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研的最后一站，是五河镇政府。
吴豹临时提议，要开一个座谈会，不仅要听干部匯报，听听基层代表的声音，还点名要从野生动物园选址涉及的村子里选。
梁东鸣有些紧张。
这是吴豹临时决定的，如果提前安排，那一切好办，哪些人参加，甚至说什么话，都提前准备好。
但现在，显然已经来不及准备。
座谈会在镇政府会议室召开。
参会人员有四名基层人大代表，还有几位村民。
吴豹说：“今天把各位代表请来，就是想听听基层最真实的声音。
我们市委市政府做决策、抓工作，最终要看老百姓满意不满意、高兴不高兴、答应不答应。
大家不要有顾虑，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好的可以讲，困难和问题也可以提。”
这时，一位村民代表发言：“吴书记，各位领导，我是石桥村的。
以前我们五河镇，就是个穷山沟，年轻人都往外跑，村里就剩些老的、小的。
路也不好，坑坑洼洼，去趟江州要半天。
可这半年多，变化太大了！
就说这条五江公路吧，以前光听说要修，喊了多少年也没见动静。
吴县长把项目给跑下来了，征地那会儿，我们心里也打鼓，怕补偿不到位，怕拖拖拉拉。
吴县长，还有我们镇里的刘书记，三天两头往村里跑，开大会，开小会，把政策掰开了揉碎了讲给我们听。
补偿款，也是吴县长亲自盯著，一分不少、一天不拖地发到我们手里。
现在路正在改扩建，我们村很多人就在工地上干活，在家门口就能挣钱养家。
野生动物园听说要占我们村一些山地林地，开始我们也不愿意，祖祖辈辈靠山吃山，地没了，树没了，以后咋办？
吴县长和刘书记挨家挨户做工作，给我们算长远帐。
说动物园建起来，不光有补偿，以后还能分红，村里人可以去动物园干活，卖土特產，开农家乐，比守著那几亩薄田、几片林子强多了。
我们想想也是这个理。现在看看，路在修，动物园在规划，我们村好些人家已经在琢磨著开农家乐、搞採摘了，日子有盼头了！”
接著，一个妇女说：“领导们好，我叫李秀英，在石桥村开个小店。
我不会讲大道理，就说点我看到的、感受到的。
以前我们这地方偏，路不好，进货难，生意也半死不活。
自从听说要修路，要建那个大动物园，我这小店生意明显好了。
好多外面的人跑来打听消息，顺便买点东西。
我就想著，等路通了，动物园建好了，肯定有更多人来，我打算把小店扩大点，再多进点货。
吴县长来我们村好多次，每次都问我们有什么困难，对我们老百姓说话和气，没一点官架子。
征地那会儿，我家也有地被征了，心里本来不踏实，是吴县长亲自跟我拉家常，把道理讲通了，补偿款也到位得快。
我们老百姓就认一个理，谁真心为我们好，为我们办实事，我们就记谁的好。”
第三位发言的也是一个农村妇女。
“吴书记，我叫张兰英，是石门村的。我也想说几句。
我男人前年在工地上摔了，腰椎断了，瘫在床上。
家里没了收入，两个孩子要上学，我一个人撑著。
吴县长来我们村，知道我家的情况后，让镇里给我安排了一个公益岗位，在村里扫扫地、清清垃圾，一个月有一千多块钱。
吴县长还帮我联繫了县残联，给我男人申请了一辆轮椅。
他还自己掏钱，给我家两个孩子买了新书包、新衣服，过年的时候还让人送来了一桶油、一袋米。
市领导们，这样的好干部，你们要多培养啊……”
梁东鸣脸色越来越难看。
今天的座谈会，成了吴志远的表彰会。
然而，这些都不是他能控制的。
接下来又有两个人发言，无一例外，都是夸讚吴志远。
没有一个人提梁东鸣的名字。
因为梁东鸣没有真正为五河镇、为老百姓做过实事、好事。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自始至终，吴志远面色平静。
既没有得意的神色，也没有刻意谦虚的表情，就那样安静地坐著，仿佛代表们表扬的不是他。
在听取几位代表发言后，吴豹讲话了：“同志们，刚才几位代表发了言，我都认真听了。
大家反映的问题，提的建议，还有表达的感情，很真实，也很动人。
