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四年二月一日,除夕。
    港岛的清晨被一层薄薄的、带有湿润海盐味的晨雾所包裹。太平山顶的陆氏庄园,宛如一座矗立在云端的汉白玉宫殿,在微弱的晨光中透著一种静謐而威严的美感。
    陆晨从主臥那张足以容纳十个人並排翻身的特製大床上悠悠醒来。阳光穿过昂贵的丝绒窗帘缝隙,斜斜地洒在深色的大理石地板上。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淡淡的、混合著高级香水与女性体香的氤氳气息。
    他微微侧过头,看著身旁那几位正陷入甜美睡梦中的“鶯鶯燕燕”。阮梅那张清秀绝尘的脸庞贴在枕头上,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即便在睡梦中,嘴角也勾著一抹满足的弧度;伢子则显得更为温婉,乌黑的髮丝有些凌乱地铺散开来,透著一种平日里身为高级督察所不具备的慵懒与娇媚;秋堤……
    陆晨没有惊动她们,而是轻手轻脚地掀开真丝薄被,披上一件玄色的睡袍,走到了宽敞的露台上。
    山顶的风有些凉,却足以吹散昨夜由於过度荒唐而残留的一丝倦意。
    去年的一九八三,对於陆晨来说,是波澜壮阔、改写歷史的一年。而此时此刻,在这万家灯火即將点燃的除夕早晨,他只想做一个享受天伦之乐的丈夫与父亲。
    离开露台后,陆晨轻车熟路地来到了二楼尽头的婴儿房。
    推开房门,一股浓郁却不刺鼻的奶香味扑面而来。
    “呜呜——”
    先是两声轻微的、充满了討好意味的呜咽声从脚边传来。
    陆晨低下头,看到了两个毛茸茸的大脑袋。
    “你们两个傢伙,最近真是辛苦啦。”
    陆晨蹲下身,有力的大手抚摸过两只小傢伙厚实的脊背。可乐兴奋地摇晃著尾巴,试图舔舐主人的手掌,而稳重一点的雪碧则乖巧地蹭著他的拖鞋。
    “去年表现不错,今天除夕加餐。”陆晨低声夸奖了一句。在陆氏庄园这种充满了科技感与奢华氛围的地方,这两只带著几分泥土气息的小傢伙,反而给这座冷冰冰的宫殿增添了不少烟火气。
    护理长正坐在一旁守候,见到陆晨赶忙起立示意,陆晨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缓步走到了那张特製的摇篮床边。
    摇篮里,他的儿子陆谦正睡得四仰八叉。这小子虽然才三个多月,但那张脸已经隱约能看出陆晨的影子,眉宇间似乎还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富贵气。
    陆晨伸出手,指尖轻轻逗弄了一下儿子肉乎乎的小脸蛋。陆谦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小嘴嘟囔了一下,却依然睡得香甜。
    “臭小子,算你投了个好胎。”陆晨眼中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
    走出婴儿房时,索菲亚正好迎面走来。
    这位来自意呆利的贵族后裔,几个小时前才风尘僕僕地从伦敦赶回港岛。此刻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家居装,棕红色的髮丝隨意地挽在脑后,眼角虽有一丝疲惫,但在见到陆晨的一瞬间,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夺目的光彩。
    “晨,我以为你会睡到中午。”索菲亚走上前,自然而然地环住陆晨的脖颈,送上了一个充满了英伦风情的早安吻。
    “今天要过年,家里的一家之主总得有个样子。”陆晨拍了拍她柔软的腰肢,“在那边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铁娘子那边已经鬆口了,只要咱们的现金流到位,那家公司的转让协议隨时可以启动,”索菲亚狡黠地眨了眨眼,“不过现在是休假时间,不谈工作。”
    陆晨大笑,拉著她的手走向餐厅。
    下午时分,阮文也风尘僕僕地从东瀛赶了回来。这位酒厂在东瀛的女神,如今出落得愈发乾练。她的回归,意味著陆氏家族的成员终於在除夕这一天,实现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团圆。
    隨著夜幕逐渐降临,太平山顶的陆氏庄园开始变得热闹非凡。
    陆晨並没有打算在这举家团圆的日子里搞什么名流舞会,他特意吩咐佣人,把阮奶奶以及驃叔一家,全部接到了山顶。
    原本冷清宽敞的庄园大厅,瞬间被喧闹的人声和欢笑所填满。
    阮奶奶今年已经七十多岁了,但因为陆晨不计成本地动用全球最好的医疗资源和营养补给,老人家红光满面,走起路来虎虎生威。
    她一进门,就急著要看她的重外孙。
    “哎哟,我的乖乖孙,快让祖奶奶抱抱!”阮奶奶虽然有些老眼昏花,但抱起陆谦时那劲头,让一旁的月嫂都自愧不如。
    陆谦这小子似乎也特別亲这位老人家,一看到阮奶奶就咯咯地笑,小手在半空中乱抓。
    逗弄了一会儿,阮奶奶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红绸缎包著的物件。
    “阿晨,阿梅,你们看,这是我在新年元旦那天,特意去庙里求的。”阮奶奶一边念叨著,一边层层揭开绸缎,“我找老师傅亲手打的,在佛前开过光的平安金锁。保佑我乖孙岁岁平安,长命百岁。”
    当那枚金锁完全露出来的瞬间,坐在沙发上的陆晨和驃叔等人都愣住了。
    那哪里是什么“金锁”?简直就是一块冬枣大小的纯金砖头!那厚实程度,怕是得有七八两重,上面的浮雕极其精细,却因为体积太大,显得有一种充满原始张力的粗獷美。
    “奶奶,这……这会不会太重了点?”阮梅看著那硕大的金锁,有些哭笑不得。
    阮奶奶才不管这些,她执意要给陆谦带上。
    结果尷尬的一幕发生了。那枚金锁原本是用来掛在脖子上的,但由於阮奶奶当初去求的时候太过激动,导致那根纯金打造的链子也异常粗大。陆谦那细嫩的小脖子刚一挨上那沉甸甸的金锁,整个小脑袋就由於重心不稳,直接向前栽了一下,嚇得陆晨赶紧伸手扶住。
    “哇——!”
