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榜下
    玉京。
    礼部司衙门前。
    汉白玉铺就的高台之上,身著緋袍的礼部左侍郎与兵部右侍郎並肩而立。
    台下站著数百名经歷会试的举子。
    人人屏息凝神,目光灼灼地望向高台,脸上是期待、紧张、忐忑与兴奋交织的复杂神情。
    一名身著青袍的礼部主簿手持明黄捲轴,立於台前,宣读会试最终成绩。
    “越州广平,沈青霜,会试综合成绩:乙上。位列第一百零七名。
    “江州江平,曹文萱,会试综合成绩:乙上。位列第一百零六名。”
    宣名之声不疾不徐,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的地名与人名被报出,伴隨著“乙上”、“乙中”、“乙下”等综合评价。
    每报出一个名字,人群中便有一人神色或喜或忧,或长舒一口气,或黯然低头。
    陈守恆站在人群中,神情平静,甚至带著一丝轻鬆。
    以他三关的表现,他有足够的信心,能名列前茅。
    站在他身侧的宋子廉,却是双唇紧抿,目光望著高台,显得有些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另一侧的曹文萱,则是一脸茫然与恍惚,似乎心思全然不在此处,目光散乱。
    会试三关,尤其是前两关的秘境考验,对陈守恆而言,確实谈不上多大的挑战。
    第一关,仗剑天地间。
    罪囚渊秘境关押的凶徒,多是灵境前三关的修为,虽个个凶悍狡诈,实战经验丰富,且往往结成团伙,对落单考生极具威胁。
    但对已然登上化虚关的陈守恆来说,这些凶徒的实力,实属不够看。
    他无意寻衅,只想稳妥过关,斩杀几名凶徒取得信物即可。
    但麻烦却主动找上门来。
    进入秘境后,曹文萱不知出於何种心思,坚持要与陈守恆同行。
    苏言承自然“不放心”曹文萱,也厚著脸皮跟了上来。
    起初尚算平静,但很快,苏言承便开始有意无意地展露身上携带的宝药、珍材,不断將游荡在附近的凶徒吸引过来。
    其用意,不言自明。
    陈守恆冷眼旁观,心中瞭然。
    苏言承对他嫉恨已深,这是想借刀杀人,最好能让他意外陨落在凶徒围攻之下。
    他欲除陈守恆而后快,陈守恆又何尝不想解决掉这个麻烦。
    秘境之中,虽有“不得自相残杀”的铁律,但“意外”总是难免。
    当苏言承不慎引来第一批、约四十余名凶徒,並故意將战团引向陈守恆,甚至覷准时机將一枚地爆珠掷向陈守恆身旁时,陈守恆早已戒备多时。
    “爆!”
    苏言承低喝,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轰!”
    地爆珠炸开,气浪翻滚,土石飞溅。
    陈守恆的身影在爆炸前的一剎那,已如鬼魅般横移,恰好避开了核心衝击,只是被余波稍稍波及,受了些微不足道的震盪。
    反倒是七八名凶徒,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捲入,当场血肉横飞,非死即伤。
    这一下,彻底激怒了本就凶性大发的囚徒们。
    他们嘶吼著,將怒火倾泻向苏言承。
    苏言承又惊又怒,他没想到陈守恆反应如此之快,更没料到会误伤“友军”,引来更疯狂的围攻。
    他不过灵境三关內府关修为,面对数十名境界相差不大、且战斗经验更为丰富的亡命徒拼死围攻,顿时左支右絀,险象环生。
    就在苏言承险象环生之际,陈守恆动了。
    一声低沉却直透神魂的音波无声盪开。
    龙吟虎啸!
    这是陈守恆突破灵境第四关神堂关时,系统奖励陈立的神识战技。
    单对单对敌,效果未必佳。
    但用於群攻,却出奇地实用。
    苏言承只觉头脑“嗡”的一声,如同被重锤砸中,瞬间一片空白,气血翻腾,动作不由得一滯。
    围攻他的凶徒们亦是身形摇晃,眼神涣散。
    这些刀头舔血的亡命徒,对危机的直觉和耐受性远超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
    不过剎那失神,便有数人率先恢復,眼中凶光更盛,抓住苏言承这短暂的破绽,刀剑齐下。
    “不————!”
    苏言承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身上瞬间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狂喷。
    不过两三息功夫,便在绝望与不甘中,被乱刃分尸,命丧罪囚渊。
    至死,眼中还残留著对陈守恆的怨毒与难以置信。
    陈守恆待到苏言承彻底毙命,凶徒们注意力重新转移时,他才艰难出手,施展拳脚,將这群凶徒击退。
    至於苏言承之死,谁杀的?
    自然是这些凶徒。与他陈守恆何干?
