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嚕嚕”,骰子在桌子上不断旋转著,很快就停了下来,数字6那一面朝上。
    “哦,是6,”一位打扮妖艷的女人拍著手,笑著说道:“那么法师棋子使用的是『土系魔法』,阿尔谢少爷,中路你暂时不能走了。”
    桌子对面,勒弗尔公爵的二儿子阿尔谢皱了一下眉,他抓起那颗骰子,目光看向棋盘的上路和下路。
    对垒棋不难玩,只是有时需要一些运气,现在中路被暂时锁死,只能在另外两条路线上寻找办法。
    “阿尔谢少爷,你就只喝红牛吗,不再加点別的什么?”女人朝前伏低身体,露出傲人的事业线,“我知道在里面加点鹿血,会有更好的滋味哦。”
    “抱歉,我对那些不感兴趣。”阿尔谢轻轻转著手里的骰子,根本就没抬头看一眼对面的“事业线”。
    “唉,”女人没好气地嘆了一口气,“今天人真少啊,也不知道都去哪里了?”
    听见这话,阿尔谢嘴角一挑,他倒是知道那些混跡於香水百合大街的贵族们此时都在哪里,之前他父亲就明確和他说明,这段时间不要出去乱窜,可是作为金雀花城贵族口中的异类——“鹰家的呆鹅”,他又怎么会听父亲的话。
    於是,阿尔谢反常的来到了香水百合大街,甚至成为这里少有的贵族客人。
    不过他可不喜欢玩那些高跟鞋喝酒的游戏,最多只是找了一位丽人一起玩对垒棋而已。
    “如果把骑士棋向前推几格?”阿尔谢看著棋盘,思考著后面的走法,但紧接著他的思绪就被几声喊叫给打断了。
    “是杜拉克大人。”几名穿著暴露的丽人挤在临街的窗边,朝著下面大声叫嚷著。
    桌子对面的女人一听,也立刻站起身,提著裙子就跑向最近的窗口,“杜拉克大人在外面?”
    见自己的对手跑远,阿尔谢轻嘆一口气,看样子只能等对方过完眼癮回来才能继续走棋了。
    “什么冰山骑士,容貌是金雀花城第一,”他放下手里的骰子,撇撇嘴说道:“长的也就那样,比不上夏尔。”
    说完,阿尔谢就看了看桌上的棋盘,几秒钟后他长嘆一口气,“你到底躲到哪里去了,这里一点都不好玩。”
    香水百合大街上,冰山骑士杜拉克·斯洛克正扶著剑柄,快速地跑向长街另一头,他没怎么来过这条街道,但是也听说“红灯区”的大名。
    只是今天城里敲响了紧急集合的钟声,他不得不穿过这条街道,跑去和自己的王都守卫队伍匯合。
    隨著他急促的步伐,身上的鎧甲不断发出金属碰撞的响声,这让街道上的行人都侧目看了过来,不少人都提前闪到两边,给杜拉克让出位置。
    可这毕竟是金雀花城数得著繁华大街,周围不乏各种行人,即使杜拉克注意避让,仍然有一个挎著花篮的少女被人推到了道路中间。
    “啊,你这贱<i class=“icon icon-unie08c“></i>,竟然想撞杜拉克大人。”二楼和三楼窗子处的女人们,立刻开始咒骂那个被杜拉克撞到的卖花女。
    甚至还有人叫嚷著“大人,来撞我,我肉更软”。
    不过杜拉克站在原地,看了一眼正在地上挣扎,努力想要爬起来的卖花女。
    “你怎么样?”他冷冷地问道。
    “对不起,大人,我没事,我没事。”卖花女快速將花篮拉到身边,同时开始捡拾地上的鲜花,因为她的动作,头上的花头巾也缓缓向后滑落,露出里面黑色的长髮,还有那一双晶亮的黑色眸子。
    “没事?”杜拉克看了看地上的卖花女,还有周围散落的鲜花,他没有伏下身帮助捡拾,而是冷冷地看了一眼围观的行人,让他们不敢上前踩踏到花朵。
    接著,踮起脚尖,几步就从鲜花中间的空地处跳了出去,然后扶著剑柄,继续朝前跑去。
    边跑边还嘀咕:“刚才应该用侧身纵跳的剑势,就能完美避开那个卖花的了。”
    周围窗口处的丽人们仍然在卖力的叫嚷著,大街中间,卖花女快速將鲜花都捡拾到花篮中,接著扭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跑远的杜拉克。
    “这傢伙,也是个『拉切』。”
    说完,她就將肩膀上的头巾一拉,重新戴好,遮住自己黑得发亮的头髮,然后继续开始询问是否有人愿意买花。
