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还有这种好事,不早说?
    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药无咎拈著云纹银针,缓缓向病榻上躺著的伤患赤裸的上半身靠近。
    意识到他要干什么,屋內眾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怔住的车前也回过了神来。
    那双遍布血丝的眼眸微微转动了一圈,车前见到药无咎的动作,下意识地便想伸手阻挠,但最终只是暗自攥紧了拳头。
    目光一动不动地紧盯著药无咎的手。
    盯著那令人眼眸微微感到的刺痛的锐利银针。
    没有丝毫遮掩自己的动作,药无咎迎著眾人的目光,將拈著的云纹银针精准地落在了伤患的穴位上。
    他动作轻缓,看著就根本没用上多少力气。
    不过只是真气流转隱晦地灌注其中。
    本该坚韧堪比皮甲的肌肤,也並未对药无咎造成多大阻碍,他只是指尖摩挲,银针无声转动间便稳稳地刺了进去。
    直至达到合適的深度。
    没有迟疑,没有停顿,药无咎伸手=抚,指间便已经夹往了叉=根银针向著下一个穴位探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嫻熟无比。
    最开始存了演示的心思,药无咎的动作刻意放缓了不少,后续施针的时候药无咎的动作便不断加快,甚至到了令人目不暇接的速度,几个呼吸之间眾多银针便落到了它们该处的位置。
    原本浑浑噩噩眉头紧皱的伤患,似乎也轻鬆了许多,眉头微微舒展了开来。
    但还是没有要醒转过来的意思。
    “嘶,的確厉害。”
    轻轻的痛呼声从旁边传来,却是梅三娘悄悄摸到了药无咎旁边,见他施针完成后便好奇地想要拿起一根银针细瞧。
    事实证明,多数披甲门弟子不適合做这种精细的活。
    哪怕梅三娘是更心细的女子也一样。
    她这一伸手不仅没悄无声息地摸起银针,反而不小心被扎了一下,立刻便有鲜红的血珠缓缓在指间膨胀开来。
    这点疼痛自然不算什么。
    可这银针竟然如此锐利还是引得梅三娘忍不住惊呼。
    “胡闹!这是救人性命的东西,可不是什么玩具!哪容得了你乱动,还不赶紧向先生赔罪!”
    典庆的呵斥立刻追著响起。
    他伸手伸手按著梅三娘的脑袋,带著对方一起朝著药无咎躬身行礼,歉声道:“我这师妹被宠坏了,属实有点没规矩。
    “但她就是好奇,还望先生多多海涵!
    t
    “无妨,只是这云纹银针千锤百炼而成,本身就非常锐利,诸位还是不要轻易触碰,以免误伤。”
    药无咎笑著摆手,无意追究。
    实际上,梅三娘那么大的块头,说是躡手躡脚的悄悄靠近,可难道还能躲得过他跟姬如月的注意力吗?
    她一靠近,姬如月便已经准备伸手阻拦。
    只是被药无咎用眼神阻止了。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光是向眾人演示一番,这些披甲门弟子或许还没有真切的感受。不然让梅三娘亲自体验一番,好让他们知晓,这云纹银针乃是怎样的利器。
    恰如药无咎所料,经过这么个小插曲后,披甲门弟子们望向药无咎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充满了发自內心的敬佩之意。
    此前嘛,听闻药无咎乃是魏无忌请来的医师,眾人对待他虽然也很客气,但多半是出於对魏无忌的敬畏。
    实则有不少人,都跟车前一样怀疑药无咎的本事。
    而经过刚才的演示,又由梅三娘亲自验证了那云纹银针有多锐利之后,对药无咎便是由衷的敬佩了。
    江湖中人,到底还是要靠本事说话。
    別说什么药无咎乃是借了云纹银针这器物之利,岂不知自古便是宝剑配英雄o
    能得到一位铸剑大师帮忙打造银针。
    这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证明。
    不过这点却是眾人有所误会了,这套云纹银针的確是药无咎从徐夫子这位铸剑大师手中得来,却並非是特意为药无咎打造。
    当然,也並非是徐夫子自己所言是顺手为之。
    边角料,可打造不出来如此宝贝。
    再说墨家又不以医术著称,若非有意为之,徐夫子何必要打造这么一套云纹银针。
    別说什么这其实是用来当作暗器的蠢话。
    哪怕药无咎虽然天天將银针当做暗器来使用,但那是配合上医家的《花雨飞针》来施展的。
    实际上用来救人的银针,跟针类暗器根本不是一回事。
    形状、重量各种特点都相去甚远。
    而徐夫子这套银针明显是按照救人银针打造的,药无咎估计,其多半是为了作为谢礼,赠给能够救治六指黑侠的医师。
    从这个角度出发,也算是为药无咎特意打造的。
    毕竟现在这种重任就落在了他身上。
    有关云纹银针的种种秘辛,却並不为披甲门眾弟子所知,不过就算知道了也不影响他们现在对药无咎的態度。
    其他的不说。
    光是药无咎方才从车前身上取走银针的那一手,动作之迅疾伶俐在场的眾人就没几个能看得清的。
    足以证明药无咎的实力了。
    纵然此前心中是种种难以置信,甚至下意识想出了种种可能,但现在所有人都认定了一个事实:
    刚才车前是被药无咎无声无息间用银针制住了。
    没错,药无咎到现在是没有承认。
    可他也没有否认不是?
