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不得了的囚犯们 (4k)
事与愿违的是，仅仅经过第一间牢房，三人便遇到了状况。
似乎是感知到了外面有生灵经过，牢房里传来了响动。
那並非细碎的声响，而是某种庞然大物在缓慢移动的、沉闷而厚重的摩擦与震动。
洛维脚步一顿，看向眼前的牢房。
这里已经是监狱最深处，也是最底层，除了走道与墙壁上的巨型火炬外再无光源。牢房內部一片漆黑，且空间大得惊人，几乎等同於一座城堡，根本看不清里面究竟关著何物。
察觉到洛维的好奇，军官朝不远处的一名士兵扬了扬下巴。
“开灯。”
士兵应声而动，隨即启动了牢房边上的机关，整个牢房內部瞬间亮了起来。
洛维这才发现牢房顶部镶嵌著一座巨大的灯具。
“这是用光辉矿石打造的附魔灯，配合特定的魔力迴路就能提供清晰的照明。”军官解释道，“现在，您可以看清里面的囚犯了。
向对方点头致谢后，洛维扭头看向了牢房。
此刻他看清了那位囚徒的模样。
那是一个人身蛇尾的生物，身长足有六七十米，浑身覆盖著厚重的甲冑，四只手臂各持一柄沉重的巨剑，面部则被古老的布帛严实遮掩。
注意到对方头顶的巨大双角后，他才若有所动地看向军官。
“这是......魔族？”
后者点了点头。
“是的。”
伽魔沙族。
魔族中的一个分支。
和洛维所见的索玛族一样，列属於魔族文明的第一梯队。
这种魔族所拥有的能力，是隨意操纵自身以及所持有物品的重力。
虽然不及索玛族的“画虚成真”，但也算是非常不得了的能力了。
正因如此，伽魔沙族能够毫无负担地穿戴重型甲冑、挥舞规模惊人的巨型兵器。
在挥舞兵刃时，他们丝毫受不到重力限制和影响。但在击中目標的瞬间，重力便会骤然恢復甚至倍增数倍，其威力足以裂石劈山。
正因如此，伽魔沙族在魔族的征伐战爭中始终扮演著无可替代的主力角色，其攻势往往势不可挡。
据军官所说，在人族大远征时期一支人类军队就遇上了伽魔沙族的军队。
据倖存者所说，那场战爭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由於不会受到重力限制，伽魔沙族以最大可能的往身上覆盖甲冑，严实到露不出一丝缝隙，整个人犹如移动的钢铁山脉。他们挥动兵器时，其势更是如同排山倒海，一击之下便能让上百名士兵灰飞烟灭。
而除了战斗以外，伽魔沙族在魔族文明中还承担著主要的货运职责。只需一根绳索，他们便能拖拽起比自身体积庞大数十乃至上百倍的货物。
其中最著名的例子，则是魔族皇帝为打通魔界南北要道，直接命伽魔沙族搬运走了规模堪比丹格拉斯山脉的整条山脉。
让洛维颇感意外地是，伽魔沙族里同样出了一名七罪贤。
牢房里所关著的，正是他的副官。至於缘由，则是因为魔族文明內部残酷的宫廷斗爭。
“看来权力斗爭始终是每个文明的通病啊。”他忍不住感慨。
洛维原本以为，眼前的伽魔沙族便已经足够让自己大开眼界了。但实际上与之后所见的几位囚徒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他所参观的第二位囚徒，是一头巨龙。
即便身陷囹国，这头巨龙依旧保持著文雅的风度，举止投足间透著一股艺术家般的沉静典雅气质。
更让洛维意外的是，这竟是一位巨龙皇帝。
“歌皇帝”奥利安多斯。
他在眾多巨龙皇帝中以精通艺术著称，尤其以无与伦比的歌喉闻名。但这份天赋显然无助於治国，奥利安多斯很快便在一场政变中被其兄弟推翻，连那被誉为天籟的歌喉也被永久毁去。
“听说现在人类文明也走下歷史舞台了？”这位巨龙皇帝以沙哑的嗓音开口。“那么，你们是否已准备好迎接自己文明的落日了呢，人类？”
