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两天过去了。
    山谷中央,苏铭依旧盘膝而坐,混沌珠悬浮在身前,散发出幽幽灰光。
    那三股浩瀚的信仰之力如同三条巨龙,缠绕在他周身,时而交融,时而碰撞,却始终无法真正纳入体內。
    它们仿佛在苏铭的身体外围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既不散去,也不进入。
    苏铭的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的意识在体內体外反覆穿梭,尝试了无数种方法。
    用混沌珠强行压制融合、以自身意志为引导逐一吸纳、甚至试图將三股信仰之力分別引入不同的经脉体系……
    但无一例外,全部失败了。
    这三种信仰之力,就像是天生的死对头。
    深渊的暴虐与亡灵的坚韧还能勉强共存,但神界生灵的怨念一旦加入,立刻就会引发剧烈的衝突。
    若不是有混沌珠时刻压制著,恐怕它们早已在苏铭体內杀得天翻地覆,將他整个人炸成碎片。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苏铭的意识在识海中低语,声音中带著一丝焦灼。
    他能感受到,时间正在一点点流逝。
    封王仪式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多。
    深渊那边,神界那边,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有什么样的存在被吸引过来。
    他面临著一个艰难的选择,要么,放弃其中一种或两种信仰之力,只吸收一种,確保封王顺利进行。
    要么,继续僵持下去,寻找那渺茫的共存可能,但风险极大,一旦失控,轻则封王失败,重则身死道消。
    放弃?
    还是冒险?
    苏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之中。
    外围,江逾白、陈九歌、夏元三人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的担忧也是与日俱增。
    起初,他们还为苏铭积攒的恐怖信仰之力而感到震撼与欣喜。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当他们发现那些信仰之力只是在苏铭周身盘旋,却迟迟没有被吸收时,那份欣喜便渐渐转化为了忧虑。
    “怎么回事?这都两天了,他怎么还不开始吸收?”
    夏元皱著眉头,来回踱步:
    “信仰之力需要纳入己身才能完成封王,他这样拖著,到底在等什么?”
    江逾白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著山谷中央那道身影,目光凝重。
    陈九歌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
    “恐怕並非他不想吸收,而是那三种信仰之力相互排斥,无法共存,所以吸收不了,苏铭应该是在想办法调和它们。”
    “这有什么好想的?”
    夏元急道:
    “既然三种无法共存,那就摒弃其中两种,只吸收一种不就行了?
    以他周身的信仰之力总量,就算只吸收三分之一,也足以远超我等了吧。”
    江逾白摇了摇头,轻嘆一声:
    “如果不知道信仰之力的总量决定封王以后的实力上限,苏铭可能会像你所言那般做,但他现在知道了,你觉得他还会那样做吗?
    他这段时间到处奔波,又是布局深渊,又是潜入神界,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想多收集一些信仰之力,让自己的根基更扎实、实力更强吗?”
    他顿了顿,目光中带著一丝复杂的心疼:
    “人界的死敌是深渊,未来还可能面对神界的威胁。
    苏铭自身的实力越强,人界的胜算就越大,现在让他放弃其中两种信仰之力,那就意味著他这段时间的努力白费了一半。
    你觉得,以他的性格,他能甘心吗?”
    夏元沉默了。他知道江逾白说得对。
    苏铭虽然年轻,但做事向来深思熟虑,从不做无用之功。
    他既然花了这么大的精力收集这三种信仰之力,就一定有他的考量和打算。
    “可是……”
    夏元还是忍不住道:
    “就他周身的这些信仰之力,我觉得隨便拿出一部分,都够咱们这样的老傢伙横著走了。
    我就不信,深渊那些王者封王时,吸收的信仰之力还能有他多?”
    江逾白长嘆一声,目光望向山谷中央那道倔强的身影,声音中带著一丝感慨与敬佩:
    “话是没错,但万一有呢?
    万一深渊深处,真的存在一个吸收了海量信仰之力封王的恐怖存在呢?
    到那时,人界该如何应对,该何去何从?”
    他摇了摇头,继续道:
    “苏铭这孩子,嘴上从来不说,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责任。
    自从他担任总指挥以来,哪一次不是冲在最前面,哪一次不是把最重的担子往自己肩上扛?
    虽然有时候看著挺傻的,但如果没有他顶在前面,我们这些人界的老傢伙,又该去向哪里?”
    夏元闻言,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看向山谷中央那道纹丝不动的身影,眼中满是复杂。
    良久,才嘆息道:
    “若非我们这些老傢伙无能,又怎会都將重担压在他的肩上。”
    江逾白和陈九歌皆是长嘆一声,默默关注著那道身影。
    在苏铭陷入两难境地、心神焦灼之际,他体內那股早已融入四肢百骸、平日几乎感觉不到存在的归元炁,忽然自行运转了起来。
    起初,苏铭並未在意。
    归元炁虽然玄妙,能演化万千炁,但说到底只是一种能量的运转方式。
    他不认为归元炁能解决眼前这个头疼的问题,你归元炁再牛,还能把信仰之力也给演化出来不成?
    然而,下一刻,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盘旋在他体外、无论如何都无法被吸收的三股信仰之力,竟然开始缓缓地向体內渗透了!
    不是被混沌珠强行压制,也不是被他的意志引导,而是仿佛受到了某种吸引,自然而然地、温顺地流入他的经脉之中!
    苏铭心头一震,连忙內视查看。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那三股原本水火不容的信仰之力,此刻正被一层淡淡的、近乎透明的归元炁包裹著。
    那归元炁仿佛拥有某种不可思议的適应性,它在接触到深渊信仰之力时,便模擬出深渊那暴虐而嗜血的气息,將其包裹得严严实实;
    接触到亡灵信仰之力时,又转变为苍渊界那坚韧不屈的意志,形成一层坚韧的薄膜;
    而接触到神界信仰之力时,则幻化出一种带著淡淡威压的神圣气息,將其稳稳裹住。
    三股信仰之力,被归元炁分別包裹,形成了三条独立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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