五河镇各项工作有了很大的起色，老百姓的感受最真切。
但是，同志们也要清楚，所有成绩的取得，都是在县委的坚强领导下，在全县上下的共同努力下取得的。
个人的作用再大，也是组织培养的结果，也是班子支持的结果，更是群眾信任的结果。”
吴豹顿了顿，喝了一口水，继续说：“东鸣同志到青岩时间不长，但进入角色很快，抓工作很有章法。
刚才代表们提到的这些项目，物流园、野生动物园、公路改扩建，东鸣同志来了之后，都给予了大力推动和支持。
这说明，青岩的班子是团结的，是有战斗力的……”
吴豹从头到尾，没有提吴志远的名字。
他这次来，目的就是为自己曾经的秘书梁东鸣站台，如果表扬吴志远，那就违背了他此行的初衷，起到反作用。
梁东鸣今天心情很不爽。
今天这场临时起意的座谈会，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成了吴志远的个人秀场。
虽然吴豹自始至终为他站台，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民心所向，功过自有公论。
这让梁东鸣感到一种深深的挫败感，自己精心搭建的舞台，聚光灯却全打在了別人身上。
……
梁东鸣办公室。
秘书敲门进来报告：“梁书记，大岭集团老总廖成功说要拜见您。”
梁东鸣微微点头：“让他进来吧。”
廖成功是青岩首富，又送给他五十万现金和一尊价值七八十万的金佛，於公於私，梁东鸣都不能不见。
廖成功进来了。
他一副土豪打扮，穿著件polo衫，脖子上掛著条小指粗的金炼子，手腕上是块亮闪闪的大金表。
他脸上堆著谦卑的笑容：“梁书记，没打扰您工作吧？”
“廖总来了，坐吧。”梁东鸣招呼廖成功坐下，並亲自为他泡了一杯茶水。
“梁书记，今天来，主要是想向您匯报一下大岭集团近期的发展情况，还有一些困难，想请县委县政府帮我们协调解决。”
“你说。”梁东鸣做出倾听状。
廖成功从煤矿的安全生產投入，到水泥厂的环保改造，再到建材公司的市场拓展，说了几分钟。
梁东鸣听完，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廖总，你说的这些困难和问题，有些是县里能协调的，有些需要报市里甚至省里。
你写个书面报告，交给县工信局，让他们先研究一下，拿出意见后再报给我。”
廖成功连忙点头：“好的好的，谢谢梁书记。有您这句话，我们企业的信心就更足了。”
说完正事，廖成功试探著说：“梁书记，您来青岩这段时间，日理万机，太辛苦了。
我们企业能有点发展，全靠县里领导的支持。
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好好感谢一下樑书记，也请您给我们企业的发展多提宝贵意见。
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安排个清净点的地方，请您吃个便饭，放鬆一下？
我们山庄最近新来了几个特色菜师傅，手艺不错，环境也还过得去。”
一提及山庄，梁东鸣就本能地想拒绝。
陈济民、邓海东的前车之鑑犹在眼前。
谁知道，山庄餐厅、包房里藏著多少双“眼睛”？
任何人，都不想被人拿捏。
梁东鸣可不想成为不雅视频的下一个主角。
梁东鸣端起茶杯，慢悠悠喝水，没有接话。
廖成功等了几秒，见梁东鸣没有表態，心里便有了数。
他是个人精，知道梁东鸣在顾虑什么。
山庄摄像头的事，虽然推出了宋辉当替罪羊，但梁东鸣不是傻子，不可能一点疑心都没有。
“梁书记，您放心，山庄那边，我已经彻底整改了。
宋辉那个王八蛋乾的混帐事，是我管理不善，给您和县里添了麻烦。
我让专业人员將包厢、客房都彻底检查了一遍，確保山庄乾乾净净，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梁东鸣依然没有说话。
廖成功知道，光说整改没用。
梁东鸣要的不是承诺，是安全感。
而安全感这种东西，一旦有了裂痕，就很难修復。
廖成功换了思路：“梁书记，要不这样，吃饭的地方，您来定。您觉得哪里方便、哪里安全，我们就去哪里。