洛维听到后顿时心头一沉，不由得联想到了之前旧神和魔女对於人类文明的默契。
隨行领路的军官则是纵声豪迈大笑。
“即便人类文明最终会落幕，埃隆也会以剑与血直面最后的结局！”
说著他朝洛维和卡洛琳挥了挥手。
“走吧，我们继续参观，下一位囚徒將更加不得了！”
洛维闻言摸了摸下巴，心中思绪起伏。
难道这监狱中还要比一位巨龙皇帝更加尊贵，更加不得了的囚犯吗？说实话，他实在是想像不出来了。
跟隨著军官的步伐，他和卡洛琳来到了第三座牢房前。
和先前一样，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异样，牢房里传来了庞然大物活动的响动。
紧接著，一个巨大的人形轮廓缓缓显现。
“放我出去！你们这些该死的螻蚁！”
原本正在前行的洛维脚步顿时一顿。
倒不是因为这声音过於尖锐或者扭曲恐怖，而是因为它......出乎意料的悦耳好听，仿佛是一位年轻少女。
脚步缓缓传来，声音的主人缓缓现出了身形。
那是一位高达上百米的少女，外表约莫十六七岁，拥有一头流光溢彩的长髮，身著华美贵重的长裙，皮肤白皙光洁，不染尘埃。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她的一双眼眸，其中仿佛有星辰在明灭闪烁。
阿斯特莱婭。
眾星之父最宠爱的小女儿，星之瓶的主人。
听完军官的话后，洛维的瞳孔顿时难以置信地瞪大。他从未想到过，这座监狱居然还关押著一名旧神子嗣！
“事实上，每位参观者看到她时都会感到惊讶。”军官幽幽地补充。
“这......怎么可能呢？”洛维低声喃喃道。
从军官口中，他得知了这位旧神子嗣被囚於此的缘由。
阿斯特莱婭虽自诞生起便是眾星之父的掌上明珠，备受兄弟姐妹的宠爱。然而在其明丽出彩的外表之下，却隱藏著一副远比蛇蝎更为恶毒的心肠。
为了在夜空中拼凑出一幅新的星座图景，她曾將一个王国的所有孩童都化作闪烁的碎石，一点一点嵌上天幕。
因为一时兴起想要观赏战爭的场面，她竟假传父亲的旨意，挑动两个世代交好的王国兵戎相见，致使山河染血、生灵涂炭。
为了打造一盏与眾不同的长明灯向兄弟姐妹炫耀，她还將一处战场上数万阵亡將士的灵魂拘作萤火，封入灯中——此举差点引发了冥主与眾星之父的正面衝突。
诸如此类的恶行，数不胜数。
最终在屡次教诲无果后，眾星之父痛下决心，亲手將自己的女儿永远囚禁在了这座牢狱之中。
“我不过是隨意玩弄了些生灵罢了，他们的性命本来就如同螻蚁般不值钱。”阿斯特莱婭说著，精致的面容逐渐变得恶毒扭曲。“可我的父亲竟然如此狠心！將我关押了整整数个纪元！”
“这正说明了眾星之父大人是一位明辨是非的父亲。”军官平静地回应。
“闭嘴！你这等卑微的存在也配与旧神子嗣对话？”阿斯特莱婭厉声咒骂，“若我得以脱身，定要让你不得好死！”
军官无动於衷。
“只可惜你现在只是一名囚徒。”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安分守己，別再让自己更难堪了。”
这番话让阿斯特莱婭猛然清醒，颓然坐倒在地。
然而，在看到落到洛维身旁的卡洛琳时，这位旧神子嗣不由得一怔，隨即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原来是你啊。”
卡洛琳略显迟疑，隨后往前一步。
“你认识我？”
“当然。”阿斯特莱婭微笑著回答，“当年你们可是一群人路过这里呢。”
洛维闻言顿时扭头看向了卡洛琳，后者此刻扶著脑袋，开始吃力地思索了起来。
“好像確实有这么一回事，当时大家也全都还在。”她低声说道。
就在两人想要向阿斯特莱婭追问更多细节时，对方却发出一阵畅快的笑声。
“我才不会告诉你们呢。”她语气轻快地回道，“你们就自己慢慢苦恼去吧！”
