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老陈通完电话,陈渊心中那块因京圈封杀而压上的巨石,总算鬆动了大半。
    他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真正轻鬆的笑容。
    京圈那帮人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他们自以为是的“绝杀”,反而逼出了陈渊背后真正的底牌,並提前引爆了一个在未来十几年內都將深刻影响中国商业格局的群体——煤老板资本!
    陈渊很清楚歷史的走向。
    就在眼下这个千禧年前后的节点,隨著国家对煤炭行业整顿力度的不断加大,许多完成了原始积累的煤老板们,正面临著有序退出或转型的迫切需求。
    他们手握巨额现金,如同揣著烫手山芋,急於寻找新的投资洼地。
    在原时空里,不少煤老板后来確实將目光投向了光鲜亮丽的影视圈,结果却被不少所谓的“导演”、“明星”当成肥羊,坑骗了不少钱。
    这其中固然有煤老板们自身文化水平不高、又好面子、有时还管不住裤腰带的原因,
    但更深层次的是,他们的资本在当时缺乏正確且高效的引导。
    老陈上辈子就是吃了这个亏,盲目投资影视,搞了一堆艺术(模特),最后差点破產。
    但这一世,有陈渊这个重生者在,情况將截然不同!
    与其把钱扔进影视圈那个大染缸,被那些骗子连哄带骗地糟蹋掉,还不如老老实实投入到房地產这片蓝海!
    陈渊心中篤定,买地、盖楼、修电影院!
    把这些真金白银变成实实在在的固定资產,然后坐著收租,享受时代发展的红利,它不香吗?
    这个想法,並非陈渊独有。
    实际上,包括老陈在內的大多数煤老板,內心深处都更倾向於这种“看得见、摸得著”的实业投资。
    他们不是傻子,很多时候也知道那些主动贴上来的“文艺工作者”可能不怀好意,但一方面是钱实在多得没处花,另一方面也是难以抵挡某些“糖衣炮弹”的诱惑。
    如今,陈渊为他们指明了一条更稳妥、回报前景更惊人的康庄大道,自然是一呼百应。
    ...........
    心中有了定计,陈渊处理完手头紧急事务,便离开了香港,返回bj。
    他先是去了公司在央戏艺术楼的临时总部,找到了於珊。
    於珊这几日顶著巨大的压力,协调各方,稳定军心,眉宇间带著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坚定。
    陈渊將自建院线的初步构想告诉了她,於珊先是一惊,隨即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自己建?!这……这能行吗?”她虽然知道陈渊家底丰厚,但自建院线涉及的资金、土地、工程,是一个极其庞大的体系。
    “为什么不行?”陈渊自信地笑了笑,
    “钱不是问题,地也不是问题。我们需要的是时间和一个可靠的执行团队。这方面你要提前有所准备,未来我们的发行和院线业务,需要独当一面的人才。”
    於珊重重地点了点头,心中的阴霾被陈渊这石破天惊的计划驱散了大半。
    安抚好公司这边的核心骨干,陈渊便动身前往央戏校园。
    他要去见他的正牌女友,陈好。
    拍完《鬼吹灯2》后,陈好並没有像其他一夜成名的演员那样,迫不及待地接代言、跑商演,而是选择第一时间回到学校,沉下心来,恶补之前因拍戏落下的课程。
    这份在浮躁娱乐圈里难得的清醒和自律,也是陈渊非常欣赏她的一点。
    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找到陈好时,她正抱著一摞书,和几个同学边走边討论著什么。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清纯靚丽的脸庞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显得格外动人。
    看到陈渊,陈好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和同学打了个招呼,便小跑著过来。
    “你怎么来了?香港那边的事都忙完了?”陈好关切地问道,眼神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担忧。京圈封杀的消息,她自然也听说了,这几天一直为陈渊揪著心。
    “忙完了一个阶段。”陈渊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一部分书,两人並肩在校园里漫步,“有点事想跟你说。”
    他看了看四周,找了个安静的长椅坐下,然后將京圈联合施压、院线被迫站队,以及自己准备联合老家父辈的煤老板们,自建地產公司和电影院线的计划和盘托出。
    陈好安静地听著,那双漂亮的大眼睛越睁越大,红润的小嘴也微微张开,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自…自己修电影院?!”她几乎是惊呼出声,幸好周围没人,
    “天哪!小陈,这…这得花多少钱啊?我知道你家…但是…”她一时间找不到合適的词语来形容內心的震撼。
    她知道男朋友很有钱,是煤老板出身,又在香港上市圈了更多钱,但“自己修院线”这个概念,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对“有钱”的认知范畴!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投资,而是要在全国范围內,打造一个属於自己的电影放映帝国!
    看著陈好震惊得有些呆萌的表情,陈渊忍不住笑了,伸手轻轻颳了一下她的鼻子:“怎么了?嚇到了?”