我就是个做东的，一切都听您的安排。”
梁东鸣放下茶杯，终於开口了：“廖总，吃饭就不必了。你企业的事，县里该支持的一定支持。
至於感谢什么的，用不著。你把企业办好，依法纳税，把安全生產抓到位，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这番话，不冷不热，既给了廖成功面子，又把宴请的事挡了回去。
廖成功连连点头：“梁书记说得对，说得对。那我就不勉强了，等您什么时候有空、有心情，再说。”
他说完，却没有起身告辞的意思。
梁东鸣看了他一眼：“廖总，还有事？”
几秒后，他压低声音说：“梁书记，我听说，您年轻的时候，是刘曼丽的粉丝？”
刘曼丽以前是红极一时的影视歌三棲明星。
她的海报贴满了大江南北的墙壁，她的歌曲在街头巷尾传唱，她主演的电视剧收视率屡创新高。
那时候，她是无数男人的梦中情人。
梁东鸣上大学时，宿舍墙上贴的就是刘曼丽的海报。
她的每一首歌他都会唱，她演的每一部电视剧他都会追。
那是他青春岁月里最美好的记忆之一。
后来，刘曼丽因为偷税及耍大牌事件被封杀，gg代言没了，商业演出停了，影视剧也不敢找她了。
曾经的顶流明星，一夜之间从公眾视野中消失。
“你怎么知道的？”梁东鸣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廖成功笑了：“梁书记，关心领导的爱好，是我们这些做企业的本分。
我也是偶然听人说的，不知道真假，就隨口问一句。”
梁东鸣没有说话。
廖成功又说：“梁书记，刘曼丽现在的情况，您可能不太了解。
她这几年过得不怎么好，没什么收入来源，手头比较紧。
有时候她也会出来，只要肯出钱，陪吃饭什么的。
如果钱给得让她满意，她也愿意……”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梁东鸣当然听得懂。
说白了就是有钱人花钱请明星陪酒、陪聊，甚至更进一步。
在圈子里，这已经是半公开的秘密。
吴豹临时提议，要开一个座谈会，不仅要听干部匯报，听听基层代表的声音，还点名要从野生动物园选址涉及的村子里选。
梁东鸣有些紧张。
这是吴豹临时决定的，如果提前安排，那一切好办，哪些人参加，甚至说什么话，都提前准备好。
但现在，显然已经来不及准备。
座谈会在镇政府会议室召开。
参会人员有四名基层人大代表，还有几位村民。
吴豹说：“今天把各位代表请来，就是想听听基层最真实的声音。
我们市委市政府做决策、抓工作，最终要看老百姓满意不满意、高兴不高兴、答应不答应。
大家不要有顾虑，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好的可以讲，困难和问题也可以提。”
这时，一位村民代表发言：“吴书记，各位领导，我是石桥村的。
以前我们五河镇，就是个穷山沟，年轻人都往外跑，村里就剩些老的、小的。
路也不好，坑坑洼洼，去趟江州要半天。
可这半年多，变化太大了！
就说这条五江公路吧，以前光听说要修，喊了多少年也没见动静。
吴县长把项目给跑下来了，征地那会儿，我们心里也打鼓，怕补偿不到位，怕拖拖拉拉。
吴县长，还有我们镇里的刘书记，三天两头往村里跑，开大会，开小会，把政策掰开了揉碎了讲给我们听。
补偿款，也是吴县长亲自盯著，一分不少、一天不拖地发到我们手里。
现在路正在改扩建，我们村很多人就在工地上干活，在家门口就能挣钱养家。
野生动物园听说要占我们村一些山地林地，开始我们也不愿意，祖祖辈辈靠山吃山，地没了，树没了，以后咋办？
吴县长和刘书记挨家挨户做工作，给我们算长远帐。
说动物园建起来，不光有补偿，以后还能分红，村里人可以去动物园干活，卖土特產，开农家乐，比守著那几亩薄田、几片林子强多了。
我们想想也是这个理。现在看看，路在修，动物园在规划，我们村好些人家已经在琢磨著开农家乐、搞採摘了，日子有盼头了！”
接著，一个妇女说：“领导们好，我叫李秀英，在石桥村开个小店。
我不会讲大道理，就说点我看到的、感受到的。