接下来的时间里，二人在军官带领下又参观了数名不得了的囚犯。
最终，卡洛琳找到了自己要见的那个恶魔。
“噢，让我看看到底是谁来了。”牢房深处传来了低沉的声音，一个犹如山峦般的身影就此浮现。
他身形有数百米高，头部耸立著数对大小不一的扭曲特角，面容狰狞扭曲，双眼燃烧著幽绿色的邪火，四只手臂粗壮无比，下半身则是类似巨蜥的强壮后肢和一条粗壮的巨尾。
“这次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来，卡洛琳？”这头恶魔笑意吟吟地问道。“难道当年和你一起来造访我的那些同伴，全部都已经不在了吗？”
后者则是缓缓上前，面色沉静地唤出了他的名字。
“瑟拉玛罗斯，当年我和我的同伴们造访你究竟是为了何事？”
瑟拉玛罗斯缓缓上前，四只手臂紧紧抓住牢房的栏杆。
“噢，我当然记得。”他悠悠答道，“当年你们来找我，是为了寻求我的帮助。”
除了拥有堪比巨龙的超凡力量之外，恶魔还具备一项独特而危险至极的能力。
只要饮下恶魔主动赐予的血液，饮用者就能获得前所未有的力量，而代价是其身形和意志无可逆转的走向扭曲和墮落。
“我想起来了，当年你確实將你的血给了我们。”卡洛琳回应道，“而我们用它去对付一位敌人。”
洛维闻言诧异地看向了瑟拉玛罗斯。
“为什么你一头恶魔会愿意帮助他们呢？”
在他的注视下，这头恶魔缓缓咧开布满利齿的巨口，脸上露出了令人不寒而慄的笑意。
“因为他们要杀的敌人......是一位旧神。”
此时此刻，卡洛琳也扭头看向了洛维。
“我想起当年在群山锻炉送別的那位朋友是谁了。”她轻声说道。
乌拉诺斯。
卡洛琳当年的同伴之一。
他是自第一纪元便存在的远古异族—一大地泰坦的一员。这一族群往往拥有令人瞠目结舌的庞大体型，而乌拉诺斯更是其中的极致，身高足有四五千米。
当年乌拉诺斯不仅请卡洛琳在群山锻炉为他打造了一把武器，更饮下了瑟拉玛罗斯给予的恶魔之血。隨后他便孤身一人，踏上了討伐的征程。
而他所要討伐的旧神，是冥主。
洛维一时间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之色。
如此看来的话，乌拉诺斯大概是已经死了。
与此同时，瑟拉玛罗斯放声大笑起来。
“现在看来你们显然是彻底输了，不过这也在我的预料之中。”
军官则是皱眉看向了卡洛琳。
“你知道你们究竟是在做什么吗？这是何等大逆不道的行径！”
洛维神色倒是没有什么变化。此刻他终於明白，为何卡洛琳会前往精灵女王瑟兰薇尔那里预知未来了。
原来她和她的同伴们所做的，居然是要驱逐旧神。
至此，过往所见的线索终於串联在了一起。
卡洛琳与她的同伴们，在第四纪元想必曾是叱吒风云的大人物。他们很可能察觉到了旧神们的阴谋，所以才暗中积蓄力量，意图驱逐甚至杀死祂们。
只可惜功败垂成，同伴们相继陨落。就连卡洛琳自己也被封入水晶棺中，沉睡千年之久才得以再度甦醒。
沉默片刻后，卡洛琳扭头看向了洛维。
“我必须得去一趟冥界。”她郑重其事地说道。
洛维轻轻点了点头。
他倒不显得意外，毕竟他自己本来就要去一趟。
“既然决定要去冥界，我们就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返程的路上，卡洛琳提醒道。
洛维点了点头。
“嗯。”
他其实正在斟酌，究竟是就自己与卡洛琳二人前往，还是乾脆开晨星號去。
平心而论洛维更倾向於前者。毕竟冥界实在是过於凶险，自己的家业现在也算是大了，搞不好就会全军覆没。
“说实话，目前连筹备都没有开始，没有必要这么著急。”他默默安慰自己。
但恐怕连他自己都未想到的是，这趟冥界之行將远比想像中来得要快。
