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阿斯塔罗斯战將领地,一处静室之中。
    武傲霜盘膝坐於温润的玉床之上,周身金色的雷光如同呼吸般缓缓律动,每一次吞吐,都牵引著周围空间中暴烈的雷系能量,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入她的体內。
    她身上的伤势早已痊癒,肌肤在金色雷光的映衬下,泛著莹润的光泽,隱隱有淡金色的雷纹在皮肤下游走。
    她的气息,比之数日前刚结束仪式时,更加沉稳、內敛,却也更加深邃、强大。
    那枚“蕴神丹”的药力已被她彻底吸收,不仅修復了大战的暗伤,更將她因强行觉醒天雷神体和越级战斗而有些不稳的境界,彻底巩固了下来。
    她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暗金色的雷光一闪而逝,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就在这时,静室的门被轻轻叩响,赤燎恭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大人请你去书房一趟。”
    武傲霜微微頷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物,跟隨赤燎来到了阿斯塔罗斯的书房。
    书房宽敞而简朴,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有一面墙的书架,以及一张巨大的、仿佛由整块黑曜石雕刻而成的书案。
    阿斯塔罗斯正负手站在窗前,眺望著窗外演武场上,那如同蚁群般密集、正在进行著严苛训练的军士。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紫金色的眼眸中带著一丝温和,指了指书案前的座椅:
    “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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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傲霜依言坐下,神態平静,不卑不亢。
    她知道,这位名义上的师父叫她来,绝不仅仅是为了关心她的伤势恢復情况。
    阿斯塔罗斯看著她,眼中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看来你已经彻底稳固了境界,对天雷神体的掌控也熟练了不少,比我预想的还要快一些。”
    “多谢师父赐丹,多谢师父关心。”
    武傲霜拱手回礼。
    阿斯塔罗斯摆了摆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开口道:
    “你心中,应该有很多疑问吧?”
    武傲霜沉默了一下,抬起头,直视著阿斯塔罗斯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紫金色眼眸,终於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她心中已久的问题:
    “师父,我只是一个人界的凡人,一个在您眼中或许与螻蚁无异的存在。
    您为何要如此厚待於我?赐予神丹,助我觉醒神体,赐予神器,昭告天下收我为徒……
    您难道就不怕,我將来有一天会反悔,会成为您的敌人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甚至带著一丝尖锐。
    她不相信神界会无缘无故地对一个人界凡人如此慷慨,尤其是在人界与神界日趋紧张的背景下。
    阿斯塔罗斯闻言,並没有生气,反而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一种俯瞰全局的淡然:
    “敌人?傲霜,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们,从来就不是站在对立面的。”
    武傲霜眉头微蹙,露出不解之色。
    阿斯塔罗斯负手走到书案前,目光变得深邃:
    “你们人界,將神界视为敌人,这没错。
    但你需要明白,神界並非铁板一块。
    正如人间有万国,神界亦有诸神,
    那些试图入侵人界、奴役凡人的,是某些心怀叵测的神祇及其麾下势力。
    而我,战神阿瑞斯麾下十二战將,我们所追求的,是力量,是征战,是荣耀,是守护战神领域的威严与边界。
    入侵那贫瘠的人界?奴役那些孱弱的凡人?
    那对我们而言,毫无荣耀可言,也无利益可图。
    就算要征战,我们也只会和比我们强的敌人战斗,欺负弱者?战神阿瑞斯做不到,我们也做不到。”
    他看向武傲霜,语气认真了几分:
    “我收你为徒,仅仅是因为看中了你的天赋和心性。
    天雷战体,乃至进化为天雷神体,都证明了你的潜力。
    我需要一个能继承我部分衣钵、在未来能与我並肩征战、甚至在我陨落后能扛起大旗的传人。
    这与你是人界凡人,还是神界神裔,並无关係。”
    武傲霜心头微震。
    阿斯塔罗斯的解释,虽然未必是全貌,但听起来確实有一定的道理。
    她沉吟片刻,又问出了另一个关键问题:
    “既然如此,那为何要在人界设立锚点?
    那些神奴,那些祭坛,难道不是为了入侵做准备吗?”
    阿斯塔罗斯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那些锚点?那些低劣的祭坛和所谓的神奴?
    哼,那不过是战神麾下一些不成器的旁支末流,或者某些试图绕过战神,私自向人界伸手的小角色搞出来的把戏罢了。
    真正的战神核心力量,若要征伐一界,何须如此偷偷摸摸、蝇营狗苟?”
    他顿了顿,解释道:
    “我在人界设置锚点,目的很简单,寻找传承者。
    不仅是人界,在诸多与神界有微弱联繫的下位面,我都散布了类似的锚点和信物,用以筛选那些具备特殊天赋和坚韧意志的生灵。
    你,只是其中之一,也是最出色的一个。
    那些锚点,更像是渔网,目的是捕捞良才美玉,而非为了倾倒污水。”
    这个解释,让武傲霜心中的疑虑打消了大半。
    她沉默了片刻,消化著这些信息。
    就在这时,阿斯塔罗斯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说起来,前几日收徒仪式上,混在看台人群中的那道来自人界的微弱意识……应该是你在人界的同伴吧?”
    武傲霜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和警惕。
    他……他竟然知道?!
    阿斯塔罗斯看著她那瞬间紧绷的神情,摆了摆手,语气带著一丝宽慰:
    “不必紧张的那道意识虽然偽装得不错,但在我神界核心之地,在十二战將齐聚的场合,想要完全瞒过我们的感知,还是太过天真了。
    不仅是我,其他几位战將,多半也察觉到了。”
    武傲霜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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