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璟初頷首,神色淡然却篤定。
    “好。我尚需在咸阳盘桓数日,你隨我入宫,面圣听詔。”
    朝野上下原以为贏璟初刚出城门便要栽跟头——公子扶苏更是端坐府中,只等看笑话:要么半路遭袭,要么陷进棘手乱局,落个灰头土脸。
    谁知消息飞马而至:贏璟初竟在郊野撞见大批流民,非但未驱未拦,反开咸阳东门,引数千人入城安顿。
    扶苏闻讯,立马直奔章台宫,抢在嬴政召见前抢了个先机。
    “父王,贏璟初行事愈发孟浪!放如此多流民入京,城中粮秣、治安、防务哪样经得起折腾?万一奸细混跡其间,祸起肘腋,悔之晚矣!”
    “您乃天下共主,若再纵容他擅作主张,怕是连宫墙都挡不住变数。”
    话音未落,殿外脚步声清朗稳健,贏璟初已跨槛而入,袍角微扬,目光直落扶苏面上。
    “大哥这状告得倒是快——敢问一句,您足不出户,可知渭北冻殍遍野?可知函谷关外饥民易子而食?您坐在暖阁里数著时辰等我出丑,可曾想过百姓跪在雪地里,求的不是活命,是一线生机?”
    秦王嬴政只轻咳两声,指尖在案上缓缓叩了三下。
    扶苏那番话,他压根没往心里搁。
    他对贏璟初的信任,向来不讲道理——哪怕真放进三万流民,他也信贏璟初自有分寸、自有深意。
    反倒是这位“长兄”,身份曖昧,立场飘忽,整日盯著贏璟初的一举一动较劲,嬴政留他在朝,不过权衡各方、稳住局面罢了。
    见两人眉锋又起,嬴政抬手一挥:“够了。此事,朕自有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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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苏喉结滚动,还想爭辩,可嬴政目光扫来,如霜刃出鞘——平日里温言和色,那是君王的涵养;真动了威仪,满殿侍从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可是那个斩叛將如割草、灭六国似卷席的秦王,岂容人把仁厚错当软弱?
    嬴政这才抬眼,留意到贏璟初身侧多了个生面孔:布衣旧履,身形清瘦,却站得笔直如松。
    “璟初,此番出城不过几日,莫非又撞见隱世奇才?”
    贏璟初这才侧身引荐:“父王,此人姓韩名非,虽不擅刀剑,却通百家之言、晓治国之要。儿臣亲迎入秦,愿荐为大秦栋樑。”
    扶苏斜睨一眼,见韩非子粗麻短褐、发束竹簪,心头便已冷笑三分——这哪里是能臣?分明是贏璟初隨手捡来的穷酸书生,拿来搪塞父王罢了。
    他哪里知道,嬴政最不挑出身,只认真才。亲生儿子若无实绩,照样黜退;异姓布衣若怀利器,亦可登堂入室。
    何况是贏璟初亲自引荐之人?嬴政信他的眼力,更信他的分寸。
    当下朗声一笑:“璟初辛苦了!扶苏,你也该学学——人家走一趟城外,带回的是人,不是閒话;想的是江山,不是面子。”
    接下来,自然要问流民之事。既然韩非已立於殿前,嬴政便顺势点將。
    贏璟初略一示意。
    韩非子当即整衣肃容,深深一揖,开口便如江河奔涌,条理分明:
    流民自魏、韩、楚三国边境而来,旱蝗连年,官仓早空,郡守闭门拒賑,反派兵驱赶。他们一路西行,並非贪图秦地富庶,而是听说秦法严而不苛、官吏廉而有度,才拼死叩关。
    至於贏璟初为何开城纳民?只因大秦若拒之门外,便是坐视黎庶冻饿而死,失的是民心;若收而善用,分田授籍、编户习工,反成强本固基之策——天下人看见的不是咸阳的城墙有多高,而是大秦的心胸有多广。
    此前朝中诸公,或言筑墙隔绝,或议遣返故地,或奏设卡严查……全是堵字诀。
    唯独贏璟初与韩非,说的是“疏”——以仁为网,以法为纲,把危局化为转机。
    嬴政听得双目发亮,击案而赞:“说得好!这才是谋国之论。韩非,即日起任廷尉左监,参议刑律改制。”
    前一刻,扶苏还在咬牙詆毁贏璟初;下一刻,嬴政非但未信其言,反赐韩非高位,更当眾褒奖贏璟初识人之明、忧国之诚。
    扶苏脸色霎时青白交加,指甲深陷掌心。
    他忽然明白:自己在父王眼中,早已不是储君人选,而是一枚隨时可弃的棋子。
    嫉妒如毒藤缠心,越收越紧。
    可恨的是,他连发作都不敢——只能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他开始暗中扩招门客,重金延揽游侠剑士,连自己也日日负剑习武,练得虎口裂血也不停歇。
    一边笼络高手,一边打磨筋骨,表面是强身护府,实则蓄势待发——只等一个机会,亲手掀翻贏璟初的冠冕。
    他隔三差五就给贏璟初下绊子,倒不是亲自出马跟贏璟初过招,而是频频指使公子扶苏府上的剑客、门客,轮番向贏璟初邀战切磋。
    可贏璟初压根儿懒得搭理这种小打小闹——那些临时凑数的江湖散人,连他隨行护卫的影子都摸不著,更別提撼动他分毫了。
    朝堂之上,公子扶苏也处处设防,唯恐贏璟初风头盖过自己。既然韩非子是贏璟初力荐入秦的,那他便卯足劲儿挑刺找茬,横竖不让他顺心。
    偏偏韩非子才识过人,入咸阳不过月余,便以縝密的策论、犀利的奏章,博得秦王青眼,连几位老臣也频频点头,称其“有经世之略,堪为国器”。
    公子扶苏下一步,自然盯上了朝中权柄最重的李斯。几番登门示好,却屡屡碰壁——李斯滑得像条泥鰍,朝局未明之前,他哪肯轻易押注?
