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留名
有了石油和煤，那简直是大有可为。
“好！太好了！”丁鸿渐重重拍了拍巴雅尔的肩膀：“这个冬天，我们要忙一阵了。”
巴雅尔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皮子，上面用炭条画著歪扭但能辨的示意图：“那顏，按您教的办法，我画了简图，標了附近的敖包和水的位置。”
“干得漂亮。”丁鸿渐不吝讚扬：“参与的人都有赏，你拿双份赏赐。接下来我会扩大勘探队，你继续带人，在更广范围探查，重点是这类露头的矿產。”
送走欢天喜地的巴雅尔，丁鸿渐摩挲著手中的煤矿样本，心潮澎湃。
丁鸿渐放下那块煤，又看著那一小滩粘稠的原油渗出物。量太少，远不足以用来製作燃烧武器，但这证明了方向没错，草原上確实存在石油的踪跡，哪怕只是微弱的油苗。
虽然这仅仅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步，离实际开採应用还隔著千山万水，但这证明了丁鸿渐的记忆和判断是可靠的。这样一来，就给后续的技术探索，注入了强大的信心。
“一步一步来。”
丁鸿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急切。
原料探查有了眉目，技术验证正在进行，火箭炮正在研製，人际关係稳步拓展，拼音推广初见成效。他的时间还有很多。
傍晚时分。
塔塔统阿带著整理好的文字，过来面见丁鸿渐。
丁鸿渐检查了一遍，没有什么问题，准备带著塔塔统阿一起去见铁木真。
好巧不巧，铁木真的亲卫也在这个时候来到丁鸿渐帐前。
“斯日古冷那顏，大汗召见。”
“好，我马上就去。塔塔统阿，跟我一起过去。”
丁鸿渐心中一凛，起身整了整衣袍，带著塔塔统阿，跟著亲卫来到铁木真的居所。
在门口前，丁鸿渐让塔塔统先在外面等候，自己一个人进去。
进去之后，里面只有铁木真一人。他坐在铺著虎皮的主位上，面前摆著几碟肉乾和奶食，手里端著一碗马奶酒。见丁鸿渐进来，他抬了抬下巴：“坐。”
丁鸿渐依言在侧面坐下。
铁木真喝了一口酒，沉默片刻，忽然开口：“斯日古冷，今天叫你来，是因为一件我想了很久的事情，我打算建国。”
丁鸿渐心中一震，来了！
“草原一统，確实需要一个统一行政机构进行处理，原本的部落制度已经不太合適了。”丁鸿渐说道：“大汗打算什么时候正式建国？”
“我已召集各部贵族，也让人往东边传信。嗯，明年春天吧，在斡难河举行大典。”铁木真目光深邃：“国號就叫也可蒙古兀鲁思”，大蒙古国。”
丁鸿渐起身行礼：“恭喜大汗！这是草原千年未有之盛事！以后，我当称臣了。”
“坐下说话。”铁木真摆摆手。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丁鸿渐马上说道：“臣遵旨！”
这有模有样的仪式感，给铁木真逗笑了。
丁鸿渐重新坐下。
“叫你来，是有些件事要交代。”铁木真缓缓道：“既然建国，那你之前说的礼乐，就要好好筹办一下了。对了，你那文字，弄得怎么样了？”
“已经完善的差不多了。”丁鸿渐拿出准备好的羊皮纸，答道：“臣让塔塔统阿帮忙，用汉文和回鹃文的字形修饰那些符號，创製出一种既易学又庄重的全新文字。”
铁木真接过羊皮纸看了看，確实是比之前的好许多，这让他已经很满意了。
抬头又看向丁鸿渐，忽然笑了：“斯日古冷，我听说部队里现在都喜欢玩一种叫拼音牌的游戏，很热闹，连我那几个儿子都迷上了。”
丁鸿渐心中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是。那是臣为了让拼音更好推广，想的一点小把戏。”
“小把戏？”铁木真似笑非笑：“能让无数人在玩乐中学会认字的小把戏？
”
丁鸿渐沉默片刻，知道不能再迴避这个问题。於是抬起头，迎著铁木真的目光，坦然道：“大汗，臣確实想推广这种文字。不只是为了让部队解闷，更是为了......留名。”
“留名？”铁木真挑眉。
“是。”丁鸿渐心中早有准备，所以声音平稳，却带著一种诚恳的坦然：“人人都有自己的理想，或者说是野心。谁不想在这世上留下的痕跡？大汗的理想，是建立前所未有的统一国度，让草原上万眾归心，甚至囊括四海。统一天下，建立万世基业。这是我深信且愿全力追隨的伟业。”
丁鸿渐顿了顿，继续说道：“而我，一个来自远方的汉人，我的私心没那么宏大，但也想在这世间留下点属於自己的印记。对我们汉人而言，留名千古，往往不是靠杀了多少敌人，夺了多少土地，而是你是否创造了什么，留下了什么能传之后世的东西。比如一部书，一种制度，或者一种文字。”
