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赤阳堂
    隨著白髮长老宣布结果,丁组的喧囂也隨之尘埃落定。
    在回灵兽苑的路上,夕阳西下,將这一老一少的身影在山道上拉得老长。
    马昭武走在前面,手里的酒葫芦晃晃悠悠,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忍了一路,终於在走到半山腰的那棵歪脖子老松下,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像看怪物一样上下打量著陈景。
    “好小子————你藏得是真深啊。”
    马昭武仰头猛灌了一口烈酒,辛辣的酒液顺著嘴角流下。
    那双仿佛永远都睡不醒的老眼中,此刻却是精光四溢,满是毫不掩饰的讚嘆道:“原本我以为,你刚修成铜骨,顶多能在丁组保个前十,別被人打废在台上就算烧高香了。”
    “没成想,你不仅把锦衣盟那三个小崽子废了个乾净,连路殊那个天生神力的疯子都被你正面轰退了!”
    说到这里,马昭武用力拍了拍陈景的肩膀,手劲大得惊人,仿佛是在確认陈景这副身板是不是铁打的:“痛快!真是痛快!”
    “你是没看到,孙长贵最后那张脸,绿得跟发霉的糠咽菜似的!老夫我在灵兽苑呆了这么多年,没想到还能看到孙长贵这幅模样。”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听著马昭武的话语,陈景微微一笑,谦逊道:“都是马老教导有方,若非这一个月您把铁甲犀给我餵招,我也练不出这身铜皮铁骨。”
    “少给老头子我戴高帽子。”
    马昭武笑骂了一句,隨即神色一正,收起了嬉皮笑脸,语气变得严肃而郑重:“陈景,过了今日,你便是板上钉钉的內门弟子了。”
    接著他指了指山顶那座巍峨如云,象徵著宗门核心权力的主峰,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嚮往道:“你可知,为何外门数千弟子,哪怕爭得头破血流,也要挤进那內门之中?”
    陈景摇头:“弟子不知,还请马老解惑。”
    马昭武深吸一口气,竖起三根粗糙的手指,—一细数道:“其一,身份。”
    “入了內门,你的名字便入了宗门祖祠的金册”。有了这层皮,你便受宗门规矩庇护。”
    “除非犯下叛宗大罪,否则无论是执事还是长老,都不得隨意对你动用私刑。像孙长贵以往那种给你穿小鞋、剋扣物资的下作手段,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再用在你身上。”
    陈景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精芒。
    如今自己有了这层身份,那自己接下来在宗门內的行事便可大胆许多,不必再像以前那般如履薄冰。
    “其二,资源。”
    马昭武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加重了语气道:“外门弟子,每月只有五十两银自,还要干杂活累得像条狗。”
    “但內门弟子,不用干杂活,每月还可领取百两纹银,虎骨养血丹三瓶,以及三阶异兽肉三十斤!”
    “这些俸禄在內门,只能算是个安慰,毕竟每一个进入內门的人,总会有自己的赚钱手段。”
    “而且內门的弟子,每月还有一次进入药堂浸泡锻体秘药的机会!”
    “所谓的锻体秘药,便是用百种毒虫猛兽的精血熬製而成的汤药,能把你骨头里的杂质都给烫出来!”
    “丹药能壮大体魄,异兽肉和秘药能让你气血如龙。”
    “这些东西,在外门有钱都买不到!”
    听到这里,陈景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虎骨丹!
    还有高阶异兽肉和药浴!
    这些对於拥有豁免珠的自己来说,就是源源不断的经验值啊!
    在外门,自己只能吃那些边角料的肉食来补充豁免珠所需的资源。
    如今到了內门,有了这些高阶资源,那自己接下来的修炼速度怕是要起飞!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便是真功!”
    马昭武看著陈景,沉声道:“你现在修炼的怒涛拳,虽然不错,但也只是奠基拳法摆了,练到锻骨境已是极限,纯粹是靠蛮力伤人。”
    “但入了內门,你便有资格拜师,学习真正的入阶真功!”
    “真功者,修內劲,炼五臟,洗骨髓!”
    “能让你脱胎换骨,甚至窥探到那传说中气血化罡的宗师之境!”
    说到最后,马昭武的语气中带著一丝唏嘘:“当年费峰————也就是你师父,一心想要进入內门。”
    “如今,也就由你去领略一番內门的风采了。”
    听著马昭武的解释,陈景站在山道上,遥望著那座象徵著权力和力量的主峰,双拳紧握,胸中激盪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更好的身份、海量的血食资源、更高深的真功秘籍。
    这內门,才是自己真正化龙腾飞的地方!
    “多谢马老指点。”
    陈景深吸一口气,朝著马昭武深深一拜,出声道:“弟子定不负所望。”
    马昭武欣慰地点了点头,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本破旧的小册子扔给陈景:“別急著谢。”
    “內门虽好,却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这是老夫当年在內门混跡时总结的一些生存心得和各峰势力分布,你拿回去看看,免得以后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陈景接过小册子,只觉得沉甸甸的。
    这不仅仅是一本册子,更是这位老人对自己的一份沉甸甸的关照。
    “行了,回去吧。”
    马昭武摆了摆手,恢復了那副懒散的模样,晃著酒葫芦往回走,声音在山风中显得有些沧桑:“我也得回去好好喝一顿,庆祝庆祝!哈哈哈,孙长贵啊孙长贵,今晚你怕是要睡不著觉嘍!”