以前我们这地方偏，路不好，进货难，生意也半死不活。
自从听说要修路，要建那个大动物园，我这小店生意明显好了。
好多外面的人跑来打听消息，顺便买点东西。
我就想著，等路通了，动物园建好了，肯定有更多人来，我打算把小店扩大点，再多进点货。
吴县长来我们村好多次，每次都问我们有什么困难，对我们老百姓说话和气，没一点官架子。
征地那会儿，我家也有地被征了，心里本来不踏实，是吴县长亲自跟我拉家常，把道理讲通了，补偿款也到位得快。
我们老百姓就认一个理，谁真心为我们好，为我们办实事，我们就记谁的好。”
第三位发言的也是一个农村妇女。
“吴书记，我叫张兰英，是石门村的。我也想说几句。
我男人前年在工地上摔了，腰椎断了，瘫在床上。
家里没了收入，两个孩子要上学，我一个人撑著。
吴县长来我们村，知道我家的情况后，让镇里给我安排了一个公益岗位，在村里扫扫地、清清垃圾，一个月有一千多块钱。
吴县长还帮我联繫了县残联，给我男人申请了一辆轮椅。
他还自己掏钱，给我家两个孩子买了新书包、新衣服，过年的时候还让人送来了一桶油、一袋米。
市领导们，这样的好干部，你们要多培养啊……”
梁东鸣脸色越来越难看。
今天的座谈会，成了吴志远的表彰会。
然而，这些都不是他能控制的。
接下来又有两个人发言，无一例外，都是夸讚吴志远。
没有一个人提梁东鸣的名字。
因为梁东鸣没有真正为五河镇、为老百姓做过实事、好事。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自始至终，吴志远面色平静。
既没有得意的神色，也没有刻意谦虚的表情，就那样安静地坐著，仿佛代表们表扬的不是他。
在听取几位代表发言后，吴豹讲话了：“同志们，刚才几位代表发了言，我都认真听了。
大家反映的问题，提的建议，还有表达的感情，很真实，也很动人。
五河镇各项工作有了很大的起色，老百姓的感受最真切。
但是，同志们也要清楚，所有成绩的取得，都是在县委的坚强领导下，在全县上下的共同努力下取得的。
个人的作用再大，也是组织培养的结果，也是班子支持的结果，更是群眾信任的结果。”
吴豹顿了顿，喝了一口水，继续说：“东鸣同志到青岩时间不长，但进入角色很快，抓工作很有章法。
刚才代表们提到的这些项目，物流园、野生动物园、公路改扩建，东鸣同志来了之后，都给予了大力推动和支持。
这说明，青岩的班子是团结的，是有战斗力的……”
吴豹从头到尾，没有提吴志远的名字。
他这次来，目的就是为自己曾经的秘书梁东鸣站台，如果表扬吴志远，那就违背了他此行的初衷，起到反作用。
梁东鸣今天心情很不爽。
今天这场临时起意的座谈会，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成了吴志远的个人秀场。
虽然吴豹自始至终为他站台，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民心所向，功过自有公论。
这让梁东鸣感到一种深深的挫败感，自己精心搭建的舞台，聚光灯却全打在了別人身上。
……
梁东鸣办公室。
秘书敲门进来报告：“梁书记，大岭集团老总廖成功说要拜见您。”
梁东鸣微微点头：“让他进来吧。”
廖成功是青岩首富，又送给他五十万现金和一尊价值七八十万的金佛，於公於私，梁东鸣都不能不见。
廖成功进来了。
他一副土豪打扮，穿著件polo衫，脖子上掛著条小指粗的金炼子，手腕上是块亮闪闪的大金表。
他脸上堆著谦卑的笑容：“梁书记，没打扰您工作吧？”
“廖总来了，坐吧。”梁东鸣招呼廖成功坐下，並亲自为他泡了一杯茶水。
“梁书记，今天来，主要是想向您匯报一下大岭集团近期的发展情况，还有一些困难，想请县委县政府帮我们协调解决。”
“你说。”梁东鸣做出倾听状。
廖成功从煤矿的安全生產投入，到水泥厂的环保改造，再到建材公司的市场拓展，说了几分钟。
梁东鸣听完，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廖总，你说的这些困难和问题，有些是县里能协调的，有些需要报市里甚至省里。