事与愿违的是，仅仅经过第一间牢房，三人便遇到了状况。
似乎是感知到了外面有生灵经过，牢房里传来了响动。
那並非细碎的声响，而是某种庞然大物在缓慢移动的、沉闷而厚重的摩擦与震动。
洛维脚步一顿，看向眼前的牢房。
这里已经是监狱最深处，也是最底层，除了走道与墙壁上的巨型火炬外再无光源。牢房內部一片漆黑，且空间大得惊人，几乎等同於一座城堡，根本看不清里面究竟关著何物。
察觉到洛维的好奇，军官朝不远处的一名士兵扬了扬下巴。
“开灯。”
士兵应声而动，隨即启动了牢房边上的机关，整个牢房內部瞬间亮了起来。
洛维这才发现牢房顶部镶嵌著一座巨大的灯具。
“这是用光辉矿石打造的附魔灯，配合特定的魔力迴路就能提供清晰的照明。”军官解释道，“现在，您可以看清里面的囚犯了。
向对方点头致谢后，洛维扭头看向了牢房。
此刻他看清了那位囚徒的模样。
那是一个人身蛇尾的生物，身长足有六七十米，浑身覆盖著厚重的甲冑，四只手臂各持一柄沉重的巨剑，面部则被古老的布帛严实遮掩。
注意到对方头顶的巨大双角后，他才若有所动地看向军官。
“这是......魔族？”
后者点了点头。
“是的。”
伽魔沙族。
魔族中的一个分支。
和洛维所见的索玛族一样，列属於魔族文明的第一梯队。
这种魔族所拥有的能力，是隨意操纵自身以及所持有物品的重力。
虽然不及索玛族的“画虚成真”，但也算是非常不得了的能力了。
正因如此，伽魔沙族能够毫无负担地穿戴重型甲冑、挥舞规模惊人的巨型兵器。
在挥舞兵刃时，他们丝毫受不到重力限制和影响。但在击中目標的瞬间，重力便会骤然恢復甚至倍增数倍，其威力足以裂石劈山。
正因如此，伽魔沙族在魔族的征伐战爭中始终扮演著无可替代的主力角色，其攻势往往势不可挡。
据军官所说，在人族大远征时期一支人类军队就遇上了伽魔沙族的军队。
据倖存者所说，那场战爭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由於不会受到重力限制，伽魔沙族以最大可能的往身上覆盖甲冑，严实到露不出一丝缝隙，整个人犹如移动的钢铁山脉。他们挥动兵器时，其势更是如同排山倒海，一击之下便能让上百名士兵灰飞烟灭。
而除了战斗以外，伽魔沙族在魔族文明中还承担著主要的货运职责。只需一根绳索，他们便能拖拽起比自身体积庞大数十乃至上百倍的货物。
其中最著名的例子，则是魔族皇帝为打通魔界南北要道，直接命伽魔沙族搬运走了规模堪比丹格拉斯山脉的整条山脉。
让洛维颇感意外地是，伽魔沙族里同样出了一名七罪贤。
牢房里所关著的，正是他的副官。至於缘由，则是因为魔族文明內部残酷的宫廷斗爭。
“看来权力斗爭始终是每个文明的通病啊。”他忍不住感慨。
洛维原本以为，眼前的伽魔沙族便已经足够让自己大开眼界了。但实际上与之后所见的几位囚徒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他所参观的第二位囚徒，是一头巨龙。
即便身陷囹国，这头巨龙依旧保持著文雅的风度，举止投足间透著一股艺术家般的沉静典雅气质。
更让洛维意外的是，这竟是一位巨龙皇帝。
“歌皇帝”奥利安多斯。
他在眾多巨龙皇帝中以精通艺术著称，尤其以无与伦比的歌喉闻名。但这份天赋显然无助於治国，奥利安多斯很快便在一场政变中被其兄弟推翻，连那被誉为天籟的歌喉也被永久毁去。
“听说现在人类文明也走下歷史舞台了？”这位巨龙皇帝以沙哑的嗓音开口。“那么，你们是否已准备好迎接自己文明的落日了呢，人类？”
洛维听到后顿时心头一沉，不由得联想到了之前旧神和魔女对於人类文明的默契。
隨行领路的军官则是纵声豪迈大笑。
“即便人类文明最终会落幕，埃隆也会以剑与血直面最后的结局！”