    哎呀,懂的懂的,君子什么歉什么逊的嘛!
    別看他们披甲门都是群大老粗,但这点儿君子之仪他们也还是懂的。他们大师兄典庆,也经常谦虚。
    不然哪里还会只是个千夫长?
    要他们说,怎么也应该是大將军才对!
    在眾人眼中,药无咎那就是深藏不露的高手,那高手做事自然就有自己的道理。
    这片江湖,向来如此。
    故而当药无咎解开伤患伤口包扎,为其清理伤口,又给其灌了不知名药物的时候,也並没有人阻拦。
    同为医师的车前倒是有意见。
    奈何被典庆给按住了。
    直到药无咎处理完毕,那神志不清的伤患神情缓和了不少,他也没找到开口的机会。
    “呼,要继续观察。
    “如果到明天早上他发热的症有所缓解的话,多半便没有生命危险了,可若是还如现在一般,就得另寻法子了。”
    从对方滚烫的额头上收回了手,药无咎鬆了口气。
    他顺手掂量了一下自己刚才灌入伤患嘴里的药,玉瓶当中的药液微微晃荡,让药无咎心也微微一沉。
    不多了。
    怕是不够用啊。
    本来受限于于原材料难得,这药便难以大量储备,偏偏这披甲门的弟子各个身高体壮。
    给他们用药,剂量难免要多加三分。
    还有这满屋子的伤患都需要这药,以儘可能提防出现伤口感染的症状。
    难办啊!
    眉头紧锁,遇到难题的药无咎正在沉吟,车前总算是得到了再度开口的机会。
    他向前一步,向药无咎拱手行礼,沉声开口:“多谢先生出手相助,方才咱心急之下多有冒犯,还望先生多多见谅。”
    暗示车前上前道歉的典庆鬆了口气。
    本来按照朱亥的吩咐,他正在教导几个新入门的弟子,然后不经意瞥见车前这位师弟匆匆往静心別院赶来,想起这位师弟一向对外面的医师颇有微词,便赶紧追了过来。
    结果不出他所料,果然闹了矛盾。
    还好,还好药先生深藏不露。
    不然若真让车前这小子得罪了药先生,公子哪里怎么交代或许还有法子可想,眼前这些受伤的师兄弟怕是无力回天。
    並非典庆瞧不起自家师兄弟。
    可车前的医术水平就摆在那儿呢,累死累活好几天没闭眼,也不过就是勉强稳住了伤势。
    哪像药先生这般,从从容容出手。
    游刃有余解难。
    师弟啊,你就乖乖服气,给药先生打打下手就好,说不定还能还能更进一步提升自身医术。
    这也是你难得的机缘际遇啊!
    接下来该如何行动,典庆已经在心中帮车前想好了,奈何对方似乎並未能完全领会他的意思。
    道歉,的確是道歉了。
    可拱手道歉的话说完,车前这傢伙却是又梗著脖子,瓮声瓮气地强调起了之前的观念:“先生医术確实了得,俺自愧不如!
    “可我披甲门弟子常年服用汤药,磨礪筋骨,凝练气血,其身体情况迥异於常人。纵然是相同的症状,放在不同人身上医治之法便会有极大不同————”
    “先生自然知晓,这还用你来教?”
    担心车前再跟药无咎起什么衝突矛盾,典庆赶紧开口打断了车前的话语,瞪了这倔脾气的师弟一眼。
    “唉,可我觉得车前师兄说得还挺在理呢!”
    奈何这边才打断了车前的话,旁边的梅三娘又见缝插针的开口,颇有几分唯恐天下不乱之意:“不管怎么说,药先生都是第一次来咱这儿。
    “怎么都不可能比车前师兄更熟悉师兄弟的情况,別的不说,咱们平日里服用的各种壮骨生血的汤药,就得要避免药性衝突吧?”
    听到这儿的药无咎耳朵微动,眼眸亮了起来。
    壮骨生血的汤药,这也是披甲门硬功必不可少的一环吧?
    恐怕也跟江湖上流传的方子有所不同。
    魏无忌派自己前来,莫非是————
    药无咎正在心中暗自琢磨著呢,便听到梅三娘两手一拍,满脸想出个好主意的得意神色:“既然如此,不妨传药先生我门中硬功。
    “让其体验一番我披甲门弟子日常练功如何,服用的又是何种汤药,不仅解决了车前师兄的担忧,也算是给先生的谢礼了。
    闻言药无咎愣了楞,隨即双眼立刻大放光芒:
    还有这种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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