    目送马昭武那跛著脚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陈景收回目光,神色郑重地翻开了手中那本泛黄的小册子。
    这不仅是一份手册,更是一份內门生存的保命符。
    根据册上所载,如今的沧澜宗內门等级森严,共分设六大堂口。
    这六堂各司其职,宛如一台精密而暴力的战爭机器:
    居中调度、地位最为尊崇的,乃是沧澜堂。
    是宗主的嫡系所在,匯聚了宗门最顶尖的资源与世家子弟,是权力的中枢。
    执掌刑罚、令人闻风丧胆的,是执法堂。
    由林长老一脉把持,负责肃清叛徒、执行家法,手握生杀大权,是宗门內最锋利的爪牙。
    除此之外,还有负责对外攻坚、充当先锋死士的赤阳堂;
    崇尚一力降十会、宛如重型推土机的巨灵堂;
    专司斩首暗杀、追求极致速度的天剑堂;
    以及掌握宗门钱粮医药、被称为钱袋子的青木堂**。
    “执法堂————林长老————”
    陈景的手指在执法堂三个字上轻轻摩挲,感受著那字里行间透出的肃杀之气,眼眸微眯:“看来,这以后就是我要面对的阎王殿了。
    內门深处,执法堂后山有一座雅致的庭院。
    这里松柏常青,灵气盎然,与外门的喧囂仿佛是两个世界。
    一身锦袍的执法堂林长老,正站在廊下,手里拿著一把精致的玉勺,慢条斯理地给笼中的一只金丝雀餵食。
    而在他身后的台阶下,孙长贵正跪伏在地,额头贴著冰冷的青石板,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长贵啊。”
    林长老逗弄著金丝雀,漫不经心地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你急匆匆地跑来,说是有关於宗门安危的大事要稟报?”
    “是!长老,確实是大事!”
    孙长贵浑身一颤,抬起头,脸上满是惶恐与急切,添油加醋地说道:“今日內门选拔,那夺得丁组头名的陈景,用的拳路虽然是怒涛拳,但那股狠辣的劲头,像极了当年的费峰!”
    ——
    “这陈景年纪不满二十,入宗不过才一个多月,竟然就突破至锻骨境!”
    说到这里,孙长贵眼中闪过一抹怨毒,声音悽厉道:“长老!”
    “若是不趁他羽翼未丰將其扼杀,日后定成大患!”
    说完,孙长贵重重叩首,等待著林长老的雷霆震怒。
    在他看来,只要提到费峰这个死对头,林长老一定会斩草除根。
    然而,庭院中却陷入了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金丝雀清脆的啼鸣声。
    良久,林长老才放下了手中的玉勺,接过侍女递来的丝帕擦了擦手,转过身,用一种极其淡漠的眼神看著孙长贵。
    这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大惊小怪的跳樑小丑。
    “復仇?”
    林长老轻笑一声,语气中带著几分並未掩饰的嘲弄道:“长贵啊,你在杂务执事那个位置上坐久了,是不是把胆子都坐没了?”
    “当年的互助盟早就散了,至於费峰————那个被打断了脊梁骨,灰溜溜滚回乡下教拳的废人,也值得老夫去在意?”
    “可是————”
    孙长贵急了,连忙出声说道:“那陈景天赋异稟————”
    “天赋异稟?”
    林长老打断了他,语气变得冷淡道:“沧澜宗立宗百年,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年纪不过二十就修成铜骨虽然不错,但在內门,比他快的也不是没有。”
    林长老挥了挥袖子,毫不在意的说道:“老虎是不会因为一只绵羊的所谓仇恨而睡不著觉的。”
    “一个刚入门的毛头小子,就算他是费峰的亲儿子,在这庞大的宗门机器面前,又能翻起什么浪?”
    “行了,退下吧。”
    “做好你的分內事,別整天神神叨叨的。只要他不触犯门规,宗门养个閒人又如何?”
    听到这番话,孙长贵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地。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想要通过林长老的势来解决陈景的想法,竟然就此破灭了。
    这个林长老,居然不接招!
    “是————弟子告退。”
    孙长贵失魂落魄地退出了庭院。
    过了一会儿。
    孙长贵走在山道上,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
    “林长老不在意————那是因他高高在上,陈景咬不到他。”
    孙长贵咬著牙,眼中闪烁著孤注一掷的疯狂:“但我只是个小执事!陈景如果要报仇,第一个来找的就是我!”
    “既然借不到刀,那我就自己想办法————陈景,我就不信,这內门还没人治得了你!