    被“金砖”压得喘不过气来的陆谦,发出了他人生中第一声因为吃苦而產生的啼哭。
    “好好好,祖奶奶不带,不带了。”阮奶奶见状也嚇了一跳,赶紧手忙脚乱地收起来,有些尷尬地嘀咕道,“我也没想到那老师傅这么实诚,我给了他那么多金子,他真就全给打进去了……”
    陆晨忍著笑,接过那枚沉甸甸的金锁:“奶奶,您的心意陆谦收到了。咱们先存起来,等他长到十八岁成年的那天,让他自己带,绝对霸气。”
    眾人一阵哄堂大笑。
    而此时,坐在一旁的驃叔,则正一脸得瑟地逗弄著怀里的一个婴儿。
    说起来也是奇妙,驃叔这一辈子都在祈求能有个儿子来承接他的那点小“志向”,结果在一九八三年的末尾,就在陆晨大显身手的时候,他的这个愿望真的实现了。
    驃婶在几个月前,真的为他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这个孩子和陆谦差不多大,也就相差不到两个月。
    “阿晨,你看我儿子这眉毛,是不是很有我年轻时候的风范?”驃叔一边抖著怀里的婴儿,一边炫耀道。
    陆晨走过去看了看,笑著打趣道:“是挺像,尤其是那种想去跑马场赌一把的眼神,如出一辙。”
    “咳咳咳……你可不要乱讲啊!”驃叔尷尬的挠挠头,隨后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神色变得古怪起来。
    他看了看怀里的儿子,又看了看陆晨怀里的陆谦。按照亲戚关係,现在的驃叔可是陆晨正儿八经的岳父。
    “哎,不对啊。”驃叔猛地拍了一下大腿,“阿晨,你看啊,我怀里这是我儿子 ,你怀里那是你儿子。既然你是我的女婿,那按照辈分……你儿子见了我儿子,是不是得管他叫『表舅』?”
    此言一出,原本热闹的客厅安静了一秒。
    眾人开始在大脑里飞速运转这个复杂的亲缘逻辑图。
    陆晨也愣住了,他看著那个还在流口水的、比自己儿子大不了多少的小屁孩。
    “超级……加辈?”
    陆谦这个含著金汤匙出生,未来註定是要统领全球传媒与金融帝国的太子爷。结果,因为自己老爹那点复杂的风流债,导致这小子以后面对驃叔的儿子,竟然要凭空矮上一辈!
    “哈哈哈!”陆晨看著驃叔那副眉飞色舞的模样,忍不住大笑起来,“行,这一声『表舅』,等陆谦学会说话了,我一定让他亲口叫。”
    “那是必须的!”驃叔乐得合不拢嘴,能被陆氏太子爷叫一声表舅,自家儿子也是出息了。
    夜色愈发浓郁,陆氏庄园的灯火如星辰般璀璨。
    今年的年夜饭,陆晨让原本准备大展拳脚的行政主厨和佣人们全部放假回家。
    “今天,咱们自己动手。”陆晨脱掉睡袍,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围裙。
    庄园那大得离谱的厨房里,瞬间成了一个温馨的战场。
    陆晨亲自掌勺,虽然他已经是身价百亿的大鱷,但前世养成的、早已根植在骨子里的厨艺技巧,並没有因为身份的改变而退化。
    “阮梅,去洗菜。伢子,你帮著备好调味料。秋堤,你去把切片切丝打肉糜,阿文,你去……索菲亚,你,你就负责在那边看著,別把盐当成糖就行。”陆晨有条不紊地指挥著他的“后宫团”,而驃叔一家也积极参与其中。
    不多时,一桌充满了港岛特色却又不失內地温情的年夜大餐,在眾人的齐心协力下,铺满了那张由百年红木打造的长桌。
    清蒸大红斑,寓意年年有余;发財大生蚝,寓意生財好市;还有那一盆热气腾腾、材料极其奢华的“鲍鱼大盆菜”,中间堆叠著顶级的南非干鲍、金鉤翅和扣肉。
    “来,各位。今年大家都辛苦了。”
    陆晨端起酒杯,杯中是五粮液与拉菲交替的奇妙组合。他看著身边的爱人、长辈与挚友,看著那些正躺在婴儿车里熟睡的下一代。
    “乾杯!”
    清脆的碰杯声在太平山顶迴荡,与远处维多利亚港渐渐响起的爆竹声匯聚成了一股暖流。
    就在这一刻,外面那些所谓的商战、阴谋与杀伐,都被这间屋子里的温暖所隔绝。陆晨看著身边笑逐顏开的家人们,心中突然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金钱与权力,固然是男人的勋章;但在这个夜晚,身边的欢笑,才是他战斗至今的最终意义。
    新年的钟声响起,漫天的烟火在港岛上空绽放,將这座不夜城映照得如同白昼。而陆晨,正握著阮梅和索菲亚的手,静静地迎接著属於他的、一九八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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