    …………
    “他们都到了吗?”二王子格罗弗坐在马上,扭头看著落后自己半个马身的行政大臣利奥德·波茨。
    老头之前去郊外行宫的时候,就一路疾驰,差点没把骨头给顛散架了,现在二王子故意放慢了骑行速度,他终於可以缓一口气了。
    “殿下,大家都在等著您。”老头在马上微微欠身,神態十分恭敬。
    原本那些贵族都在等待,唯有他当机立断,骑上马直奔郊外,也难为他一把年纪,仍然还想进步。
    如果二王子能顺利继承王位,那一定会记得是谁不辞辛劳地亲自去行宫“请出”他。
    “前面怎么守卫这么少?”格罗弗打量了一眼不远处的金雀花城西门,这里的城门守卫人数不足之前的一半,而且还有不少人员在进进出出,按道理应该是要严格守卫的。
    “估计人手都被调去城东了。”行政大臣利奥德想了一下,才小心地说道,“现在北境大公竟然在王都周围动武,这是对王家威严的藐视,您需要儘快面见陛下,阐明利害。”
    “我知道。”格罗弗瞥了一眼身边的老头,嘴角不自觉地一扯,但是很快他就恢復到之前那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一行十二人快速的来到城门边,几个守卫正打算上前,就被利奥德给喝止了,“殿下要立刻去到王宫,你们现在把这些人都赶开,把道路让出来。”
    守卫们抬头看了一眼马背上的二王子,然后恭敬地行了一礼,开始走向那些行人,推搡他们准备给王子殿下疏通一条路来。
    不过他们的动作很粗鲁,导致了行人的怨声载道,甚至还有人和守卫士兵吵了起来。
    几分钟后,场面变得越发混乱,一个侍卫驱马来到格罗弗身边,“殿下,情况好像有点不对。”
    “不对?”格罗弗扭头看了过去。
    “这些傢伙不像是普通的行人,他们更像是冒险者,”侍卫皱著眉头看著混乱的场面,正在阅读:第372章 什么门之变,最新章节尽在。“而且那些守卫也太生疏了,以前出现这样的情况,已经开始动用武力驱赶了。”
    听了侍卫的解释,格罗弗也皱著眉头看了看周围,那些城门守卫確实表现得过於温和,一开始还会推搡咒骂,结果行人一反抗,守卫反而被推著朝他的位置靠近了几步。
    “情况不对,难道是北境大公的人?”格罗弗脑子里快速地闪过几个念头,接著一摆手,准备下令。
    只是他快,有人比他还要快,人群中“嘣”的一声弓弦响,一支羽箭朝著二王子就直射而来。
    霎时间,格罗弗双眼直接一凝,下意识的一把拉过旁边的行政大臣。
    老头此时还在做著升官做宰相的美梦,结果却被一把扯了过去。
    “啊。”他一声惨叫,羽箭直接贯穿了身体,紧接著就掉下马去。
    “敌袭。”侍卫大声示警,所有人都抽出了武器,“殿下,快会行宫,那里更安全。”
    见偷袭没有成功,城门口的守卫和行人也不再演戏,他们纷纷抽出隨身武器,朝著格罗弗一行人冲了过去。
    甚至在格罗弗拨转马头,准备转身逃跑时,身后道路两边,也衝出了不少手持武器的人。
    “北境大公竟然敢如此肆意妄为?”二王子也抽出自己的长剑,大声对人群呵斥著。
    “杀了他,奖励秘药。”一声叫嚷响起,那些“行人”就像疯了一般,爭先恐后地冲向骑兵侍卫。
    “殿下,我们护著你衝出去。”侍卫统领大声说著,他一马当先,准备为身后的二王子杀出一条路来。
    可是事与愿违,几名手持大斧巨剑的壮汉抡起武器朝著他就冲了过来。
    侍卫统领不得不採取以伤换命的打法。
    马匹的哀鸣不断响起,身后已经有侍卫被砍落下马,格罗弗拼命地挥舞著长剑,试图给自己搏出一条逃生通道。
    远处城门边上,瓦伦丁伯爵再次拉起长弓,箭矢瞄准了正在挥剑的二王子。
    “別动,別动。”他低声嘀咕著,弓弦被缓缓拉开。
    只是原本应该射出去的箭矢此时还在弓上,瓦伦丁只是在瞄准敌人,他並没有下定决心是否要当眾射杀二王子。
    要知道射杀一位王国继承人是非常严重的罪责,比梅洛家族的叛国罪还要严重很多。
    如果今天格罗弗能侥倖逃脱,那作为这场叛乱的执行者,他瓦伦丁也只能落得全家都被斩首的下场。
    但若是二王子格罗弗死了呢?