    “”
    此时的陈景,已经来到了內门杂务处。
    当陈景將那一身代表著外门杂役的灰衣脱下,换上那一袭绣著沧澜宗云纹的锦衣黑袍时,周围办事弟子的眼神瞬间变了。
    ——
    恭敬,羡慕,畏惧,眾多弟子看向陈景的目光满是复杂的感情。
    “陈师兄,这是您本月的例钱和物资,请点收。”
    一名年轻的弟子双手捧著一个托盘,恭敬地递了过来。
    陈景接过托盘,看著上面整整齐齐码放著的一百两雪花纹银,三个精致的虎骨养血丹玉瓶,以及一叠厚厚的异兽肉票。
    “这就是內门————”
    陈景深吸了一口气。
    自己在外门拼死拼活一个月,还要靠吃异兽肉糜才能维持修炼。
    而如今,这一盘物资,足以抵得上普通外门弟子一年的积蓄!
    毕竟这一叠厚厚的异兽肉票,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
    “有了这些,再加上豁免珠的豁免————”
    陈景眼中精芒爆射,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实力井喷式增长的未来。
    次日清晨,沧澜宗內门,演武大校场。
    这里是內门最庄严的地方,四周矗立著十八般兵器的巨大铜像,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数十名新晋內门弟子列队站立。
    今日是择师会。
    內门六大堂口的堂主,將亲自前来挑选亲传弟子。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响起。
    六道充满了压迫感的身影,带著令人窒息的气血威压,大步走入校场。
    为首一人,身穿锦绣长袍,面容儒雅,气度超然,这便是沧澜堂堂主。
    左侧一人,身披青袍,手里盘著两颗铁胆,气息绵长,乃是青木堂堂主。
    而在队伍的最右侧,有一位身材极其魁梧的巨汉。
    他身高足有两米开外,並未像其他人那样穿著宽大的长袍,而是穿著一身紧致的黑色练功服,双臂裸露在外,肌肉如花岗岩般隆起,上面布满了无数细密的伤疤。
    皮肤呈现出古铜色,寸头如钢针般竖立,整个人往那一站,就如同一座正在燃烧的人形洪炉,散发著炽热,刚猛,霸道绝伦的恐怖气息。
    这便是赤阳堂堂主,雷烈。
    择师开始。
    这並非选秀,而是双向的博弈。
    “路殊!天生神力,气血如牛!”
    巨灵堂主大步上前,满意地拍了拍路殊的肩膀笑到:“是个练硬功的好苗子!来我巨灵堂,老子教你在这个乱世怎么横著走!”
    听著巨灵堂堂主的话语,路殊眼中露出狂热之色,当即单膝跪地道:“弟子遵命!”
    隨著一个个名字被叫到,场上的气氛愈发热烈。
    终於,执事官高声念道:“丁组魁首,陈景!入宗一月,练脏未成,却已修成铜骨,拳法凶悍。”
    全场安静了一瞬。
    台上的几位堂主互相对视一眼,纷纷皱眉。
    天剑堂主淡淡瞥了陈景一眼,摇头道:“拳法太野,全是市井搏杀的路子,没有章法。我天剑堂修的是君子剑,他不適合我们堂。”
    青木堂主也慢悠悠道:“戾气太重,不符合我们青木堂。”
    隨著这两位堂主话音的落下,剩下的堂主也沉默了下来。
    他们之前也有听说过了陈景的情况,也知道陈景是个好苗子,但身上也有点麻烦。
    毕竟为了一个还没成长起来的弟子,去得罪林长老的执法堂,不划算。
    远处,躲在人群后的孙长贵看到这一幕,嘴角忍不住的上扬起来:“哈哈!看到了吗?这就是权势!没人敢收你!”
    感受著眾人的注视,陈景站在原地,面色平静如水,腰杆挺得笔直,仿佛周围的议论与他无关一般。
    就在执事官面露难色,准备宣布陈景流局时。
    “一群只会算计得失的软蛋。”
    一道洪亮如铜钟般的声音,骤然在校场上空炸响。
    一直沉默不语的雷烈,猛地踏前一步。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热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逼得周围几位堂主都皱眉后退半步。
    雷烈一双如猛虎般的眼睛,死死盯著陈景,声音威严而霸道:“小子,他们嫌你戾气重,嫌你是惹祸精。”
    “但我雷烈看来,习武之人,若是没点血性,没点戾气,那还叫什么武者?不如回家绣花去!”
    说到这里,雷烈指了指陈景,沉声道:“我赤阳堂,修的是沧澜宗最苦、最累、最痛的硬功。”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要在烈火中锻骨,在沸水中淬皮。千锤百炼,方能成器。”
    “我不问你出身,也不管你惹了谁。”
    “我就问你一句话————”
    “这种把骨头渣子嚼碎了咽下去的苦,你吃得消吗?”
    陈景看著雷烈那堂堂正正,如山岳般的身影,重重点了下脑袋。
    “弟子出身贫寒,命如草芥。”
    陈景声音鏗鏘有力道:“这世上,只有不够强的苦,没有练武的苦!只要能变强,刀山火海,弟子也吃得消!”
    “好!好一个刀山火海!”
    雷烈眼中闪过一丝讚赏,大手一挥,声如雷霆道:“跟我走!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赤阳堂的人!天塌下来,老子给你顶著!”

章节目录

从豁免代价开始武道成圣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宅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从豁免代价开始武道成圣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