
    他看到手下一个人想把一件从尸体上扒下来的、还算完好的皮背心往自己行李里塞,立刻上前制止,脸色一板。
    “干什么?放下!所有战利品统一上交,再分配!这是规矩!”
    那士兵脸一白,訕訕地放下皮背心,嘴里小声嘟囔:“別人都拿,就咱们队————”
    “別人是別人!在我这儿,就得按规矩来!”
    小队长声音提高了一些,周围他队里的人都看了过来,有些不满,但也没人敢顶嘴。
    这小队长自己心里也犯嘀咕,不知道这么严格会不会让手下人离心,但他觉得规矩就是规矩。
    很快,那个“灵活”处理的老兵油子所在小队的小队长,晃悠了过来,拍了拍年轻小队长的肩膀,递给他一个刚“找到”的、装著劣质菸叶的小皮袋。
    “听我说,老弟,別那么死心眼。
    大伙儿刚玩完命,弄点零碎,喘口气。
    上面都没说话,你较什么劲?只要不动大件,不耽误干活,睁只眼闭只眼得了。
    真管得太严,下次拼命谁还跟你上?”
    年轻小队长捏著那袋菸叶,看著自己手下那些闷头干活、但明显带著情绪的士兵,又看看其他小队那些虽然小动作不断但效率明显更高的样子,绷著的脸慢慢鬆了下来,把菸叶揣进怀里,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开了,只是不再盯著手下人每一个动作。
    就这样,在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平衡下,清理战利品的工作效率反而提高了。
    士兵们有了“外快”的期待,干得更卖力,互相之间甚至还比较谁“眼神好”、“手气佳”。
    那些实在胆小或规矩的,看到大多数人都在捞点好处,虽然自己不敢或不愿,但至少不那么牴触这又脏又累的活了。
    小队长们用默许换来了队伍暂时的稳定和效率,自己也能落点实惠。
    当然,真正的大头不可能是在这里的,还是在军械库的制式装备、粮仓的存粮、主堡里找到的现金和贵重物品。
    当然这些重要的东西也不可能交给流通给底下的大部分人群,而是从一开始就被罗兰、雷蒙和双方军官牢牢控制著,有专人清点、登记、看守,没人敢碰。
    士兵们也很清楚,那些不是他们能“手脚不乾净”的范围。
    他们的小动作,只限於那些零散的、不好统计的、从敌人,或阵亡战友,身上扒下来的个人物品。
    利昂站在稍高的地方,冷漠地看著下面这一幕。
    他看到那个老兵油子藏钱,看到新兵的紧张,看到小队长的不同选择,也看到整体工作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用一点点无伤大雅的蝇头小利,释放士兵的压力,换取他们的卖力和暂时的满足,同时確保真正的战略资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这是成本最低的激励,也是维持这支刚刚经歷血战、成分复杂的联军不至於立刻出现大问题的黏合剂。
    城堡里的血腥味还没散尽,但一种新的、带著贪婪和务实气息的秩序,已经开始在废墟上悄然建立。
    打扫战场,不仅仅是在清理尸体和武器,也是在收拾人心,用一种粗糲而现实的方式。
    而要知道,有人哭就有人笑,有人赚钱就有人亏钱。
    除了一方的胜利之外,还有一方惨败,这也就意味著欢喜不是这个地方的纯粹表现,而是有著更多的情绪。
    主堡大厅前的台阶下,蹲著、跪著几十號人。
    他们是城堡里最后投降的士兵、僕役和一些低级官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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