    陈好老实地点头,喃喃道:“有点……这太疯狂了。”
    “更『疯狂』的还在后面呢。”陈渊看著她,语气变得温和而正式,“这次回山西筹备这件事,我打算带你一起回去。我爹,老陈同志,想见见你。”
    “啊?!”陈好先是一愣,隨即,一抹红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颈蔓延至耳根,最后整张俏脸都变得通红!
    见家长?
    这……这算是正式確定关係,要往婚姻方向发展了吗?
    她心里瞬间被紧张、羞涩、期待和一丝慌乱填满。
    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声音细若蚊蝇:“见…见叔叔啊?我…我还没准备好……”
    “有什么好准备的?”陈渊笑道,“老陈同志很好相处的,就是嗓门大了点,催生孩子急了点。”他故意逗她。
    “哎呀!你说什么呢!”陈好羞得轻轻捶了他一下,脸更红了,但最终还是鼓起勇气,点了点头,声如蚊蚋却清晰地说道:“好…好吧。我…我去。”
    ...........
    又过了三天,陈渊利用这段时间,亲自操刀,结合未来的发展趋势和当下的实际情况,撰写了一份简练却重点突出的“锦荣地產及院线发展初步规划书”。
    他叫上了於珊,以及从公司抽调的两名精干助理,组成一个小型团队,然后带著精心打扮后依旧难掩紧张情绪的陈好,一行人登上了飞往山西的航班。
    运城机场,陈锦荣早就带著几个膀大腰圆、一看就是司机兼保鏢的汉子,在接机口翘首以盼了。
    当看到儿子陈渊的身影出现时,他脸上立刻笑开了花。
    但当他目光落到陈渊身边那个穿著得体连衣裙、容貌秀丽、气质温婉的女孩身上时,老爷子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几乎能咧到耳根子。
    “儿啊!这边!”陈锦荣洪亮的嗓门穿透了机场的嘈杂。
    陈渊带著陈好走过去,“爸,这是陈好。陈好,这是我爸。”
    “叔…叔叔好!”陈好紧张得手心冒汗,连忙鞠躬问好,声音都有些发颤。
    “哎!好好好!姑娘长得真水灵!比电视上还好看!”陈锦荣上下打量著陈好,越看越满意,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菊花。
    他猛地从身后一个汉子手里接过一个鼓鼓囊囊、分量十足十足的红色布包,不由分说地就塞到陈好怀里。
    “拿著!闺女!第一次见面,叔叔的一点心意!”
    陈好下意识接过,那沉甸甸的手感让她一个趔趄,差点没抱住!
    她好奇地打开布包一角,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里面根本不是想像中的礼品或者寻常红包,而是摞得整整齐齐的、砖头一样的百元大钞!
    看那体积和重量,说五斤可能夸张,但两三斤绝对有了!
    这在1999年,绝对是一笔巨款!
    “叔叔!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陈好嚇得连忙推辞,脸都白了。
    “哎呀!给你就拿著!咱老陈家没別的,就是实在!”陈锦荣大手一挥,根本不容拒绝,然后凑到陈渊耳边,用自以为很小声的音量说道:
    “臭小子,有眼光!这姑娘一看就是好生养的!抓紧点,爹等著抱孙子呢!”
    陈好:“!!!”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抱著那袋“巨款”,收也不是,退也不是,脸颊烫得能煎鸡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渊看著她这窘迫又可爱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顺手接过那袋钱,揽住她的肩膀:“爸给的,就收著吧。就当是改口费了。”
    陈好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心里却是甜丝丝的,虽然方式豪横了点,但未来公公的认可和喜爱,她还是真切地感受到了。
    ...........
    一行人没有耽搁,直接乘车回到了陈家在运城老宅——一栋外表看起来並不起眼,但內部装修极尽奢华、充满了这个时代暴发户审美特色的三层小楼。
    进门后,陈锦荣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带著陈渊和陈好来到一楼一个布置得庄严肃穆的房间。
    这里是一个小小的佛堂,正中的香案上,供奉著陈渊母亲的遗像。
    照片上的女人眉眼温柔,与陈渊有几分相似。
    “给你妈上柱香,告诉她,你带媳妇回来看她了。”陈锦荣声音低沉了些,递过三支点燃的香。
    陈渊收敛神色,恭敬地接过,对著母亲的遗像拜了三拜,然后將香插进香炉,低声说了几句。
    陈好见状,也不用人提醒,主动上前,拿起三支香,学著陈渊的样子,点燃,虔诚地拜了三拜,轻声说道:“阿姨,我是陈好,我来看您了。”说完,她也小心翼翼地將香插好。
    陈锦荣在一旁看著,眼眶微微有些发红,他重重地拍了拍陈渊的肩膀,又对著陈好连连点头:“好孩子,懂事!你阿姨在天上看著,肯定高兴!”
    ..............
