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捅的往另外一侧倒翻而去,但他却並未摔落马下,而是以一个极高难度的动作,侧掛在马背一侧。
    同时探手抓住坠落到一半的禿髮那盖的后衣领子,將他狠狠一拽,借力將其甩上了战马马背。
    杨再兴再回到马背上,方才那一枪,已经將赵叔宝从马背上扫落。
    而他也顾不上去管坠地的赵叔宝,一桿长枪收回,拼命的突刺。
    在一眾亲卫的奋力搏杀之中,杨再兴带著禿髮那盖突出了重围。
    赵叔宝落地之后,啐了一口血水,再飞身回到马背上。
    双方打了个错身之后,沈家军骑兵以摧枯拉朽的威势,一举灭了半数敌骑。
    赵叔宝连忙掉头,带著骑兵狂追而去。
    方才將他扫落马背那人武艺极其高强,且马术高超。
    对方可没有双马鐙,却能在马背上做出极其华丽而又实用的动作,且能从他手底下把一名敌军救走。
    想想就来气!
    虽说穷寇莫追,可对方仅剩百余人而已,眼里只有逃命,压根就没有绝地反击的念头。
    追上一个,就杀一个。
    追上两个就杀一双。
    杨再兴一边回头射弩矢,一边策马飞奔。
    这些狗娘养的骑兵,单拎出来他谁也不怵。
    可整体实力实在是相差太远!
    被人追杀,著实不爽。
    可看著一个接一个的鲜卑骑兵被追杀,杨再兴现在也只能狂奔,把自己和禿髮那盖的命交给老天爷了。
    不知道追了多久,赵叔宝的视线中只剩下二三十人,距离越来越远,已经追不上了。
    赵叔宝无奈之下,只能慢慢减速,看著那二三十人逐渐消失在视线尽头。
    回头一看,官道上躺著横七竖八的人和马,停在官道上的马匹也不少。
    “不追了,先补刀,把物资打扫了,回凉州城!”
    “叔宝,这一战打的痛快呀!咱们杀了三百人有没有?”
    “有没有数数不就知道啦?”
    “我去,我不识数啊!”
    “沈家军怎会有你这么一条漏网之鱼?回去我就把你举报了,让你去学舍好好进修进修!”
    “別別別,让我去念书,你还不如杀了我!”
    ……
    后半夜,东北方向的小路上。
    於进带著五百人,布下了重重埋伏。
    “老於,来了来了,人数不少,前前后后怕是有上千人,都在拼命的往这条小路上挤!”
    “於队主,拿下今晚的战功,你升任幢主问题不大!”
    “对对对,为了你这个幢主,咱兄弟们今晚豁出去了!”
    “保持安静!”於进抬手一挥,眾人立马闭嘴。
    “先放人进包围圈,弓箭准备,等我命令。”
    小路两旁的崎嶇山体上,五百人错落的分布著。
    人人拈弓搭箭,隨时准备收割。
    不多时,马蹄声混著嘈杂的人声传来。
    “都別挤!”
    “听到没,別挤老子!”
    “你他娘的不会跑快点啊?”
    “草,你想干什么?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有本事来啊!”
    ……
    鲜卑骑兵拼命往小路上挤。
    禿髮石机心情一片紧张,可在小路上跑了几里路,没发现有埋伏后,心中稍定。
    这时,山体两侧突然响起密集的弓弦声。
    箭雨覆盖向小路。
    挤在小路上的鲜卑骑兵见状,有的挥刀左右劈砍,有的拿出马弓胡乱的还击。
    惨叫连连,成片成片的鲜卑骑兵被射落马下。
    禿髮石机见前方有埋伏,嚇得面如猪肝。
    他连忙回头看向紧跟在身后的禿髮泽成,这时禿髮泽成也不说话了。
    小路上怎么会有埋伏?
    他们明明人这么多,沈玉城应该会预料他们走大路才对啊!
    而且埋伏在这小路两侧的人不少,乍一看,密密麻麻一大片,就好像有成千上万人一般。
    前方队伍遭受攻击,乱作一团。
    “衝过去!”禿髮石机不想跟禿髮泽成说话,连忙大喊。
    就在这时,禿髮石机便看到左右两侧的山体上,站起一排排伏兵。
    密集的箭雨覆盖下来。
    前方混乱,后方还在不明就里的拼命往小路上挤。
    死在小路上的人越来越多,很快人尸马尸堆满了小路。
    马匹根本走不通,禿髮石机果断弃马。
    这时,后方传来惨叫声。
    禿髮石机回头一看,只见又是一片接一片人被箭雨射中。
    完了!
    早知道就该听那盖的,走大路!
    今夜落到这步田地,生死难料啊!
    “大王別急,我们护你突围出去,敌军人数不多,攻击力有限,快走!”
    一群鲜卑骑兵被组织起来,纷纷下马,护著禿髮石机踏过一连串的尸体玩命前行。
    困兽犹斗,这时候他们都没得选!
    冲不出包围圈,就是死路一条!
    这一群被逼上绝路的鲜卑人,就好像共用了大脑似的,很快从慌乱中脱离出来。
    有的下马前行,有的依旧在马背上前进。
    他们的弓术並不差,藉助弓箭的掩护,终於穿过了尸体最多最混乱的地带。
    然而前方,还有伏兵。
    於进抽刀出鞘。
    “人数这么多,大鱼应该不少,今晚抓一群鲜卑贵族回去,都是白捡的军功,杀!”
    於进从坡上滑下,一手持盾,一手持刀,一马当先衝杀上去。
    双方在狭窄的道路上短兵相接,惨烈的伏击突围战,进入白热化阶段。
    双方都不知道手中的刀卷了几次刃,换了多少把刀。
    一边是困兽,作殊死搏斗,只为逃出生天。
    一边是猎人,在这条狭窄的山路上,死死地卡住牢笼出口。
    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雪花从天而降,落在尸体上,落在血水中,瞬间被染红,紧接著又被后续落下的雪花覆盖。
    寒风如刀,穿过山路,发出野兽一般的啸叫声,却无法掩盖山路上此起彼伏的打杀声和悽厉的惨叫声。
    小路已经被尸体填满,而最先死去的那些人,尸体上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积雪。
    至黎明到来之前,隨著最后被拼死抵抗的几人血溅五步。
    沈玉城对禿髮鲜卑的用兵,正式落下帷幕。
    沈家军大获全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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