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什剎海四合院。
    初秋的晨曦中,石桌上的两杯大红袍还冒著裊裊热气,但坐在对面的谷歌创始人拉里·佩奇已经乘车秘密离开。
    林一没有急著起身,他静静地看著那杯未动过的茶水,深邃的眼底不仅没有达成“数据图层置换”的喜悦,反而渐渐凝结起一层冰霜。
    “boss,拉里·佩奇的专车已经驶入机场高速。”郭易拿著加密平板,从连廊快步走过来,“拿到谷歌的高精卫星图层,九州出行的自动驾驶就可以正式立项了。这是个大胜仗。”
    “不,这是一次警告。”林一端起已经温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郭易愣了一下:“警告?”
    “拉里·佩奇为什么要在董事会不知情的情况下,亲自飞来北京跟我做这种底层数据的私下置换?”林一站起身,看著院子里那棵落叶的海棠树,“因为他比谁都清楚,美国政府的那扇门,马上就要对维度科技彻底关上了。”
    林一转过身,目光如炬:“隨著我们在东南亚市场的绝对垄断,以及在欧洲拿下的几千万日活,美国的外资投资委员会不可能再让我们这种掌握著底层社交和支付大数据的中国企业,在北美如入无人之境。”
    “要洗掉维度海外业务『100%中国控股』的红色標籤,我们必须立刻启动wechat global和d-pay global的独立分拆与海外ipo。我们需要引入一方足够强大、且在欧美拥有免死金牌的中立资本做背书。”
    “您是说……中东?”郭易的思路瞬间跟上了。
    “通知机组,『校车』下午起飞。”林一整理了一下羊绒衫的领口,眼神中透出极其冷酷的决断,“我们去阿联。”
    “阿布达比?”郭易有些诧异,“可是boss,这四年来,我们的中东业务一直是以沙特利雅得为大本营。阿尔瓦利德王子昨天还发来邮件,表示沙特王国控股公司愿意独家包揽我们海外业务的a轮融资。”
    “就是因为他想独家包揽,我才必须去阿布达比。”
    林一向四合院外走去,冷笑了一声:“距离2009年在巴黎第一次遇到他,已经过去五年了。这五年,沙特人借著维度的技术,稳固了他们在阿拉伯世界的通信霸权。现在维度要全球ipo,沙特王室想藉机强行控股,把维度的海外版图变成沙特人的私產。”
    “在资本的牌桌上,永远不要让你的盟友成为你唯一的选择。我要去见见阿联的穆巴达拉基金,让这两个在海湾地区明爭暗斗了半个世纪的土豪,为了维度的原始股,互相放放血。”
    十个小时后。 阿联,阿布达比。
    八星级的酋长皇宫酒店內,黄金穹顶折射著大吊灯的奢华光晕。但在这间安保级別最高的顶层会议室里,空气却比窗外一望无际的鲁卜哈利沙漠还要乾燥、炽热。
    长达十米的整块大理石会议桌一侧,坐著掌管著阿布达比数千亿美元国家財富的穆巴达拉主权基金核心团队。为首的ceo卡尔杜恩,穿著极其考究的传统白袍,正用一种审视猎物的目光,注视著对面的年轻寡头。
    “林先生,三年前你在利雅得,用一套神乎其技的『蜂巢协议』瘫痪了沙特电信的网络,从那一天起,整个中东的资本圈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在数字世界里,不要试图挑战维度科技。”
    卡尔杜恩操著一口极其流利的牛津腔英语,率先打破了沉默:“正因为看到了维度的统治力,阿布达比才愿意坐在这里。”
    卡尔杜恩挥了挥手,身旁的助理將一份厚重的英文意向书推到了桌子中央。
    “穆巴达拉基金,愿意出资三十亿美金,领投维度海外社交与支付业务的独立分拆a轮。我们不仅要百分之十五的优先股,我们还要推动这家海外控股公司在未来两年內登陆纳斯达克。”
    三十亿美金! 坐在林一侧后方的郭易,呼吸微微一滯。这个估值,意味著仅仅是维度的“海外版图”,就已经被这群阿联巨鱷抬到了两百亿美金的恐怖天价。
    但这绝不是天上掉馅饼。
    “三十亿美金,確实是个很有诚意的数字。”林一併没有去碰那份意向书,而是向后靠在了真皮椅背上,“但阿布达比想要的回报,恐怕不止是財务上的吧?”
