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鸦雀无声,连风都似乎凝滯。
    藤家祖地之上,数千族人噤若寒蝉,目光交匯间全是惊惶。
    藤家老祖藤华信立於族阵之前长嘆一声,“袁系主,究竟怎么样……才能放过我藤家?”
    袁绍震居高临下,一双鹰目扫过藤家满门,声如寒铁:“杀人偿命,我只要你藤家藤天海的命!”
    “可以。”藤华信脊背微弯,像是瞬间苍老十岁,“不过,那些赃物……我藤家不能给您。”
    “狂妄!”袁绍震猛然踏前一步,脚下虚空寸寸龟裂,恐怖的精神力如滔天巨浪席捲而下,藤家眾人在那股压迫中纷纷跪倒,嘴角溢血。
    “你真以为,我袁绍震不敢屠你藤家满门?!”
    他已经够留情面,丧子之痛、他忍將近一个月才上门问罪,给足藤家体面交代,却没想到,这藤家竟然给脸不要脸!
    藤华信浑身一颤,“袁系主息怒!並非我不想归还赃物,只是……那赃物已经送人,那人也已收下。”
    “送人?”袁绍震目光微眯,瞳中杀意如实质凝成刀锋,“有何人敢接你藤家杀人夺宝的东西?!”
    他几乎一眼就看破藤家此法——分明是拉另外某个势力入局,分摊怒火。
    在这种覆灭危机面前,藤家已经顾不得什么道义廉耻,只想拖人下水,搏那一线生机。
    可袁绍震想不明白,整个风衍星系,谁敢接那烫手的赃物?
    藤华信喉头滚动,终於咬牙吐出那个名字:“那人正是……风衍星系执法局之人,苏尘。”
    话音落地,四面如死水炸开涟漪。
    周围数十个势力的观战者齐齐倒吸凉气,隨即又露出复杂神色。
    这藤家,当真是狗急跳墙!
    竟然把执法局那位近来声名鹊起的苏尘给拖进旋涡!
    “这藤家真该死!竟敢將苏尘拉下水!”
    “苏尘前几日拍卖会一鸣惊人,整个风衍星系谁不认得那个少年?藤家这是拿他的命当垫背!”
    “自作孽不可活!就是不知道,袁绍震会不会把怒气迁怒到苏尘头上……”
    “难哦……不过这藤家这一招,真阴险啊!”
    窃语如潮,四面八方的人群中,不少人则把目光投向高天之上的袁绍震,等他如何决断。
    袁绍震眉峰一挑,眸中闪过一丝不明意味的波动。
    “苏尘?我不认识。”他冷冷地嗤笑一声似乎对这个名字毫不在意,“等我先解决藤天海,再去找他算帐!”
    这话落入藤华信耳中,让他心头猛地一紧。
    完了,这袁绍震根本不管不顾!
    他这是铁了心要先杀人,后问罪,谁的面子都不给!
    “袁系主,”藤华信声音发颤,几乎要跪下去,“还请饶我藤天海一命……我愿以命换命!我这条老命,换他一条生路,可否?”
    “我的忍耐是有限的。我说过,我只要藤天海死!!”
    他怒吼的剎那,磅礴的精神力化作无形巨网,瞬间將整个藤家府邸从內到外全部笼罩、全部探查!
    那一瞬间,方圆百里之內任何一丝波动都逃不过他神识的捕捉,藤家祖地深处,一处隱秘的灵阵之后,那道蜷缩的身影应声暴露。
    袁绍震嘴角咧出森然笑容:“你……躲不掉的!”
    他刚准备探手抓去,却见那道身影竟然自己从祖地深处缓缓走出来。
    藤天海。
    一身白袍,面容俊朗,却苍白如纸,他走得很慢,步子却极稳,在满族哭喊和劝阻声中一步步踏至眾人眼前,然后抬头望向袁绍震,目光清澈而决绝。
    “我藤天海,愿意赴死。”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座府邸,“只求袁系主……不为难我藤家。”
    一味逃避,换不来生路。
    他比谁都清楚,错是他犯的,血债必须血偿。
    他不能因为自己一时贪念,而让整个藤家万劫不復。
    “好小子!有胆量!”袁绍震愣一下,目光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欣赏,“你愿意赴死,我自然也会放过你藤家。我作为一系之主,说话算话!”
    藤天海点头,缓缓转身看向身后藤家眾人,父亲藤元双眼血红,母亲早已哭得几近昏厥,老祖藤华信浑身颤抖却强撑著不肯倒下,还有许多族中叔伯、兄弟姐妹,每一张脸上都写满绝望和不甘。
    他扯出一个释然的笑容,开口道:“父亲,母亲,老祖,各位……保重。来世,我再孝顺你们。”
    “不可!天海不可!!”
    “不要做傻事!快停下!!”
    藤元发疯一般衝上前去,却已经迟了,藤天海手中长剑寒光一闪,一剑贯穿自己的心臟。
    殷红的鲜血顺著剑身汩汩涌出,染透白袍,一滴一滴坠落在青石地面上,溅出细碎的血花。
    他嘴角还掛著那一丝笑意,整个人从半空中跌落,重重砸在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不——!天海!!”藤元眨眼间扑至將儿子已经冰冷的身躯死死抱进怀里,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穿透整座藤家祖地,震颤著每一个人的耳膜。
    周围观战的各大势力,一时寂静无声。
    良久,才有人低声嘆息:“这藤家的麒麟儿,確实有胆量……可惜,命运弄人啊。”
    “他本不该被那一时贪念影响,若他日成长起来,必是一方豪雄。可惜,可惜……”
    “藤家有个好儿子,只可惜,走错那一步。”
    嘆息如风,拂过一地悲凉。
    袁绍震站在半空,冷眼看著下面这一幕,那双鹰目中有一丝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忍,但很快便被冰冷的杀意吞没。
    他想起自己儿子临死前的模样,想起妻子泪流满面的脸。
    如果他今日放过藤天海,他又如何对得起他们?
    他闭闭眼,再睁开时,只剩漠然。
    “此怨……了解。”袁绍震轻嘆一声。
    藤华信跪倒在地,浑身颤抖著拱手:“恭送……袁系主。”
    他低著头,没有人看见他眼中那压抑到极致的恨意。
    可恨,又如何,在这世界,实力为尊,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仇恨都只能化作不甘,化作屈辱,化作深深埋进骨血里的隱忍。
    袁绍震深深看一眼藤天海的尸体,隨即腾空而起,朝著执法局的方向掠去。
    身后,大批看热闹的各路势力纷纷跟上。
    藤家的怒火算是暂歇,可那批赃物的怒火——还远远没有发泄完呢!
    所有人都知道,下一步的暴风眼,將落在那个叫苏尘的年轻人头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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