说著他朝洛维和卡洛琳挥了挥手。
“走吧，我们继续参观，下一位囚徒將更加不得了！”
洛维闻言摸了摸下巴，心中思绪起伏。
难道这监狱中还要比一位巨龙皇帝更加尊贵，更加不得了的囚犯吗？说实话，他实在是想像不出来了。
跟隨著军官的步伐，他和卡洛琳来到了第三座牢房前。
和先前一样，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异样，牢房里传来了庞然大物活动的响动。
紧接著，一个巨大的人形轮廓缓缓显现。
“放我出去！你们这些该死的螻蚁！”
原本正在前行的洛维脚步顿时一顿。
倒不是因为这声音过於尖锐或者扭曲恐怖，而是因为它......出乎意料的悦耳好听，仿佛是一位年轻少女。
脚步缓缓传来，声音的主人缓缓现出了身形。
那是一位高达上百米的少女，外表约莫十六七岁，拥有一头流光溢彩的长髮，身著华美贵重的长裙，皮肤白皙光洁，不染尘埃。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她的一双眼眸，其中仿佛有星辰在明灭闪烁。
阿斯特莱婭。
眾星之父最宠爱的小女儿，星之瓶的主人。
听完军官的话后，洛维的瞳孔顿时难以置信地瞪大。他从未想到过，这座监狱居然还关押著一名旧神子嗣！
“事实上，每位参观者看到她时都会感到惊讶。”军官幽幽地补充。
“这......怎么可能呢？”洛维低声喃喃道。
从军官口中，他得知了这位旧神子嗣被囚於此的缘由。
阿斯特莱婭虽自诞生起便是眾星之父的掌上明珠，备受兄弟姐妹的宠爱。然而在其明丽出彩的外表之下，却隱藏著一副远比蛇蝎更为恶毒的心肠。
为了在夜空中拼凑出一幅新的星座图景，她曾將一个王国的所有孩童都化作闪烁的碎石，一点一点嵌上天幕。
因为一时兴起想要观赏战爭的场面，她竟假传父亲的旨意，挑动两个世代交好的王国兵戎相见，致使山河染血、生灵涂炭。
为了打造一盏与眾不同的长明灯向兄弟姐妹炫耀，她还將一处战场上数万阵亡將士的灵魂拘作萤火，封入灯中——此举差点引发了冥主与眾星之父的正面衝突。
诸如此类的恶行，数不胜数。
最终在屡次教诲无果后，眾星之父痛下决心，亲手將自己的女儿永远囚禁在了这座牢狱之中。
“我不过是隨意玩弄了些生灵罢了，他们的性命本来就如同螻蚁般不值钱。”阿斯特莱婭说著，精致的面容逐渐变得恶毒扭曲。“可我的父亲竟然如此狠心！將我关押了整整数个纪元！”
“这正说明了眾星之父大人是一位明辨是非的父亲。”军官平静地回应。
“闭嘴！你这等卑微的存在也配与旧神子嗣对话？”阿斯特莱婭厉声咒骂，“若我得以脱身，定要让你不得好死！”
军官无动於衷。
“只可惜你现在只是一名囚徒。”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安分守己，別再让自己更难堪了。”
这番话让阿斯特莱婭猛然清醒，颓然坐倒在地。
然而，在看到落到洛维身旁的卡洛琳时，这位旧神子嗣不由得一怔，隨即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原来是你啊。”
卡洛琳略显迟疑，隨后往前一步。
“你认识我？”
“当然。”阿斯特莱婭微笑著回答，“当年你们可是一群人路过这里呢。”
洛维闻言顿时扭头看向了卡洛琳，后者此刻扶著脑袋，开始吃力地思索了起来。
“好像確实有这么一回事，当时大家也全都还在。”她低声说道。
就在两人想要向阿斯特莱婭追问更多细节时，对方却发出一阵畅快的笑声。
“我才不会告诉你们呢。”她语气轻快地回道，“你们就自己慢慢苦恼去吧！”
接下来的时间里，二人在军官带领下又参观了数名不得了的囚犯。