你写个书面报告，交给县工信局，让他们先研究一下，拿出意见后再报给我。”
廖成功连忙点头：“好的好的，谢谢梁书记。有您这句话，我们企业的信心就更足了。”
说完正事，廖成功试探著说：“梁书记，您来青岩这段时间，日理万机，太辛苦了。
我们企业能有点发展，全靠县里领导的支持。
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好好感谢一下樑书记，也请您给我们企业的发展多提宝贵意见。
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安排个清净点的地方，请您吃个便饭，放鬆一下？
我们山庄最近新来了几个特色菜师傅，手艺不错，环境也还过得去。”
一提及山庄，梁东鸣就本能地想拒绝。
陈济民、邓海东的前车之鑑犹在眼前。
谁知道，山庄餐厅、包房里藏著多少双“眼睛”？
任何人，都不想被人拿捏。
梁东鸣可不想成为不雅视频的下一个主角。
梁东鸣端起茶杯，慢悠悠喝水，没有接话。
廖成功等了几秒，见梁东鸣没有表態，心里便有了数。
他是个人精，知道梁东鸣在顾虑什么。
山庄摄像头的事，虽然推出了宋辉当替罪羊，但梁东鸣不是傻子，不可能一点疑心都没有。
“梁书记，您放心，山庄那边，我已经彻底整改了。
宋辉那个王八蛋乾的混帐事，是我管理不善，给您和县里添了麻烦。
我让专业人员將包厢、客房都彻底检查了一遍，確保山庄乾乾净净，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梁东鸣依然没有说话。
廖成功知道，光说整改没用。
梁东鸣要的不是承诺，是安全感。
而安全感这种东西，一旦有了裂痕，就很难修復。
廖成功换了思路：“梁书记，要不这样，吃饭的地方，您来定。您觉得哪里方便、哪里安全，我们就去哪里。
我就是个做东的，一切都听您的安排。”
梁东鸣放下茶杯，终於开口了：“廖总，吃饭就不必了。你企业的事，县里该支持的一定支持。
至於感谢什么的，用不著。你把企业办好，依法纳税，把安全生產抓到位，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这番话，不冷不热，既给了廖成功面子，又把宴请的事挡了回去。
廖成功连连点头：“梁书记说得对，说得对。那我就不勉强了，等您什么时候有空、有心情，再说。”
他说完，却没有起身告辞的意思。
梁东鸣看了他一眼：“廖总，还有事？”
几秒后，他压低声音说：“梁书记，我听说，您年轻的时候，是刘曼丽的粉丝？”
刘曼丽以前是红极一时的影视歌三棲明星。
她的海报贴满了大江南北的墙壁，她的歌曲在街头巷尾传唱，她主演的电视剧收视率屡创新高。
那时候，她是无数男人的梦中情人。
梁东鸣上大学时，宿舍墙上贴的就是刘曼丽的海报。
她的每一首歌他都会唱，她演的每一部电视剧他都会追。
那是他青春岁月里最美好的记忆之一。
后来，刘曼丽因为偷税及耍大牌事件被封杀，gg代言没了，商业演出停了，影视剧也不敢找她了。
曾经的顶流明星，一夜之间从公眾视野中消失。
“你怎么知道的？”梁东鸣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廖成功笑了：“梁书记，关心领导的爱好，是我们这些做企业的本分。
我也是偶然听人说的，不知道真假，就隨口问一句。”
梁东鸣没有说话。
廖成功又说：“梁书记，刘曼丽现在的情况，您可能不太了解。
她这几年过得不怎么好，没什么收入来源，手头比较紧。
有时候她也会出来，只要肯出钱，陪吃饭什么的。
如果钱给得让她满意，她也愿意……”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梁东鸣当然听得懂。
说白了就是有钱人花钱请明星陪酒、陪聊，甚至更进一步。
在圈子里，这已经是半公开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