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郡。
    站在大夏的角度来说,这里是个郡。
    但实则是一片各胡族杂居放牧的无主之地。
    家族式的部落,比比皆是。
    刘渊举事前后,有不少胡族响应,前去投奔了刘渊。
    而且已有不少人在刘渊手下打出了威名。
    禿髮石机已经携眾逃回北地有些时日,才刚刚落定。
    此前凉州大肆屠戮禿髮鲜卑一事,也已经传到了北地。
    这导致北地各胡族极大的不满。
    禿髮石机大败而归,本来威望扫地。
    但是有人被凉州的“暴行”所激怒,主动去找禿髮石机进言,说愿意举全家之力,助禿髮石机再战西凉。
    禿髮石机都被打出心理阴影了,这会儿哪还敢对西凉有什么想法?
    他正在考虑是否投靠刘渊。
    如今刘渊声势浩大,在并州已是一家独大。
    刘渊南下可能就是这三五年以內的事情。
    禿髮石机富有余力,如果能跟刘渊建功立业,將来借刘渊的势力进军西凉,定要血洗整个西凉来报年前之仇。
    在禿髮石机跑回北地没多久,禿髮那盖也回来了。
    但他没有直接去见禿髮石机,而是躲在了草原外围打探形势。
    得知禿髮石机已经归来,禿髮那盖心中鬆了口气。
    到底是生父啊。
    可他现在並不知道禿髮石机对他的態度如何。
    一眾人围坐在水泊边上。
    禿髮那盖想了又想,说道:“去见阿爹。”
    杨再兴抬眸看了禿髮那盖一眼。
    “那盖,泽成无恙,你若去见他,势必会被清算!”
    “都什么时候了还叫爹?老贼威望尽失,舍不下泽成,必定要拿那盖顶罪。”
    “你去见他,无非是送死而已!”
    “此战虽然那盖为主將,可老贼才要负主要责任!”
    杨再兴听著眾人愤慨的言语,想了想。
    “有道理。”他点了点头,“宰了老贼和泽成,拥戴那盖为单于。”
    “我同意。”
    “我也同意!”
    这本就是回来的路上下的决心,只是禿髮那盖一直犹豫不决。
    “咱们只剩二十人,若不成,该当如何?”禿髮那盖扫视一圈后问道。
    “若此事不成,我杨再兴隨那盖粉身碎骨,万世不悔!”杨再兴愤慨道。
    “粉身碎骨,万世不悔!”眾人纷纷表態。
    禿髮那盖终究还是有些不忍,他长长的嘆了口气,看向水泊。
    “我先去见阿爹,磕头请罪。”禿髮那盖沉声说道。
    直接杀去单于廷,凭著这二十多人?连边都摸不到,就得被骑兵射成筛子。
    只有以请罪之名,才能顺利见到禿髮石机。
    “那盖!”杨再兴不想看到禿髮那盖愚忠到死,心中焦急万分。
    “咱们杀不进去。”禿髮那盖眉目凝重的摇了摇头,“都吃饱喝足了,跟我去见阿爹。”
    眾人面面相覷。
    禿髮那盖看向杨再兴,目光坚定。
    杨再兴一咬牙,心想禿髮那盖说得对,他们现在就这么点人,杀是杀不进单于廷的。
    而且,这时候杨再兴返回杨家领地招兵买马的话,动作太大,很容易被禿髮石机盯上。
    是夜。
    单于廷,帐內。
    禿髮石机趴在宽大的榻椅上,疯狂蠕动。
    一哆嗦过后,禿髮石机直起身来,隨手扯来一块白布,盖住死在榻椅上的女子。
    他穿好衣物,坐在椅子前,架子上的羊肉已经烤熟。
    禿髮石机抽出短刀,割下一块,就著酒水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大单于,那盖回了!”
    “阿爹,那盖回了!”
    先是一人稟告情况,然后禿髮泽成急匆匆的进了帐中。
    禿髮石机一手抓著一块羊腿肉,顿住了片刻。
    禿髮泽成单膝跪地,拱手道:“阿爹,如果不是那盖,咱们现在必定已经吃下了西凉,可他竟然还有脸回来?
    阿爹,那盖罪该万死,请阿爹诛杀那盖,祭奠死在西凉的上万儿郎!”
    跟在禿髮泽成身边的两人见禿髮泽成跪了,立马也单膝跪地。
    禿髮石机將短刀插在烤羊上,背靠在榻脚上,仔细思考了起来。
    此战让他威望尽失,再加上他不肯二次兴兵杀回西凉,各贵族私底下已有怨言。
    他这个部落主威望扫地。
    那盖……
    你我虽是父子一场,但为了我禿髮鲜卑的大业,今夜你便献出鲜血。
    他日,阿爹必定为你正名,给你加官进爵,保你子嗣荣华富贵。
    此战他没有直接参与,杀了主將禿髮那盖,兴许能平息一点眾怒。
    “唤那盖来,礼貌一点,勿要打草惊蛇,以免那盖跑了。”
    禿髮石机说著,將短刀抽出,开始切割羊肉。
    禿髮泽成见禿髮石机下定了决心要诛杀禿髮那盖,心中暗喜。
    只要禿髮那盖一死,禿髮鲜卑的未来,可就是他的了。
    稍作准备后,禿髮石机於帐內召见禿髮那盖。
    禿髮那盖几人进入帐中,便看到禿髮石机坐在榻椅前,榻椅上掛著一甩满是鲜血的纤细双腿。
    “阿爹,儿子回迟了。”
    禿髮那盖单膝跪地,抬起右手抵在左肩。
    “凉州一战,是儿不力,导致大败,请阿爹惩罚。”禿髮那盖低头,语气恳切而又悲痛。
    一旁的禿髮泽成握住了刀柄,看著即將殞命的禿髮那盖,眼神中的兴奋已经藏不住了。
    禿髮石机看了禿髮那盖一眼,立马笑了笑,切下一块羊肉来递给禿髮那盖。
    “你无错,是我的错,是我不该……”
    禿髮石机已经埋伏好了刀斧手,但他並不急著动手。
    得先敘一敘父子之情,然后慢慢將禿髮石机的错误引出来,再发怒,让禿髮那盖自己开口求死。
    如此一来,诛杀禿髮那盖,方能名正言顺。
    须臾之间,禿髮石机眼中倒映出一抹寒光。
    禿髮石机大骇,猛的侧身一躲。
    “嗖!”的一声,一根弩矢插入他身后的榻椅之上。
    是杨再兴动手了。
    他跟著禿髮那盖进入帐中,就没想过要听禿髮石机说什么废话。
    上来就动手,机会並不多。
    今夜不是老贼死,就是他们粉身碎骨!

章节目录

娶妻抵税?从养活美娇媳妇开始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宅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娶妻抵税?从养活美娇媳妇开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