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漕帮堂主的心思
    地上没有看到新的脚印,想来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
    赵江南不再犹豫,施展轻功飞落墙角,掀开那块破旧的木板,钻了进去。
    地窖入口传来一阵淡淡的潮气,他点亮隨身携带的火摺子,顺著石阶缓缓走下地窖。
    里头空间不大,却乾燥整洁,角落里堆放著一些骨头残渣和清水,显然是之前有人在此藏身时留下的。
    赵江南坐在地窖的角落里,火摺子的微光映著他疲惫的脸庞,眼睛里泛著沉思的光彩。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安全,漕帮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这看似平静的月半湾古村,实则暗流涌动,各路江湖人士齐聚於此,迟早会有纷爭。
    他握紧雁翎刀,目光坚定。
    等风头过后,他不仅要摆脱漕帮的追杀,还要將火药的下落追查到,將贼子绳之以法。
    时间悄无声息流逝,窗外的月光透过破损的窗户,酒在院內的杂草上,风吹过,藤蔓摇曳,仿佛在诉说著这片古村的隱秘与沧桑。
    而地窖里的火摺子,依旧亮著微弱的光,映著赵江南挺拔的身影,也映著他心中未灭的锋芒。
    月半湾古村的迷雾著实反常的很,它不是早晨才起的,经过太阳的一日暴晒会蒸发掉。
    而是日夜都在,好像化不开了一样。
    连著两日,日日夜夜都是厚重且凝滯的状態,透著说不出的诡异。
    雾靄中没有半分草木的清新,反倒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异香。
    细嗅之下又转瞬即逝,细碎的雾粒黏在肌肤上,不是初春该有的微凉,反倒带著几分诡异的湿冷。
    漫过错落的土坯房与斑驳的院墙,將枝头刚冒头的零星嫩芽,都晕染得模糊难辨,仿佛整个村落都被装进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雾笼。
    凉风其实很大,亘古就大,却吹不散半分雾靄。
    只卷著黏腻的雾珠掠过村道,连虫鸣犬吠都被这诡异的迷雾吞噬,整个古村静得只剩雾靄流动的轻响,静得令人心悸。
    村南头的角落里,一处青砖宅院格外显眼,周遭的房屋皆隱在迷雾中。
    唯有这宅院的院墙內,亮著一盏孤灯。
    昏黄的光透过窗欞与屋顶的缝隙漏出来,在雾色中晕开一圈微弱的光晕,像是迷雾里唯一的坐標,又似藏著不为人知的隱秘。
    手持撼天锤的丑牛堂主胡远一脚踏进漕帮聚集的宅院,厚重的脚步声震得院角的碎瓦微微发颤。
    他生得虎背熊腰,肩宽背厚如臥牛,一身墨色劲装被肌肉撑得紧绷。
    此刻脸颊上却有淤青和红肿,看来被人揍了,揍得还不轻。
    身后跟著三位香主和六位执事,身上或多或少带著伤,有轻伤也有重伤,没人敢抬眼打量他难看至极的脸色。
    刚跨进正厅门槛,胡远便粗声粗气地开口,语气里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却难掩一丝急切:“申猴堂主在哪?”
    此次探查月半湾地底的遗宝,他亲自带队,却不料与黄衣僧背后的势力撞个正著。
    几番对峙下来竟落了下风,手下还折损十数人,满心怒火之下藏著几分依赖,急需身为四位堂主首领的铁君赫拿主意。
    正厅里,卯兔堂天一分堂的香主赶忙起身回应:“铁堂主出去了。
    胡远不依不饶地问:“知道去哪里了吗?”
    “属下————”
    天一香主不由地有些愕然,高高在上的铁堂主出去,铁堂主自个不说,他哪里敢问。
    话没说全,內堂便传来一阵轻柔却带著锋芒的脚步声,卯兔堂主汤荷缓步走出。
    她身著月白綾罗劲装,身姿纤细,面容清丽,眼底却藏著几分冷意。
    身后跟著地二、人三分堂两位香主和两位执事,皆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
    汤荷抬手拢了拢被夜风吹乱的鬢边碎发,语气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讥讽:“胡堂主这是又怎么了?”
    胡远不耐烦地道:“我要支援,笔剑双绝”贺泓宇那伙人不好对付,四境好手如云,我双拳难敌四手。”
    汤荷冷笑道:“你先前不是向铁堂主夸下海口,你亲自出马会手到擒来吗?”
    胡远本就怒火中烧,听闻这话更是双目赤红,左手背青筋暴起:“汤荷,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若不是对方有两个四境好手联手,我怎会落到这般境地?”
    汤荷没好气地道:“我早就跟你说过,不可力敌,需要智取,你不听!”
    胡远冷哼一声,却是闭嘴不言,心里念道:“我跟个你在这里爭吵有什么用,你就是臭婊子一个,不是你那相好的右护法护著你,你这堂主的位置早坐不稳了,我跟你在这起爭执,背后你再吹枕边风,我还不被穿小鞋。”
    身后的香主、执事们各站一边,大气都不敢出,两方人见著自家堂主唇枪舌剑,好像听进去了,又好像没听进去。
    就在两位堂主陷入沉默之际,院门外传来一阵细碎却迅捷的脚步声,巳蛇堂主朱星和他的手下回来了。
    朱星身形瘦削,面色黝黑,腰间缠著一柄通体银亮的软剑,剑穗隨步伐轻轻晃动。
    身后同样跟著几位香主、执事,神色疲惫,却不见伤势,显然是经过了一番繁密的搜寻或者长途的爬山水涉。
    他快步步入正厅,一屁股坐下,端起茶杯就大口喝了起来,也不管是谁喝过没喝过。
    胡远见朱星这般模样,肯定是没有收穫,幸灾乐祸地质问道:“朱星,你亲自出马,连个赵江南都抓不回,你巳蛇堂的人,难不成就都是吃乾饭混日子的废物?”
    攻坚的苦差事都是丑牛堂的,其他堂口都是乾的抓抓人、探探消息这些好差事,他心里怎么会没有怨言。
    这话如惊雷般炸开,朱星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狭长的眼睛里翻涌著阴鷙的怒火。
    他身后的三名已蛇堂香主立刻绷紧身形,面沉如石,怒火在眼睛里腾飞。
    朱星抬眼望向胡远,往前微倾身子,乾瘦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胡堂主也好意思来质问我?我巳蛇堂不过是一时不慎让赵江南跑了,总好过某些人,自持蛮力,领著一帮手下贸然硬闯笔剑双绝”贺泓宇的地盘,折损了七八名得力帮眾不说,最后连人家的衣角都没碰著,灰溜溜地夹著尾巴退回来,如今反倒有脸在这儿摆你丑牛堂的架子,可笑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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