    “林先生是个明白人。”卡尔杜恩微微一笑,露出了锋利的獠牙,“作为领投方,我们有两个附加条件。第一,维度海外业务的全球数据结算中心,必须设立在阿布达比的hub71科技园区;第二,穆巴达拉基金需要拥有对该业务海外ipo地点的『一票否决权』。”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卡尔杜恩这两刀,刀刀致命。把全球结算中心放在阿布达比,等同於让阿联掐住了海外资金流的脖子;而ipo的一票否决权,更是直接剥夺了林一对海外公司的绝对控制权。
    林一看著对面的白袍ceo,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冷酷的讥誚。
    “卡尔杜恩先生,阿布达比的阳光可能有些刺眼,让你们对这笔交易產生了一些不切实际的幻觉。”
    林一的声音不大,但那种在华尔街杀伐果断的寡头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会议室。
    “第一,维度的全球数据结算中心,只会建在贵州和冰岛,因为那里的冷空气能帮我的伺服器降温,而阿布达比的沙漠只会让我的机柜过热。第二,在维度帝国的任何一张谈判桌上,除了我,没有任何人可以拥有『一票否决权』。”
    卡尔杜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气氛剑拔弩张。
    “林先生,你拒绝得太快了。”卡尔杜恩试图施压,“你面临著欧洲的隱私法案和北美的安全审查。三十亿美金的现金流,足以帮你在欧美建立起坚不可摧的法务防火墙。如果你拒绝阿布达比,维度的海外扩张將面临极大的资金断裂风险。”
    “我不缺这三十亿美金,我只是在给中东资本一个上车的机会。”
    林一冷冷地反击,隨后,他转头看了一眼郭易。
    郭易心领神会,极其自然地翻开手里的日程表,用流利的英语汇报导:“boss,刚刚收到沙特王国控股公司的確认函。阿尔瓦利德王子已经乘坐他的a380专机从利雅得起飞,预计今晚抵达阿布达比。他非常期待明天上午与您关於『维度海外独家融资』的早餐会。”
    这句话一出,卡尔杜恩的脸色终於变了。
    沙特和阿联!这两个在中东明爭暗斗了数十年的土豪国家,在爭夺未来科技资產的入场券上,绝对是势同水火。如果让沙特王室抢下了维度海外业务的原始股,那阿布达比打造“中东硅谷”的野心將彻底沦为笑话。
    林一精准地捏住了地缘政治的七寸。
    “所以,卡尔杜恩先生。”林一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位主权基金的掌控者,“一票否决权是不可能的。这三十亿美金如果阿布达比觉得烫手,明天早晨,我会把它摆在沙特王子的餐盘旁边。我们今天就谈到这里。”
    林一没有给对方任何反驳的机会,直接带著郭易走出了会议室。
    留给阿布达比的,是一个充满压迫感的背影和长达一整夜的极度煎熬。
    回到顶层的豪华总统套房。
    阿布达比的夜幕已经降临。白天的酷热迅速褪去,波斯湾吹来的海风夹杂著沙漠特有的乾燥与冰冷,吹得套房巨大露台上的纱幔猎猎作响。
    林一扯鬆了领带,独自走到露台边缘。
    高强度的跨国博弈和极限施压,让他的神经处於一种极其亢奋又疲惫的状態。他感受著沙漠里急剧下降的气温,从口袋里掏出那部经过物理加密的手机。
    屏幕微光照亮了他的眼角。他点开那个置顶的头像,单手敲下了一行字。
    【阿布达比的沙漠夜风,比北京的冬天还要冷。】
    发送。
    在按下发送键的零点一秒后,加密电波穿过中东的夜空,跃入海底光缆,以光速跨越了六千多公里的距离,最终化作了北京东三环某顶级摄影棚內,化妆桌上的一声清脆震动。
    “嗡——”
    北京时间,下午两点。
    《vogue》中国版“金九月刊”的封面拍摄现场,灯光如同白昼。
    茜茜正坐在化妆镜前。她今天穿了一件极其考验骨相的深v领黑色丝绒长裙,天鹅颈上没有佩戴任何珠宝,却散发著一种冷艷到了骨子里的高级感。
    她看了一眼亮起的手机屏幕,嘴角不可抑制地泛起一抹极其微小的、柔软的笑意。
    那个在谈判桌上能把整个中东主权基金逼入绝境的男人,此刻却在六千公里外的沙漠里,像个出差抱怨天气的普通人一样发著牢骚。
    她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
    【活该你受冻。谁让你跑去跟中东土豪勾心斗角的。】
    回完这句毫无杀伤力的埋怨,茜茜將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深吸了一口气。她收起了眼底的所有波澜与温软,站起身,走向了聚光灯下。
    “太完美了!茜茜,保持这个眼神!不要笑,就要这种冰冷而强大的疏离感!”
    法国顶级的摄影师按著快门,闪光灯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拍摄间隙的休息室里,《vogue》中国版的总编辑亲自端著咖啡坐到了茜茜的对面,开始了这篇註定会引爆全网的深度专访。
    “从《天龙八部》到多伦多电影节的《湛卢》,从dior的全球大使到今天独自登上《vogue》的最重磅封面。”总编辑看著眼前这个美丽得毫无破绽的女孩,问出了那个深水炸弹。
    “茜茜,在外界看来,你拥有著世界上最完美、最顺遂的资源和人生。那么对你来说,在这个世界上,对你影响最深、最重要的人,是谁?”
    休息室里很安静。
    茜茜垂下眼帘,看著手里的那杯温水。
    她的脑海里,闪过了几天前深夜四合院屋檐下,那个端著茶杯、用一句“还没想过”避开了她所有试探的身影。
    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坚固的盾牌,却也是她最无法触碰的深渊。既然你用最无懈可击的防御来迴避那条红线,那我就用最光明正大的方式,在全世界面前宣告我的领地。
    “是家人。”
    茜茜抬起头,目光清澈,声音没有任何颤抖,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宇宙真理:
    “一个……无论我飞得多高,都永远像山一样站在我前面,替我挡住所有风雪的家人。”
    闪光灯再次亮起,定格了她眼底那份极度克制、却又炽烈如火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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