    第二天,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陈锦荣亲自开车,载著陈渊、陈好和於珊等人,来到了yc市郊一处新落成的、极为气派的私人庄园。
    这里是本地一位实力极强的煤老板新建的“会所”,今天被陈锦荣借来用作与全省煤老板们会晤的场地。
    庄园门口豪车云集,奔驰、宝马、虎头奔隨处可见,甚至还有几辆在这个年代极其扎眼的林肯和凯迪拉克。
    一个个穿著皮夹克、丝绸衫,戴著粗金炼子,腆著啤酒肚,操著浓重山西口音的男人们,互相打著招呼,谈笑风生地走进庄园。
    这些人,陈渊大多都不陌生,都是他父亲陈锦荣的“狐朋狗友”,是运城乃至山西其他地区有名的煤老板。
    他们身上带著共同的標籤:有钱!豪横!以及面对政策变动时的焦虑。
    陈渊一行人的到来,立刻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尤其是年轻俊朗、气质与在场眾人截然不同的陈渊,以及他身边容貌出眾的陈好和干练的於珊,更是成为了焦点。
    “老陈!这就是你那个在香港上市的儿子?果然一表人才!”
    “小渊啊!还记得你李叔不?小时候还抱过你呢!”
    “这两位姑娘是……哎呀,老陈你好福气啊!”
    眾人纷纷围上来打招呼,气氛热烈。
    陈锦荣满面红光,得意洋洋地介绍著儿子和“准儿媳妇”以及公司得力干將於珊。
    寒暄过后,眾人移步庄园內最大的宴会厅。
    巨大的圆桌旁坐满了人,服务员穿梭其间,端上精美的菜餚和昂贵的酒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陈锦荣清了清嗓子,站了起来,洪亮的声音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各位老兄弟,老哥们!今天把大家聚到这里,不是为了喝酒吃饭!是有正事,大事,要跟大家商量!”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锦荣身上。
    “具体是啥事,让我儿子小渊,跟大家详细说道说道!”陈锦荣大手一挥,將舞台交给了陈渊。
    陈渊从容起身,他今天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与在场煤老板们的隨意风格形成鲜明对比,更凸显出一种精英和可信赖的气质。
    他没有直接开口,而是对於珊点了点头。
    於珊会意,立刻和助手一起,將提前准备好的、装帧精美的项目计划书分发给在座的每一位煤老板。
    同时,宴会厅前方的投影幕布也亮了起来。
    “各位叔叔,伯伯,大家好。”陈渊的声音平和而有力,“感谢大家今天的到来。相信大家最近也都有所耳闻,我在bj的影视公司,遇到了一点麻烦……”
    他简要介绍了京圈封杀的情况,但没有过多渲染情绪,而是话锋一转:
    “遇到问题,解决问题。他们不给我们播放渠道,我们就自己打造渠道!但这不仅仅是赌气,更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投资机遇!”
    他走到投影幕布前,於珊默契地操作著电脑,切换ppt。
    “这是我们初步擬定的,『锦荣地產』及旗下『青云院线』发展计划书。”陈渊指著幕布上的图文,“我们的核心思路是:顺势而为,囤地筑巢,自建渠道,坐享红利!”
    接下来,由於珊主导,结合ppt,向在座的煤老板们详细讲解了项目的宏伟蓝图:
    时代机遇:重点强调1999年地价低廉(展示多个目標城市当前地价与未来预估的对比图)、人工成本低、政策鼓励房地產开发的大背景。
    城市选择:圈定了bj、上海、广州、深圳四大一线城市,以及杭州、成都、西安、重庆、长沙、厦门等十几个极具发展潜力的二线城市,作为首批进军的目標。
    商业模式:不仅修建顶级的多厅电影院,更是在这些黄金地段开发配套的商业地產、住宅楼盘。
    用商业和住宅的销售快速回笼资金,用自持的物业和电影院获得长期稳定的租金收益和票房分帐。
    资金规划:明確公布了首期13亿资金的构成和用途,展示了严谨(至少在煤老板们看来很严谨)的財务测算模型,预估了投资回报率和回报周期。
    远景展望:描绘了未来五年、十年,拥有遍布全国核心城市的自有院线和优质地產后,所能掌握的渠道话语权和资產增值前景。
    於珊的讲解清晰、专业,数据翔实,图表直观,再加上陈渊在一旁关键处的补充和强调,彻底镇住了在场的煤老板们。
    他们或许听不懂太复杂的金融模型,但他们看得懂地图上那些被重点標记的城市,听得懂“一亩地几十万”、“未来翻几番”,算得清自己投进去的钱,按照计划书里说的,几年后能变成多少!
    巨大的宴会厅里,只剩下於珊清亮的声音和ppt翻页的声响。
    煤老板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粗重,眼神中闪烁著贪婪和兴奋的光芒。
    他们仿佛看到,一条由真金白银铺就、通往更大財富帝国的康庄大道,正在陈渊的指引下,缓缓向他们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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