“所以臣的理想，没有大汗那么宏大，臣只是想在这世上留下点什么。让千百年后的人，会想起曾经有个人，叫丁鸿渐，叫斯日古冷。”
铁木真沉默的看著他，目光深沉如潭水。
说起来，丁鸿渐一直极力推广拼音文字，確实有些用力过猛的感觉。铁木真虽然不怀疑丁鸿渐的忠诚，但也好奇丁鸿渐为什么这么努力。
现在听到了丁鸿渐的答案，帐內安静了很久，只有灯火偶尔的啪声。
然后，铁木真忽然笑了：“你有你的想法，这很好。你能直接说出来，这更好。”
丁鸿渐知道自己过关了，坦诚自己有“留名千古”的文人式欲望，反而让直率的让人觉得真实可信。无欲无求的圣人才更可疑。
趁热打铁，丁鸿渐继续说道：“我知道，在草原勇士看来，这种想法或许有些虚浮，不如刀剑和战功实在。但这就是我的欲望。我希望，千百年后，当人们提起大蒙古国时，不仅能想起大汗和诸位將军的赫赫武功，也能知道，曾经有一个人，为这片土地和它的人民，贡献过一种便於学习、利於传承的文字。”
“一样的。”铁木真说道：“草原上的英雄，也希望自己的名字被编成长歌，世代传唱。你们汉人，是希望自己的名字被刻在石头上，写在书里。不一样的路子，但都是男人的渴望！斯日古冷，你这欲望，实在！在我看来，有欲望的人，才可信。无欲无求的人，我反而不敢用。你想留名，好，我成全你。”
铁木真走到帐口，掀开帘子，对外面的亲卫吩咐了几句。
片刻后，朮赤、察合台、窝阔台、拖雷四兄弟，以及铁木真的几个弟弟，失吉忽禿忽、別勒古台等人，陆续走进大帐。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大汗忽然召见有何要事。
铁木真回到主位坐下，扫视眾人，缓缓开口：“叫你们来，是有件事要宣布。”
眾人肃立倾听。
“接下来，你们都放下全部的事情，不用再带兵。你们几个，朮赤、察合台、窝阔台、拖雷，还有我的弟弟们，都只要做一件头等大事。”铁木真指了指丁鸿渐：“那就是跟著斯日古冷老师学习文字。”
“还不向斯日古冷老师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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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石油和煤，那简直是大有可为。
“好！太好了！”丁鸿渐重重拍了拍巴雅尔的肩膀：“这个冬天，我们要忙一阵了。”
巴雅尔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皮子，上面用炭条画著歪扭但能辨的示意图：“那顏，按您教的办法，我画了简图，標了附近的敖包和水的位置。”
“干得漂亮。”丁鸿渐不吝讚扬：“参与的人都有赏，你拿双份赏赐。接下来我会扩大勘探队，你继续带人，在更广范围探查，重点是这类露头的矿產。”
送走欢天喜地的巴雅尔，丁鸿渐摩挲著手中的煤矿样本，心潮澎湃。
丁鸿渐放下那块煤，又看著那一小滩粘稠的原油渗出物。量太少，远不足以用来製作燃烧武器，但这证明了方向没错，草原上確实存在石油的踪跡，哪怕只是微弱的油苗。
虽然这仅仅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步，离实际开採应用还隔著千山万水，但这证明了丁鸿渐的记忆和判断是可靠的。这样一来，就给后续的技术探索，注入了强大的信心。
“一步一步来。”
丁鸿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急切。
原料探查有了眉目，技术验证正在进行，火箭炮正在研製，人际关係稳步拓展，拼音推广初见成效。他的时间还有很多。
傍晚时分。
塔塔统阿带著整理好的文字，过来面见丁鸿渐。
丁鸿渐检查了一遍，没有什么问题，准备带著塔塔统阿一起去见铁木真。
好巧不巧，铁木真的亲卫也在这个时候来到丁鸿渐帐前。
“斯日古冷那顏，大汗召见。”
“好，我马上就去。塔塔统阿，跟我一起过去。”
丁鸿渐心中一凛，起身整了整衣袍，带著塔塔统阿，跟著亲卫来到铁木真的居所。
在门口前，丁鸿渐让塔塔统先在外面等候，自己一个人进去。
进去之后，里面只有铁木真一人。他坐在铺著虎皮的主位上，面前摆著几碟肉乾和奶食，手里端著一碗马奶酒。见丁鸿渐进来，他抬了抬下巴：“坐。”
丁鸿渐依言在侧面坐下。
铁木真喝了一口酒，沉默片刻，忽然开口：“斯日古冷，今天叫你来，是因为一件我想了很久的事情，我打算建国。”
