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体质增长和手外科的借调
    系统的提示如期而至。李向阳喘著粗气,撑著膝盖,感受著那股熟悉的、细微的暖流从酸胀的肌肉深处淌过,带来一丝缓解。
    “喘得跟拉风箱似的,这就累了?”老李嗤笑一声,但眼里没什么嘲讽,更像是一种激將,“听说你跟京都来的那个姜新东走得很近?还帮他搞什么数据项目?”
    李向阳直起身,接过老李扔过来的功能饮料,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暂时压下了喉咙的灼烧感。“嗯,一个临床决策评估项目。姜老师在收集一些————医生做决定时的数据。”
    “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有什么用?”老李走到臥推凳旁,单手抓起一个巨大的哑铃,轻鬆地做起了弯举,“医生看病,靠的是经验,是手感,是临场那一瞬间的判断!电脑能算出来病人下一秒是死是活?能算出来刀子往哪下最合適?”
    他的声音洪亮,在空旷的健身房里迴荡。那个跑步的护士似乎习以为常,连头都没回。
    李向阳走到腿举器械前,一边调整重量,一边回答:“姜老师说,不是替代,是辅助。而且————他想弄明白,什么样的原则能引导做出最正確”的选择。”
    “正確?”老李放下哑铃,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医学里哪有什么绝对正確?只有相对最优,只有两害相权取其轻!就像你那天做脾切除,切了,免疫差点;不切,可能大出血死。哪个正確?保命就是正確!”
    他走到李向阳身边,看著他开始做腿举。“小子,我告诉你,真正的决策之心”,不在电脑里,在这儿!”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又指了指自己的光头,“还有这儿!是无数次实战练出来的直觉,是见过足够多的血和生死之后,身体自己记住的反应!”
    李向阳在器械上一次次蹬起重量,感受著股四头肌的灼烧感,汗水已经浸透了运动背心。他咬著牙,没有立刻反驳。老李的话虽然直白粗糙,但內核他认同。系统给的技能是“术”,但真正在抢救室里,很多时候靠的是“道”,是那种无法量化的综合判断和担当。
    “我明白,李老师。”李向阳在组间休息时,喘著气说,“姜老师的项目————更像是在寻找那种直觉”背后的共通逻辑。而且,他答应我,所有数据应用都会经过最严格的审查。”
    “哼,算他还有点分寸。”老李哼了一声,表情稍微缓和,“那傢伙,年纪轻轻爬到那个位置,脑子肯定够用。你跟他学东西可以,但別把自己完全卖了。
    医生,归根结底,手艺和良心才是立身之本。”
    “记住了。”李向阳点头。老李这话,和黄主任、张国正说的,本质一样。
    “行了,別光练腿,上肢也给我练起来!推肩!三组,每组力竭!”老李不再谈论姜新东,又把注意力拉回到训练上,“就你这小身板,不多练点,以后怎么扛得住我们骨科的电钻和锤子?”
    李向阳苦笑,走到推肩器械前。他知道,在老李眼里,恐怕所有医生最终都应该有一身能媲美骨科医生的腱子肉才算合格。
    训练在老李的咆哮和李向阳的喘息中继续。汗水一滴滴砸在地上,匯成小小的水渍。李向阳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次力竭边缘的坚持,都让那股系统提示的暖流更明显一丝。
    【体质熟练度+1。进阶级体质:5/30。】
    【体质熟练度+1。进阶级体质:6/30。】
    当老李终於喊停时,李向阳几乎是从器械上滑下来的,瘫坐在垫子上,胸膛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全身的肌肉都在尖叫,但深处又有一股奇异的、生长般的酥麻感在蔓延。
    老李扔过来一瓶新的功能饮料和一条乾净毛巾。“还行,没偷懒。体质看起来是有点长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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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向阳连道谢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摆了摆手,缓了好一会儿,才挣扎著坐起来,小口喝著饮料。
    “哦,对了。”老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边用毛巾擦著光头,一边说,“行政那边消停了不少,普拉提室是彻底没戏了。不过科教科那帮人,最近好像又在琢磨別的事,你留点神。”
    李向阳眼神一凝:“什么事?”