    监考官纵有疑虑,也挑不出太大毛病。
    之后,陈守恆与一直呆在他附近、受他庇护仅斩获两人的曹文萱继续在秘境中游荡。
    本以为风波暂息,却不想那些退走的凶徒贼心不死,竟呼朋引伴,纠集了接近两百人,浩浩荡荡地追杀而来。
    这一次,陈守恆不再留手。
    面对潮水般涌来的凶徒,他全力施展,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残肢断臂横飞。
    最终,一战斩杀凶徒一百五十三人!
    事后清点,监考官震惊之余,给予了“仗剑天地间”一关甲上的评价。
    第二关,沙场秋点兵。
    这一关的北蛮幻兵確实训练有素,结成战阵后威力倍增,远非第一关的乌合之眾可比。
    但陈守恆根本未打算按照常规的兵法战术与对方纠缠。
    是夜,他亲率麾下百名甲士,悄然潜行至北蛮一处营地附近。
    而后,他独自一人,立於高处,面对营地中数百名严阵以待的北蛮精兵,以及数名气息不弱的北蛮將领,再度施展龙吟虎啸。
    神魂长啸如同平地惊雷,骤然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响。
    音波混合著磅礴的神魂之力,如同风暴般席捲整个营地。
    在此地施展,他不用顾忌太多,对付这些幻兵却是恰到好处。
    营地之中,实力稍弱的北蛮幻兵如同割麦子般成片倒下。
    即便是那些北蛮將领,亦是身形剧震,眼神涣散,短时间內失去了指挥能力。
    “杀!”
    陈守恆麾下百名甲士趁势掩杀。
    一场本该惨烈的交战,变成了一面倒的屠杀。
    此战,陈守恆所部无一人伤亡,尽歼敌营后续数日,他如法炮製,屡建奇功。
    “沙场秋点兵”一关,他再获甲上。
    第三关“时务策”,笔试答卷。
    题目出乎意料地务实,核心是“论北方连年大旱,朝廷当如何施策以安民、
    备荒、固本”。
    陈守恆文采並不算好,但熟悉农事,他未在辞藻华丽上多费笔墨,而是结合农桑水利的实际,提出了具体、可操作的方略。
    文风朴实,但条理清晰,言之有物。
    此关,他得了“甲下”评价。
    三关综合,成绩必然极高。
    高台上,主薄的宣读已接近尾声。
    “江州贺牛,宋子廉,综合成绩:甲中。位列第四名。”
    “司州平阳,夏语冰,综合成绩:甲上。位列第三名。”
    人群中一阵低低的骚动。
    身旁的宋子廉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紧抿的嘴唇放鬆了些,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但隨即又恢復了平静。
    “越州山阴,谢流云,综合成绩:甲上。位列第二名。”
    又是一阵惊嘆。
    主簿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声音陡然拔高,清晰无比地念出最后一个名字”江州溧阳,陈守恆,综合成绩:甲上,名列第一!”
    “哗————!”
    短暂的寂静后,台下窃窃私语变成了嘈杂的喧器,无数道目光,或羡慕、或嫉妒、或钦佩、或探究,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陈守恆身上。
    会元!
    “江州竟出了个会元!”
    “陈守恆?便是那位年轻化虚宗师?”
    “连中三元!郡试魁首,州试解元,如今又会元!了不得!”
    “急些什么,只是会试罢了,殿试未必能高中状元。”
    人群中议论纷纷,讚嘆声有,嫉妒声亦不少。
    “恭喜守恆贤弟,连中三元!”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站在陈守恆身旁的宋子廉,他的笑容温煦真诚。
    “恭喜!”
    曹文萱眼神复杂,有惊讶,有恍惚,还夹杂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同喜,同喜。”
    陈守恆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这笑容发自內心。
    儘管父亲和段师都曾提醒莫要强出头,但寒窗苦修、武道打磨,所求者无非是金榜题名,扬眉吐气。
    会元之名,天下皆知,这份荣耀与认可,对他而言有著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紧接著,贺牛武院的同窗们,无论熟识与否,都纷纷围拢过来,热情地道贺。
    陈守恆一一拱手还礼,应对得体。
    “肃静!”
    场面纷乱之际,高台中央的礼部左侍郎一声厉喝,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会试榜单已定。请念到名字的贡士留在原地,未中者,即刻离去,不得逗留喧譁!稍后,本部官员將核对诸位身份文书,引领通过者前往准备殿试事宜!”