丁鸿渐心中一震，来了！
“草原一统，確实需要一个统一行政机构进行处理，原本的部落制度已经不太合適了。”丁鸿渐说道：“大汗打算什么时候正式建国？”
“我已召集各部贵族，也让人往东边传信。嗯，明年春天吧，在斡难河举行大典。”铁木真目光深邃：“国號就叫也可蒙古兀鲁思”，大蒙古国。”
丁鸿渐起身行礼：“恭喜大汗！这是草原千年未有之盛事！以后，我当称臣了。”
“坐下说话。”铁木真摆摆手。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丁鸿渐马上说道：“臣遵旨！”
这有模有样的仪式感，给铁木真逗笑了。
丁鸿渐重新坐下。
“叫你来，是有些件事要交代。”铁木真缓缓道：“既然建国，那你之前说的礼乐，就要好好筹办一下了。对了，你那文字，弄得怎么样了？”
“已经完善的差不多了。”丁鸿渐拿出准备好的羊皮纸，答道：“臣让塔塔统阿帮忙，用汉文和回鹃文的字形修饰那些符號，创製出一种既易学又庄重的全新文字。”
铁木真接过羊皮纸看了看，確实是比之前的好许多，这让他已经很满意了。
抬头又看向丁鸿渐，忽然笑了：“斯日古冷，我听说部队里现在都喜欢玩一种叫拼音牌的游戏，很热闹，连我那几个儿子都迷上了。”
丁鸿渐心中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是。那是臣为了让拼音更好推广，想的一点小把戏。”
“小把戏？”铁木真似笑非笑：“能让无数人在玩乐中学会认字的小把戏？
”
丁鸿渐沉默片刻，知道不能再迴避这个问题。於是抬起头，迎著铁木真的目光，坦然道：“大汗，臣確实想推广这种文字。不只是为了让部队解闷，更是为了......留名。”
“留名？”铁木真挑眉。
“是。”丁鸿渐心中早有准备，所以声音平稳，却带著一种诚恳的坦然：“人人都有自己的理想，或者说是野心。谁不想在这世上留下的痕跡？大汗的理想，是建立前所未有的统一国度，让草原上万眾归心，甚至囊括四海。统一天下，建立万世基业。这是我深信且愿全力追隨的伟业。”
丁鸿渐顿了顿，继续说道：“而我，一个来自远方的汉人，我的私心没那么宏大，但也想在这世间留下点属於自己的印记。对我们汉人而言，留名千古，往往不是靠杀了多少敌人，夺了多少土地，而是你是否创造了什么，留下了什么能传之后世的东西。比如一部书，一种制度，或者一种文字。”
“所以臣的理想，没有大汗那么宏大，臣只是想在这世上留下点什么。让千百年后的人，会想起曾经有个人，叫丁鸿渐，叫斯日古冷。”
铁木真沉默的看著他，目光深沉如潭水。
说起来，丁鸿渐一直极力推广拼音文字，確实有些用力过猛的感觉。铁木真虽然不怀疑丁鸿渐的忠诚，但也好奇丁鸿渐为什么这么努力。
现在听到了丁鸿渐的答案，帐內安静了很久，只有灯火偶尔的啪声。
然后，铁木真忽然笑了：“你有你的想法，这很好。你能直接说出来，这更好。”
丁鸿渐知道自己过关了，坦诚自己有“留名千古”的文人式欲望，反而让直率的让人觉得真实可信。无欲无求的圣人才更可疑。
趁热打铁，丁鸿渐继续说道：“我知道，在草原勇士看来，这种想法或许有些虚浮，不如刀剑和战功实在。但这就是我的欲望。我希望，千百年后，当人们提起大蒙古国时，不仅能想起大汗和诸位將军的赫赫武功，也能知道，曾经有一个人，为这片土地和它的人民，贡献过一种便於学习、利於传承的文字。”
“一样的。”铁木真说道：“草原上的英雄，也希望自己的名字被编成长歌，世代传唱。你们汉人，是希望自己的名字被刻在石头上，写在书里。不一样的路子，但都是男人的渴望！斯日古冷，你这欲望，实在！在我看来，有欲望的人，才可信。无欲无求的人，我反而不敢用。你想留名，好，我成全你。”
铁木真走到帐口，掀开帘子，对外面的亲卫吩咐了几句。
片刻后，朮赤、察合台、窝阔台、拖雷四兄弟，以及铁木真的几个弟弟，失吉忽禿忽、別勒古台等人，陆续走进大帐。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大汗忽然召见有何要事。
铁木真回到主位坐下，扫视眾人，缓缓开口：“叫你们来，是有件事要宣布。”
眾人肃立倾听。
“接下来，你们都放下全部的事情，不用再带兵。你们几个，朮赤、察合台、窝阔台、拖雷，还有我的弟弟们，都只要做一件头等大事。”铁木真指了指丁鸿渐：“那就是跟著斯日古冷老师学习文字。”
“还不向斯日古冷老师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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