    虽说公子扶苏顶著“大秦长公子”的名头,可实权早被贏璟初攥在手心。李斯又不傻,放著根枝繁叶茂的擎天大树不靠,偏去攀一根尚在抽枝的嫩芽?
    可惜的是,就算李斯有意靠拢贏璟初,对方却始终冷眼旁观,连一句寒暄都吝於出口。李斯百思不解:自己哪里惹恼了这位三公子?
    李寻欢也曾试探著问过,贏璟初一时语塞——难不成要坦白,自己脑中还存著后世史书里李斯的种种劣跡?
    那场焚书坑儒、那场沙丘密詔、那一笔笔沾血的权谋……他闭著眼都能背出来。这样的人,他避之唯恐不及,怎会伸手相迎?
    几次递帖、奉礼、托人传话,全被贏璟初轻描淡写地搁置一旁。李斯心头火起:自己已是大王眼前红人,这贏璟初竟敢如此倨傲!
    “今日你视我如无物,来日我定叫你低头认错。”
    所以当公子扶苏再度遣使送柬,李斯这次没再推辞,欣然赴约。消息传回,公子扶苏几乎按捺不住笑意——这可是破冰的第一步!
    眼下徐福虽仍伴驾左右,但“云中君”身份早已被贏璟初当眾揭穿;更別说贏璟初早派密探日夜盯梢,徐福连私下烧一道符、写一封密信都难逃耳目。
    公子扶苏想找他密议,往往刚开口就被打断,最后只换来一句低声叮嘱:“沉住气,莫露锋芒,尤其……別招惹贏璟初。”
    可人在咸阳待得越久,野心就越发膨胀。当初只求母子安身立命,如今却已不甘屈居人下——他要的,是整座咸阳宫的灯火,是天下共主的冠冕。
    而李斯,同样野心灼灼。两人一拍即合,眼神交匯间,已有雷霆暗涌。
    “大公子,您既有宏图,不知打算如何落子?下官愿效犬马之劳。”
    公子扶苏冷笑一声,指尖在案上轻轻一叩:“头一步,先斩贏璟初羽翼——韩非子,必须除掉。”
    李斯心头一动:此人他也早看不惯。既是公子扶苏开口,他立刻盘算起周详手段,字字句句皆藏杀机。
    贏璟初却閒不住。此番回秦,才歇了三个月,江湖飞鸽又至——御剑山庄广发英雄帖,请他赴三年一度的武林大会。
    贏璟初眉峰微蹙:御剑山庄?听都没听过。什么武林大会?他又不是练剑的,哪来功夫陪他们比划?
    “公子不去也无妨,只是……一等大师亲笔所书,言明非请您不可。若推辞,怕是难给他老人家一个交代。”
    贏璟初长长一嘆。他虽不混江湖,江湖却总绕不开他——名声太盛,有时反成枷锁。
    尤其一等大师,德高望重,武林泰斗。真到了紧要关头,贏璟初也盼著他能挺身而出。这份情面,不能不给。
    眾人一听要去武林大会,个个摩拳擦掌,喜形於色。
    这些江湖出身的部属,在朝堂上插不上嘴,也腻烦了鉤心斗角、唇枪舌剑的朝爭——刀光剑影,总比纸墨暗箭来得痛快!
    临行前,贏璟初单独召见韩非子,语气郑重:“机会,我已替你铺好。成与不成,看你本事。大王明察秋毫,从不埋没真才。”
    “放手去做,不必束手束脚。等我回来,盼见你已立下实绩。”
    韩非子深深一揖,眼中泛光。若无贏璟初引荐,他此刻怕还在陈郡旧宅翻竹简、啃冷饭。
    他再三承诺,必倾尽所学,不负所托,早日躋身庙堂,一展抱负。
    可贏璟初仍放心不下——韩非子才气逼人,却执拗得近乎迂直。怕就怕他撞上南墙不回头,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临了,他沉声叮嘱:“记住,你可以挥洒才智,但务必提防两人:赵高,还有……李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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