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期此刻一脸自信。
    “子期的意思是……”
    “將赵瑞龙先打断腿放掉,再抓起来杀掉?”
    “这…有必要吗?”
    “那还不如现在就杀了呢,省了中间这些繁杂的过程。”
    宋观澜愣了一下道。
    “这能一样吗?”
    “这根本不是一回事好吧?”
    “现在要是杀了,证据不足,是要留下诸多隱患的。”
    “可若是以后杀……”
    “那就不一样了。”
    “这个过程…这个感觉…能理解吗?”
    方子期眉毛挑了挑,脸上露出笑容。
    “这倒也是……”
    “师出有名还是很重要的。”
    “到时候证据確凿了,直接就能將其给定死。”
    “若是赵景昭袒护的话,那他的名声自然也就坏透了。”
    “就是这证据確凿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就真的没那么容易了。”
    宋观澜皱了皱眉头,此刻感受到了压力,沉重的压力。
    这一波压下来,確实有点快要喘不过来气了。
    “反正还有近一个月的时间,慢慢找吧。”
    “最好能从柳允明身上打开口子。”
    “如果柳允明能幡然醒悟,直接指证…倒就好了。”
    “也能省去后续的诸多麻烦。”
    “他若是检举有功,对他之后的定罪量刑都有好处。”
    “哎……”
    “若是能留他一条命…固然最好。”
    “我老师虽然一直让我秉公处理,一定要处置了柳允明……”
    “然……话说出去容易,做起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尤其是我老师现在这个身体……”
    “病情也不稳定。”
    “若是再遭受丧子之痛……”
    方子期揉了揉胀痛的脑袋,脸色显得有些涨红。
    这个世界上,能让他在意的人不多了,他老师柳承嗣绝对算一个。
    自己的快意恩仇在他老师的病情面前,显得那般地微不足道。
    方子期舔了舔嘴唇,此刻的內心,很挣扎。
    徇私枉法?
    方子期倒也不至於。
    他素来是法令的最纯粹拥护者。
    以前是这样,现在是这样,未来也一样、
    杀了柳允明,就相当將他老师的半根脊梁骨揉碎了……
    可若是换一种思维方式,儘可能地保住柳允明一条命。
    就同他师母之前说的那样,其他的不重要,坐牢也好,残废也罢,反正柳府也不缺那口吃的那口喝的。
    哪怕是坐一辈子牢,也不是不行……
    但……
    核心关键是什么?
    柳允明若是主犯,若是直接参与了诱杀大顺上万战俘的计划,那他不管怎样,就都要死了,本质上就是该死……该死!
    若是从犯,加上积极立功表现,方子期也想给他留一条后路,给他老师一个希望。
    方子期直接来到了知府衙门临时设置的牢房。
    牢房內因为人少,所有守军显得很清閒。
    环境不算太好,但是也算正常標准了。
    “子期!”
    “放开我!”
    “我太难受了。”
    “基本上就將我架在这里了。”
    “我实在是撑不住了。”
    “子期,你同他们说说……”
    “放我下来吧!”
    “反正我又逃不出去,你们怕什么?”
    “呼…呼……”
    柳允明此刻被绑在刑架上面,一脸可怜巴巴地看著方子期。
    之前的傲气此刻自然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慌乱。
    哪怕没用刑,就这么绑著,时间长了对他这种没吃过苦的公子哥来说,亦是一种煎熬。
    当下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嘴唇都在囁嚅抖动。
    “柳允明。”
    “现在情况已然明了。”
    “赵瑞龙我也抓了。”
    “赵景昭带著龙骑禁军来要过一次人,也被挡回去了。”
    “现在的扬州府,我说了算。”
    “我作为陛下任命的钦差,对基层官员拥有生杀予夺的大权。”
    “说实话,我是真想直接將你推去菜市口,一口刀直接砍了。”
    “但看在老师的面子上,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
    “至於你能不能把握住这次良机,那就是你们的事情了。”
    “因此……”
    “我的话已经放在这里了。”
    “如果你不是主谋,並且勇於检举主谋,將你所知道的实情都说出来。”
    “那么,你或许还有生的机会。”
    “哪怕一辈子被囚禁,至少…还能苟活著。”
    “一旦我们將事情调查清楚,到时候你再想如何,可就真的没机会了。”
    “言尽於此,是好话还是坏话,我相信你自己也能听得明白。”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別到时候自误了。”
    方子期抬起头,目光中的锐利光芒时刻在闪动。
    “我…我……”
    柳允明此刻目光中露出挣扎之色。
    显然在权衡利弊。
    他这样的人就是这样,除非是真的將他拖拽到了刑场上,那鬼头大刀真的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否则他可能都不会就此屈服。
    本质上…还想再搏一搏,冲一衝。
    莫名地感觉有些笑话。
    “好了。”
    “將他带上。”
    “去另一间牢房。”
    “让你去见见你的好朋友吧。”
    方子期脸上露出讥讽之色,隨即大踏步朝著关押赵瑞龙的牢房走去。
    嗯!
    谁说治病不能在牢房治?
    带著柳允明来到赵瑞龙面前后。
    赵瑞龙原本混沌的双眼突然跟著眼前一亮……
    “柳兄!”
    “没有胡说吧?”
    “你放心,他方子期做不了大的。”
    “他没机会的。”
    “摆在他眼前的,只有一条死路。”
    “这一次他將事情闹大了。”
    “谁都保不住他!”
    “朝堂那边,不知道有多少御史在弹劾。”
    “我爹隨时都会带兵踏平这扬州府。”
    “他方子期现如今已是秋后的蚂蚱,所以啊,註定是蹦躂不了多久了。”
    “当下完全不必担心了。”
    “柳兄,他所同你说的一切…皆是因为对自己的不自信,你千万不要中了他的圈套!”
    “反正就是…不管他说什么,你都不要在意就行了。”
    “因为他现在已是黔驴技穷了。”
    赵瑞龙在一旁自信道。
    柳允明此刻不敢吱声,只是在方子期注意不到的时候,默默地对著赵瑞龙使了个放心的眼色。
    他以为方子期看不到,其实方子期早就收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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