最终，卡洛琳找到了自己要见的那个恶魔。
“噢，让我看看到底是谁来了。”牢房深处传来了低沉的声音，一个犹如山峦般的身影就此浮现。
他身形有数百米高，头部耸立著数对大小不一的扭曲特角，面容狰狞扭曲，双眼燃烧著幽绿色的邪火，四只手臂粗壮无比，下半身则是类似巨蜥的强壮后肢和一条粗壮的巨尾。
“这次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来，卡洛琳？”这头恶魔笑意吟吟地问道。“难道当年和你一起来造访我的那些同伴，全部都已经不在了吗？”
后者则是缓缓上前，面色沉静地唤出了他的名字。
“瑟拉玛罗斯，当年我和我的同伴们造访你究竟是为了何事？”
瑟拉玛罗斯缓缓上前，四只手臂紧紧抓住牢房的栏杆。
“噢，我当然记得。”他悠悠答道，“当年你们来找我，是为了寻求我的帮助。”
除了拥有堪比巨龙的超凡力量之外，恶魔还具备一项独特而危险至极的能力。
只要饮下恶魔主动赐予的血液，饮用者就能获得前所未有的力量，而代价是其身形和意志无可逆转的走向扭曲和墮落。
“我想起来了，当年你確实將你的血给了我们。”卡洛琳回应道，“而我们用它去对付一位敌人。”
洛维闻言诧异地看向了瑟拉玛罗斯。
“为什么你一头恶魔会愿意帮助他们呢？”
在他的注视下，这头恶魔缓缓咧开布满利齿的巨口，脸上露出了令人不寒而慄的笑意。
“因为他们要杀的敌人......是一位旧神。”
此时此刻，卡洛琳也扭头看向了洛维。
“我想起当年在群山锻炉送別的那位朋友是谁了。”她轻声说道。
乌拉诺斯。
卡洛琳当年的同伴之一。
他是自第一纪元便存在的远古异族—一大地泰坦的一员。这一族群往往拥有令人瞠目结舌的庞大体型，而乌拉诺斯更是其中的极致，身高足有四五千米。
当年乌拉诺斯不仅请卡洛琳在群山锻炉为他打造了一把武器，更饮下了瑟拉玛罗斯给予的恶魔之血。隨后他便孤身一人，踏上了討伐的征程。
而他所要討伐的旧神，是冥主。
洛维一时间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之色。
如此看来的话，乌拉诺斯大概是已经死了。
与此同时，瑟拉玛罗斯放声大笑起来。
“现在看来你们显然是彻底输了，不过这也在我的预料之中。”
军官则是皱眉看向了卡洛琳。
“你知道你们究竟是在做什么吗？这是何等大逆不道的行径！”
洛维神色倒是没有什么变化。此刻他终於明白，为何卡洛琳会前往精灵女王瑟兰薇尔那里预知未来了。
原来她和她的同伴们所做的，居然是要驱逐旧神。
至此，过往所见的线索终於串联在了一起。
卡洛琳与她的同伴们，在第四纪元想必曾是叱吒风云的大人物。他们很可能察觉到了旧神们的阴谋，所以才暗中积蓄力量，意图驱逐甚至杀死祂们。
只可惜功败垂成，同伴们相继陨落。就连卡洛琳自己也被封入水晶棺中，沉睡千年之久才得以再度甦醒。
沉默片刻后，卡洛琳扭头看向了洛维。
“我必须得去一趟冥界。”她郑重其事地说道。
洛维轻轻点了点头。
他倒不显得意外，毕竟他自己本来就要去一趟。
“既然决定要去冥界，我们就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返程的路上，卡洛琳提醒道。
洛维点了点头。
“嗯。”
他其实正在斟酌，究竟是就自己与卡洛琳二人前往，还是乾脆开晨星號去。
平心而论洛维更倾向於前者。毕竟冥界实在是过於凶险，自己的家业现在也算是大了，搞不好就会全军覆没。
“说实话，目前连筹备都没有开始，没有必要这么著急。”他默默安慰自己。
但恐怕连他自己都未想到的是，这趟冥界之行將远比想像中来得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