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塔看见又来了一个,铁棍直接砸过来。风声呼啸。这一棍要是砸实了,铁打的人也得开瓢。
    王小栓没有硬接。他往右侧滑了一步,棍子从左肩外侧划过,带起的风吹动了他的头髮。
    铁塔棍子落空,收棍回身又是一扫。
    王小栓跳起来。棍子从脚底下扫过。他落地的瞬间,已经贴到了铁塔身前。
    近身。
    铁塔的铁棍长,近身之后反而施展不开。他想后退拉开距离,但王小栓没给他机会。
    一拳砸在肋下。
    铁塔闷哼一声。普通人这一拳下去,肋骨得折两根。铁塔只是吃痛,身子晃了晃。
    果然抗揍。
    王小栓不废话。他连出三拳,全部招呼在同一个位置——右肋。第一拳让铁塔吃痛,第二拳让他弯腰,第三拳让他单膝跪地。
    铁塔咬著牙想站起来。
    王小栓退后一步,右脚蹬地,整个人腾起,膝盖撞在铁塔的太阳穴上。
    铁塔的眼珠往上一翻。
    一百多斤的体重从膝盖上卸下来。铁塔的脑袋歪向一侧,整个人轰然倒地。地面都跟著震了一下。
    旁边几个人赶紧上来,用绳子把铁塔绑了个结实。
    韩三从后山方向跑过来,满头大汗。“老大!后山堵住了!跑了十几个,其余的全捆上了!”
    王小栓拍了拍手上的灰。
    天边泛起鱼肚白。
    凤凰山的土匪窝,一夜之间,换了主人。
    大乾製造开业半个月,苏州城的布价跌了三成。
    锦绣盟旗下的二十七家布庄,有六家开始拖欠伙计的工钱。沈万三的反扑没有来,但王小栓知道,风暴只是推迟了,没有消失。
    这天清晨,王小栓带著十二个人出了苏州城,往西走。
    格物院的第二批机织锦从金陵发货,走的是水路,但最后一段要从太湖西岸的码头转陆路入城。这段路三十里,穿过一片丘陵地带。之前两次运货都平安无事,但这回的货量是前两次的五倍。
    陈默留在店里看家。钱博本想跟来,被王小栓撵回去了。打架这种事,帐房先生凑什么热闹。
    队伍行至午后,到了码头。三十箱机织锦已经卸在岸边,码头的管事收了银子,派了四辆牛车装货。
    回程走到一半,前面的路被几棵大树拦住了。
    树是新砍的,断口还泛著白色的木茬。
    王小栓抬手,队伍停下。
    “小王哥,咋办?”赶车的老李头抬起帽檐往前看了一眼,缩了缩脖子。
    “绕不过去。”王小栓观察两侧的地形。左边是陡坡,右边是深沟。树放在这个位置,选得很讲究。
    果然,两侧的灌木丛里钻出了人。
    三十多號,穿得破破烂,手里的傢伙倒是齐整——朴刀、长矛、弓箭都有。几个弓箭手占据了高处,箭尖对准牛车。
    领头的是个瘦高个,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手里提著一柄环首刀。鞘上刻了字,远了看不清。
    “劳驾诸位停步。”瘦高个拱了拱手,语气客气得不像劫匪。“留下车上的货物,人可以走。我们不伤人命。”
    王小栓没搭话。他在估算对方的实力。
    三十多人,拉开的架势不像草莽。站位有章法,互相之间隔著固定的距离,弓箭手压制两翼,刀手封锁前后。这是受过训练的。
    王小栓身后的护卫们已经把手按在刀柄上。这些人是钱博花重金从鏢局挖来的,打过硬仗,不至於一见阵仗就软腿。
    “把弓放下,我跟你们头儿谈谈。”王小栓往前走了两步。
    瘦高个歪了歪头,打量他。“我就是头儿。你有什么话?”
    “你们是哪个山头的?”
    “太湖西山。”
    王小栓点头。太湖西山的匪患他听说过。这两年朝廷赋税加重,沿湖的渔民和农户活不下去,不少人上了山。
    “多少人?”
    瘦高个笑了一下。“你问这个做什么?准备剿我们?”
    “问。”
    “连老弱妇孺,三百来口。”
    三百来口人窝在山上,没有田地,不產粮食。劫道是没办法的事。王小栓看了看对方手里的环首刀,刀口有豁,刀身磨得很薄。用了很久了。
    “你那把刀上刻的什么字?”
    瘦高个愣了一下,把刀鞘翻过来给他看。四个字:学而不厌。
    王小栓乐了。“你是读书人?”
    “以前是。”瘦高个收起刀。“现在是土匪。有区別吗?”
    “有。”王小栓说,“读书人讲道理。我跟你讲个道理,你觉得有理,就放我们过去。觉得没理,我们再打。”
    后面的匪眾交头接耳。这个被劫的商人,口气也太大了。
    瘦高个盯著王小栓看了半晌。他注意到王小栓左臂上缠著的绷带,还有他站立的姿势——重心微沉,隨时能动。
    “说”
    王小栓指著身后的货车。“这些布,不是什么值钱的綾罗绸缎。是机织锦,两文钱一尺。你劫了去,卖不出价钱。”
    “穷人穿不起绸缎,粗布总穿得起。”
    “穿得起。但你想过没有,你劫了这批货,下一批还会来。你能劫一次,能劫十次?苏州知府现在罩著我们。你闹大了,他调兵来剿,你那三百口人怎么办?”
    瘦高个没吭声。
    王小栓接著说:“我看你的人,站位、配合都不差。练过兵?”
    “练过又怎样?”
    “练过兵,却只能在山上打劫过路商人。你不觉得屈才?”
    这话扎到了痛处。瘦高个脸色变了变,但没发作。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和你的人,不该在这里。”王小栓走到路边一块石头上坐下来。他的护卫紧张得要死,但他浑然不在意。“外面的仗,你听说了吧?”
    瘦高个沉默了。
    北边的消息,山上也传得到。去年冬天,北境失了三座城。朝廷的正规军节败退,靠著几个关隘苦撑。今年开春以来,各地都在加税,说是充军餉。老百姓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
    “朝廷烂了。”王小栓说得乾脆。“但外敌不会因为朝廷烂了就停下脚步。他们只会趁你病要你命。”
    “这跟我有什么关係?”瘦高个反问。“朝廷逼得我们上山,凭什么还要我们替它卖命?”

章节目录

被赶回乡后,我靠科举当阁老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宅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被赶回乡后,我靠科举当阁老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