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亭內,茶香与菸草的味道交织在一起,蒋天生低头看著面前那杯冒著热气的青瓷茶盏。
    他知道,这一刻不仅是李树堂在问话,更是港岛最顶级的权势核心在对他进行全方位的“政治体检”。
    好在,陆晨之前已经给他大致透过风。在这场名为“洗白”的豪赌中,他並不是在盲人摸象。他心中暗自庆幸,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朝中有人好办事”。
    蒋天生放下茶杯,理了理自己的思路,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李sir,各位老板。提到现在的社团,蒋某应该也算是其中的专家了,那我就斗胆说几句难听的实话。”蒋天生看向李树堂,眼神中透著一种名为“痛定思痛”的决绝。
    “现在的港岛江湖,早已不再是创立之初那个讲义气、抱团取暖的江湖了。现在的社团,就像是一群闻到了腐肉味道的禿鷲,或者说,是寄生在社会肌体上的某种病毒!”
    蒋天生的话说得很重,甚至带著一丝自嘲。
    “他们毫无下限,毫无远见,更毫无社会责任感可言。你看现在的社团,哪个行业来钱快,他们就如同蝗虫过境一般涌向哪个行业。原本好好的生意,只要被这帮矮骡子染指,不出三个月,准保搞得乌烟瘴气,最后连根拔起。”
    说到这里,蒋天生冷哼一声,直接將矛头对准了洪兴的老对手:“就以东星为例,那帮人现在已经不满足於传统的贩毒、走私这些脏活了,他们最近两年疯狂渗透建筑行业。原本正常的招投標,只要东星的人进去,那就是砍刀开路,暴力执行。多少良家包工头被逼得跳楼?多少原本该有的工期被他们搞得稀巴烂?”
    “更让蒋某看不下去的,是最近兴起的电影行业。东星看中了嘉禾带起来的这波影视狂潮,觉得那是块肥肉,竟然开始动用最下作的手段。”蒋天生说到这里,脸上流露出一种“恰到好处”的愤怒。
    “为了保证所谓的票房和噱头,东星那帮人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强行绑架明星去拍片。甚至更恶劣的是,他们专门派小弟去引诱那些无知的少女,或者是用高利贷陷阱强迫良家妇女去拍摄那些不堪入目的三级片。这种自绝后路、丧尽天良的搞法,是在断港岛文化的根!”
    蒋天生说得义愤填膺,甚至还拍了一下大理石石台。
    “我们洪兴虽然也混黑社会,但我蒋天生敢拍著胸脯说,我们洪兴起码还有几条守了这么多年的底线!我们不碰毒品,因为那是祸害家门的东西;我们严令禁止强迫良家妇女,那是做人最起码的体面!”
    说实话,蒋天生这话其实是在往自己脸上贴金。
    毕竟洪兴零零总总加起来有上万子弟,虽然他蒋天生明面上不让碰粉、不让逼良为娼,但底下的那些堂口山头林立,听调不听宣的情况太常见了。比如像靚坤那种生性癲狂、唯利是图的疯子,明面上听话无比,背地里依然是无恶不作。对此,蒋天生这个龙头往往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且他之所以严格约束手下不碰毒、不干那些最招民愤的脏活,並不是因为他真的慈悲为怀,纯粹是因为他是个极度精明的现实主义者。他知道在当下的社会环境下,沾了毒和强迫妇女最容易引发警队的重锤打击,从而连累到他这个龙头的安稳。更重要的是,他这几年一心想要洗白上岸,自然不可能让自己那双已经开始戴上劳力士的手,再去沾染那些洗不掉的泥垢。
    不过,正如陆晨之前对李树堂说的:君子论跡不论心。
    在这片烂泥潭里,蒋天生能维持住洪兴明面上的这点“规矩”,就已经算是社团之中的异类了。这也是为什么陆晨在眾多社团里,唯独挑中了洪兴来作为试点的原因。
    几人又围绕著港岛的现状聊了一会儿,谈话间蒋天生也表现出了极高的政治觉悟。他非常自然地表达了对“北边”那种秩序与力量的敬畏和亲近,甚至主动提出,愿意在过渡期这几年,动员洪兴的所有基层力量,配合“上面”的要求,保证港岛某些方面的社会稳定。