    隨著他话音落下,大批垂头丧气、面色灰败的落第生举子在兵士的指引下,黯然离场。
    广场上顿时空旷了许多,只剩下最终脱颖而出的一百零八人。
    核验身份的过程严谨而快速。
    隨后,十数名小吏给每人发放了一枚巴掌大小、入手温润沉重的鎏金官印。
    陈守恆摩掌著这枚象徵身份转变的印章,心中微澜。
    “眾贡士,隨本官来。”
    礼部左侍郎见诸事已毕,不再多言,转身便向礼部衙门深处走去。
    兵部右侍郎及一眾属官紧隨其后。
    陈守恆等人默默跟隨。
    穿过重重院落、廊廡,越走越深,越走越静,渐渐连前衙的嘈杂也听不到了。
    最终,眾人被引领至衙门最深处一间看似寻常的厢房前。
    推开房门,里面却並非预想中的厅堂或密室,而是一个奇异的穹顶空间。
    房间出奇地高旷,四壁光滑,无窗无饰。
    而在房间中央,一道完全由晶莹白玉砌成的、宽阔恢弘的阶梯,凭空出现,向上延伸,没入屋顶上方一片朦朧的、仿佛流转著星辉的光晕之中,看不到尽头。
    “这是————”
    不少贡士面露惊容。
    礼部左侍郎与兵部右侍郎並肩立於白玉阶梯之前,转过身,面对一眾新科贡士,神色肃穆。
    “尔等既已通过会试,便算是我大启朝廷的官员,有些事,也不必再瞒你们。”
    礼部左侍郎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迴荡:“但需谨记,今日於此间所见所闻,出得此门,绝不可对外人言及半分。此乃朝廷铁律,违者,轻则削去功名官职,永不录用;重则————以叛国论处,抄家灭门,祸及亲族!尔等可明白?”
    最后一句话,他运上了真元,声震屋瓦,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杀气。
    眾贡士心头一凛,齐声应道:“学生明白!”
    礼部左侍郎点点头,语气稍缓,但內容却石破天惊:“玉京,並非我大启京都所在。此地,只是朝廷设在人间的一处门户,负责传达政令、沟通四方。”
    他抬手指向那通往未知之处的白玉阶梯:“而我大启真正的帝都,便在此玉京之上,九天之间,名曰,白玉京。欲往白玉京,便需登此通天阶。现在,便隨本官,一同前往京都。”
    一番话,说得大部分贡士目瞪口呆,面面相覷。
    京都————在天上?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不少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茫然。
    只有少数几人,面色虽然凝重,却並无太多惊诧,对此早有耳闻或心理准备。
    “玉京之上,尚有白玉京————”
    陈守恆目光灼灼地盯著那白玉阶梯,以及阶梯起始处两根雕琢著盘龙的玉柱,暗自思索。
    以他如今见识,根本不信京都会在天上。
    与其说在天上,倒不如说是存在於另一方小世界之中!
    此处,便是连接两界的门户或通道。
    “原来————是这样的。”
    身旁的曹文萱也低声喃喃,眼中恍然之色一闪而过。
    礼部左侍郎与兵部右侍郎不再多言,各自从怀中取出一方官印,走到白玉阶梯最下方。
    那里,两根盘龙玉柱相对而立,龙口大张。
    二人將手中官印,分別放入两根玉柱的龙口之中。
    “嗡————!”
    玉柱上的盘龙仿佛活了过来,微微一亮,口中官印也泛起清光。
    紧接著,笼罩在白玉阶梯前方的那层无形厚重的威压气墙,荡漾开来,悄然消散。
    “进。”
    礼部左侍郎收回官印,当先踏上第一级玉阶。
    眾贡士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身为会元的陈守恆。
    陈守恆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鎏金官印,迈步上前。
    靠近阶梯,便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身,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阻挡著外人靠近。
    他依样画葫芦,將自己的鎏金官印,放入右侧玉柱的龙口。
    玉柱微光一闪,似有感应。
    挡在身前的压力瞬间消失。
    陈守恆不再犹豫,一步踏上玉阶。
    甫一踏上,陈守恆便觉心神微微一盪,仿佛这一步,踏入了一个截然不同的领域。
    身后眾贡士见状,也纷纷上前,以官印验证,依次登阶。
    陈守恆稳步向上。
    起初数十阶,尚觉轻鬆。
    但行至百阶之后,周遭景象开始变得朦朧,唯有脚下玉阶与前方两位侍郎的背影清晰。
    而更奇异的是,隨著攀登,无数纷繁的念头、幻象,开始不受控制地涌入他的脑海!
    功名、利禄、权势、美人————
    以往只是深藏的渴望或偶尔闪过的念头,此刻被千百倍地放大、具现。
    恍惚间,他看到自己金榜题名,琼林赐宴,官袍加身,前呼后拥————
    看到家族因他而显赫,父母妻儿以他为荣————
    看到无数绝色佳人投来倾慕的目光————
    春风得意马蹄疾的畅快与满足,几乎要淹没他的理智。
    “不对!”