    那他就是三王子的铁桿盟友,作为王国唯一的合法继承人,西奥多將会毫无悬念地成为下一任国王。
    那些整天写信给西奥多的小贵族们,没有一人此时愿意参与这场爭斗,他们只是嘴上说说,没人真敢下场。
    即使是西奥多的母族,此时也只是屯兵在领地边境上而已。
    只有当场將二王子杀死,才能让瓦伦丁家族走上崛起之路,那时將没人能够阻止他成为公爵的脚步。
    “成败在此了。”瓦伦丁咬牙狠狠地说著,同时弓弦“嘣”的一声响,箭矢如同流星一般射向马匹上正在挥剑的格罗弗。
    “咻”,箭矢快如闪电,即使侍卫中有人大声提醒“有暗箭”,也来不及了。
    “噗”的一声,格罗弗的肩膀被箭矢射中,巨大的惯性將他带倒,直接摔下马匹。
    “杀了他。”周围的叛乱者看见二王子坠马,齐齐地吶喊起来,他们挥舞著武器挤了过来,想要將格罗弗直接分尸。
    危急的场面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怒目圆睁的侍卫,一脸贪婪的冒险者们,还有觉得自己终於达到目的,嘴角上扬的瓦伦丁,每个人都有著自己的目的,每个人都有著自己的追求。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放缓了,叫嚷声,吶喊声都慢慢的减弱,直到消失。
    周围人的动作也变得越来越慢,但他们狰狞的表情却仍是那么清晰。
    格罗弗忍著肩膀的疼痛,挣扎著想要爬起身,他知道现在自己就在死亡边缘,可是他还不想死。
    但那些巨斧和长剑已经袭来,锋刃上的寒光已经照进他的双眼,下一秒就会砍在身上。
    “要死了吗?”格罗弗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他很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么死了,不甘心没有成为国王,不甘心没有给那些人报仇。
    “咚”,一声巨响直接在格罗弗身边炸起,紧接著一阵气浪直接將周围围拢过来的叛乱者给震得倒飞出去。
    就在所有人哀嚎的时候,地面开始传来一声碎裂的声响。
    接著,几个冒险者叫嚷著被拉扯到了空中,然后他们的身体开始发生扭曲,“喀拉喀拉”骨骼碎裂的声音不断响起,隨之而来就是这些人的惨叫。
    按理说,这些参与袭击的傢伙都是资深的冒险者,其中不乏厉害的兄弟会和骑士团成员,但他们仍然无法反抗,就像被一双双大手给拎到空中,然后如同拧毛巾一般绞成麻花。
    接著,这些傢伙哀嚎著,被隨意的“捏合”在一起,就像是孩童搭玩具一般,在地面上形成了一道圆门。
    格罗弗扶著自己的肩膀,呆呆的站在原地,他看著这个由冒险者身体形成的“门”,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做。
    而那些傢伙还活著,但却无法动弹,只能哀嚎呻吟,仿佛这是他们死前唯一能做的事。
    其余的冒险者都像惊慌的兔子一般逃向两边,想要离这个血腥的“门”足够远,生怕自己就是下一个做门的材料。
    “是你?”格罗弗看著门的对面,几个虚幻的人影如同水中倒影在晃动,“阿婭拉,菲兹,你们……”
    他伸出手,朝著门挪著步子,很快就没入了那副倒影中。
    远处,瓦伦丁伯爵浑身颤抖著,简直就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原本就要完成的预定目標,竟然在最后一刻发生了转变,而且是如此匪夷所思的转变方式。
    “怎么办?”他喃喃的说道,脑中快速思考著应对方法。
    而在远处空中,没人注意到还有一人浮在那里。
    “怎么会是『位面之门』?”艾尔玛皱著眉头,看著那个由冒险者形成的血腥之“门”轰然垮塌。
    “是谁使用了恶魔法术来救二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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