    这番话一出,李树堂与霍大亨、包船王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对蒋天生的此番表现非常满意。在这个特殊的时代背景下,一个识时务、有底线且愿意配合的社团龙头,確实是不可多得的。
    “蒋先生,你能有这个觉悟,我很欣慰。”陆晨放下了手中的茶具,目光越过蒋天生,看向周围的眾人,“既然你诚心求变,那咱们也就不兜圈子了。我之前跟几位长辈商量过了,决定拿洪兴做试点,把社团这个不稳定因素变成守护港岛市民的灰色力量……第一步,就是把洪兴的章程改一下。”
    接下来,陆晨將那套关於社团正规化、物业化管理的提案,详细地跟蒋天生拆解了一遍。
    从非法產业的剔除,到堂口改造成安保分部,从成员的社保培训,到利润的合法分配。蒋天生听得是目瞪口呆,他原以为几位大亨是想收编他当个编外密探,却没想到陆晨是要彻底重构洪兴的基因。
    “这……这就是『英雄安保』的升级版?”蒋天生转头看向阿华,眼神中透著一种深深的震撼。
    阿华微微点了点头,沉声道:“蒋先生,这条路不好走,但走通了,兄弟们就是人,不再是鬼。”
    蒋天生也是个狠角色,他咬了咬牙,猛地拍了一下大腿:“陆先生,只要能给兄弟们找条生路,我没问题!我回去就开始清算,那些违反法律的、五毒俱全的,统统剔除出去!谁要是敢不听话,我亲自清理门户!”
    蒋天生明面上正气凛然,心中却在暗暗滴血:毕竟剔除这些黑色產业,洪兴的现金流起码要缩水七成。这上万兄弟的吃喝拉撒,光靠那点安保费怎么撑得住?
    不过这也是必要的阵痛,蒋天生已经做好了“投靠大佬必须大出血”的心理准备,甚至已经打算卖掉手里几处物业来填补转型的亏空。
    然而,陆晨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整个人彻底懵在了原地。
    “蒋先生,既然你愿意配合咱们的战略,那咱们就是自己人,”陆晨靠在藤椅上,嘴角掛著一抹玩味的笑,“对於自己人,我陆晨一向是大方的。你担心洗白后的收入问题,对吧?”
    陆晨伸出一根手指:“你可曾听说过苏勛宗援助古巴的故事?”
    当年古巴被鹰酱封锁,苏勛宗大手一挥表示支援古巴,他负责养这个小老弟。至於负责到什么程度?答案是——包养!
    想当年古巴被鹰酱封锁,为了能保护这个诞生在鹰酱后花园的小火苗,那位苏勛宗大手一挥,直接把这个『小老弟』的所有生计全给包了。至於负责到什么程度?答案很简单——包养!
    陆晨开了个玩笑道:“蒋生大可以把心放回肚子里,我们这几个『大块头』加起来,包养你一个洪兴,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句俏皮话让坐在一旁的包船王和霍大亨都忍不住相视大笑,原本紧绷的谈判气氛瞬间变得轻鬆起来。
    玩笑过后,陆晨神色微肃,给出了实打实的承诺:“之前咱们在电影行业和游戏行业的合作就很愉快,以后这种合作会翻倍。龙腾科技最近研发出了更新一代的街机和游戏机,我会拨出大量的份额和地盘经营权给洪兴旗下的正规公司。你可以通过这些合法的、暴利的游戏厅,去彻底抢占全港的娱乐地盘。”
    “还有影业这一块。嘉禾传媒和嘉禾影业未来的影视剧,需要的群演、外景安保以及简单的道具租赁,其中一部分都交由你们“红星”公司来做。这笔钱,足够养活你那些『保安』。”
    包船王此时也笑眯眯地开口道:“既然阿晨都出马了,那我这个做长辈的也不能小气。蒋先生,我的航运公司也算小有名气。你成立一家物流公司,以后九龙仓旗下的物流和存储业务,就看你们能吃下多少了。不仅如此,一些物料供应以及九龙仓的安保也交由你们来干。”
    霍大亨不甘落后,沉声说道:“砂石和建材生意,既然东星做得,你也做得。不过你得按规矩做。我名下的地產品牌,以后所有的砂石供应和工地用料,优先考虑洪兴。只要价格公道,不搞暴力垄断,这块蛋糕够你吃一辈子的。而且我的那几个做博彩生意的赌场和船,安保工作也交由你们来做。”