    神魂深处,阿含守意根本心经自发运转,一股清凉守正之意升起,瞬间將那些翻腾的妄念镇压、涤盪。
    他眼神恢復清明,心中凛然。
    “这玉阶有古怪!能引动、放大心魔杂念!”
    猛地回头看去。
    只见身后不远处,一些贡士已是神色变幻,或满面痴笑,或眼神狂热,或喃喃自语,显然已深深陷入自身心魔幻象之中。
    “哈哈哈!找到了!我找到了!什么狗屁白玉京,什么大启,你们等著!圣教的大军,一定会把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傢伙,全部杀光!杀光!杀光————”
    一名贡士状若疯魔,手舞足蹈,对著虚空疯狂嘶吼,眼中儘是血色与疯狂。
    “魔教妖人,藏得再深,在这炼心道上,也要原形毕露!”
    前方,兵部右侍郎冷哼一声,似乎早有预料,袖袍一挥。
    “咻!咻!”
    两道身影闪出,身著玄色轻甲,气息冰冷肃杀,瞬间制住了那名狂吼的贡士,將其打晕,拖入光影之中消失不见。
    过程乾净利落,显然非第一次处理。
    炼心道?
    陈守恆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礼部左侍郎察觉到陈守恆清醒得很快,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淡淡的讶异,便收回目光,但並未多言。
    炼心道后半程,各种诱惑、恐惧、悲伤、愤怒的念头衝击更甚,但陈守恆谨守心神,稳稳渡过。
    在踏过最后一级玉阶的剎那.————
    眼前光影变幻,豁然开朗。
    一股清新浓郁、充满生机灵韵的气息,扑面而来。
    定睛看去,已然身处一个全新的天地。
    脚下是坚硬的白玉广场,身后,则是那道白玉阶梯的终点。
    再往后,是一片深邃无垠、云雾繚绕的虚空深渊,仿佛他们是从深渊之下攀登而来。
    而前方,是一座大到无边无际、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宏伟巨城。
    城內,殿宇楼阁鳞次櫛比,飞檐斗拱直插云霄。
    无数街道纵横交错,车水马龙,人声隱约,繁华鼎盛之气,远超玉京千百倍。
    天空並非纯粹的蓝,而是一种澄澈明亮的、带著淡淡紫气的苍穹,阳光温暖和煦,洒落在巨城之上,为其镀上一层神圣光辉。
    东南西北,隱约可见十二座造型各异、却皆高耸入云、气势恢宏的巨型楼阁,如同天柱,镇守著这座浩瀚神都。
    白玉京!
    最让陈守恆心神剧震的,並非这城池的宏伟,而是————天地元!
    先天采诀运转,眼前虚空中,漂浮著密密麻麻、浓郁得几乎要液化的元光点。
    其浓度,比之外界,强出数十倍不止。
    就在他震撼於白玉京的惊人气象时,身后的炼心道上,其他贡士也陆陆续续,三三两两地踏出,出现在这片广场上。
    每个人脸上都带著惊愕、茫然、以及面对这浩瀚神都的无所適从。
    这份平静並未持续多久。
    “咻!”“咻!”“咻!”
    破空声接连响起,数道身影快如闪电,自城內方向飞掠而至,落在广场边缘。
    来者多是衣著华贵、气度不凡,目光灼灼地在一眾新科贡士身上扫视。
    “诸位小友。老朽出身京都陆氏。我陆家嫡脉,有適龄待字闺中的良女一十三位,个个品貌端庄,贤淑慧雅,修为亦是不弱。不知可有哪位小友尚未婚配,愿与我陆家喜结良缘?”
    一位锦袍老者率先开口,笑容满面。
    他话音刚落,另一道声音立刻响起。
    “我孔家亦不遑多让!家中適龄女子数十,琴棋书画、修炼持家,样样精通。嫁妆丰厚,更可助贤婿在朝在野,皆得臂助!诸位贡士,仔细思量!”
    “我萧家亦有良女!”
    “我镇北侯府————”
    “我————”
    短短数息之间,竟有十余道身影接连出现,將眾贡士半包围起来,爭先恐后地介绍著自家待嫁的女子。
    现场顿时变得如同闹市菜摊,嘈杂无比。
    榜下捉婿!
    陈守恆看著这突如其来的荒诞场景,一时有些愕然。
    下意识地瞥向带他们前来的礼部左侍郎与兵部右侍郎,却见二人老神在在,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见怪不怪、袖手旁观的模样,显然並无立刻解围或带他们离开的打算。
    陈守恆不由得一阵无语。
    这白玉京,与他想像的庄严肃穆、规矩森严的朝堂中枢,有些不太一样。
    至少,在某些方面,直接得让人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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