    要知道,霍大亨可是澳门旅游娱乐有限公司的创始人之一,歷任常务董事、董事长並且一度是最大股东,奥门標誌性建筑京葡大赌场就是他家的。可以说霍大亨这一张嘴,洪兴立马就赚的盆满钵满了。
    当然,陆晨他们绝不是在做慈善。陆晨很清楚,港岛的稳定高於一切。只有把社团这股原本可能成为社会动乱根源的暴力力量收编、驯化,陆晨的商业帝国才能在一个更安全的环境中收割全球財富。而且,让一个港岛最大的社团改邪归正,这可是一份不小的功绩。而这份声望和资本的积累,远比眼前这点商业利润要重要万倍。
    而且这其中的资源也有一部分內地的支持,毕竟也不能让爱国志士流血又流泪吧。
    李树堂在一旁敲著茶盏,神色淡然:“我李树堂虽然没这几位富豪有钱,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態度。只要你洪兴彻底接受改造,警队那边我会亲自去打招呼。以后你们就是合法的『城市维护者』,遇到什么不长眼的社团想搞破坏,警队和你们安保公司可以联勤配合。”
    听著这几位港岛顶尖大佬你一言我一语地把洪兴安排的明明白白,蒋天生彻底惊呆了。
    他原本是抱著“割肉求生”的心態来的,结果现在倒好,对方直接给了他一个足以让全港岛任何一个社团龙头都眼红到吐血的“超级礼包”。这哪里是改造?这简直是换了一根金大腿在抱!
    特別是陆晨承诺的街机市场和群演份额,那都是实打实的现金流,而且是那种不需要提心弔胆去洗、乾乾净净的利润。
    蒋天生目瞪口呆,这確实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这种被巨头们集体“包养”的感觉——这种感觉,真他妈的爽爆了。
    “主要是,陆先生……各位大佬,你们给得实在是太多了。”蒋天生苦笑著擦了擦额头的汗,语气中透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忠诚,“蒋某如果不把这差事办漂亮,我自己去填海!”
    “先別急著去填海。”陆晨笑著摆了摆手,“还有一件事,以后我、包老和霍老会经常举办一些顶级的慈善晚宴。蒋先生,既然以后你也是正经的『安保大亨』了,希望你以后也要多多参与,毕竟大家都是为了港岛的繁荣嘛,尽一份善心也是应该的。”
    听到“慈善晚宴”这四个字,蒋天生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在港岛,慈善晚宴这种场合从来不是为了吃饭。那是阶级跨越的终极门票,那是只有那些真正掌握港岛命脉的政、商、警界名流才有资格踏入的禁地。而能被陆晨提到的慈善晚宴,那绝对是全港岛乃至亚洲最顶级的那种。
    以前的他,即便手里握著上亿身家,在那些名流眼里也不过是个“臭混混”,连大门都摸不到。
    可现在,陆晨的一句话,直接让他成为了这种社交圈的常客。这意味著他蒋天生,从今天开始,正式从地下秩序的“野路子”,变成了上流社会的“vip”。
    这种从身份到利益的全面洗牌,让蒋天生觉得这个初春的西贡海风,吹得他浑身燥热,甚至有一种晕乎乎的醉酒感。
    隨后,陆晨邀请他一起下场打球。
    蒋天生虽然以前也打过不少,但今天由於心情实在太过激动,握杆的手心里全是汗,他在果岭上的表现简直可以用奇差无比来形容。不是把球打进了沙坑,就是直接挥了空杆。
    但蒋天生却觉得,这是他这辈子打得最痛快、最有尊严的一场球。比起所谓的一桿进洞,他现在更在意的,是前方那个正对著夕阳挥桿的年轻人——那个亲手將他从地狱送入天堂的陆晨。
    夕阳將五人的影子在草坪上拉得老长。
    陆晨嘴角微微上扬,手中的球桿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將那颗白色的球,送向了遥远的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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