    “不太清楚,风言风语,好像跟什么规范化培训成果展示”有关,点名要近期表现突出的实习生和规培生参加。”老李撇撇嘴,“刘玉柱和张芬憋了这么久,估计又想出什么新招了。黄主任虽然暂时压著他们,但明枪易躲。”
    李向阳沉默。科教科就像阴魂不散的影子,从未真正远离。
    “兵来將挡。”他最终只说了四个字,声音因为疲惫有些沙哑,但很平静。
    老李看著他,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对嘛!这才像样!管他什么牛鬼蛇神,练好你的肌肉,磨快你的技术,谁来都给他撂倒!行了,赶紧滚去洗澡,一身汗臭死了。”
    李向阳撑著发软的双腿站起来,跟蹌了一下才站稳。走向新建的淋浴间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老李已经重新回到了槓铃前,沉重的金属碰撞声再次响起,伴隨著他低沉的呼吸和计数声。那颗光头在灯光下,依然鋥亮,像一座永远不会倒塌的灯塔。
    热水冲淋在酸痛的肌肉上,带来一阵舒缓。李向阳看著系统面板上体质熟练度的增长,又想起老李的话,想起科教科可能的新动作,想起姜新东那个庞大而未知的项目。
    现在他唯一做的,就是儘可能的提升自己的熟练度,这样才能在未来的变故中,闯出一条路来。
    急诊科的晨会刚结束,护士台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小刘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变得有些古怪,转头看向正在整理交班记录的李向阳。
    “李医生,手外科刘主任电话,找你的。”
    李向阳走过去接过电话:“刘老师,我是李向阳。”
    电话那头,刘釗的声音带著一种混合著兴奋和急切的意味:“向阳,马上来手外科!十万火急!有个患者,必须你上!”
    “刘老师,我今天急诊白班,而且杨主任那边————”
    “別管那么多!我已经跟你们杨主任打过招呼了,他同意了!赶紧过来!七號手术室!路上跟你说情况!”刘釗说完就掛断了电话,根本没给李向阳拒绝的机会。
    李向阳看向一旁的杨明远。杨明远正低头看著交班记录,头也不抬地摆了摆手:“去吧。手外科点名要人,急诊科这边我调人顶你的班。既然是刘釗亲自打电话,肯定是棘手病例,去学习一下也好,注意规范操作。”
    “是,主任。”
    李向阳脱下白大褂,快步走向手外科。路上,他心里掠过几个可能性。刘釗这么急,又点名要他,大概率是吻合血管或者精细缝合的病例。难道是上次那位钢琴老师类似的情况?但刘釗自己就是手外科专家,什么缝合他搞不定,非要叫自己一个急诊科的实习生过去?
    当他推开七號手术室外的更衣间门时,里面异常凝重的气氛让他脚步顿了一下。
    手术室门口围了不少人,除了手外科的医生护士,还有几个穿著西装、神色焦急的外国人,以及两位看起来像是院领导的中年人。刘釗正在跟其中一位外国人快速地说著什么,语速很快,夹杂著不少医学术语。
    而更衣室里,几个穿著洗手衣的医生正低声交谈,气氛微妙。李向阳认出了其中一个人,方师华,那个顶替他保研名额的名字主人。方帅华此刻也看到了李向阳,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不悦。
    “他怎么来了?”方帅华旁边一个年轻住院医低声问,“这不是手外科的紧急会诊吗?叫急诊科的来干嘛?”
    “不知道,刘主任点名要的。”另一个医生语气也透著疑惑,“听说这实习生缝合有点东西,但今天这病例————”
    “有点东西?”方帅华嗤笑一声,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刚走进来的李向阳听见,“在猪蹄上缝出点花样,就真当自己能上临床了?今天这患者是什么身份?
    出了事谁担得起?”
    李向阳没理会这些议论,快速换上洗手衣,走到洗手池边。冰冷的水流衝过手指,让他迅速冷静下来。他看向旁边也在洗手的刘釗的徒弟,一个姓陈的主治医师。
    “陈老师,什么情况?”
    陈医生脸色严肃,语速很快:“患者,伊万·彼得罗夫,俄裔美籍,国际顶尖钢琴家,世界巡演途中。昨晚在酒店浴室滑倒,左手撑地,导致左手食指、中指、无名指屈指深肌腱在i区完全断裂,伴有轻微神经挫伤。已经在当地私立医院做了初步清创和缝合,但效果————很差。肌腱对合不良,张力过大,患者术后即刻发现手指无法主动屈曲,而且疼痛剧烈。他们连夜包机转来我们医院,指定要刘主任主刀,但要求儘可能保留手指功能,不能影响他半年后的全球巡演。”
    李向阳心中一凛。手指i区,屈指深肌腱断裂,这在手外科是经典的高难度损伤,被称为“无人区”。因为该区域肌腱位於狭窄的纤维骨性隧道內,血供差,癒合能力弱,术后极易粘连,直接影响到手指的屈伸功能。对普通人来说,功能丧失意味著生活不便:对一位世界级钢琴家来说,几乎等同於职业生涯的终结。而且患者已经在別处做过一次失败的手术,局部组织条件更差,粘连和疤痕会更重。
    “刘主任找我————”李向阳隱约猜到了。
    “肌腱对合和核心缝合部分,刘主任想让你用tang法试试。”陈医生压低声音,“他说你懂这个,而且在模型上完成过。虽然他没明说,但我看得出来,常规的kessler法在这种二次手术、局部条件差的情况下,术后粘连风险很高。tang
    法理论上能减少对腱周血供的干扰,降低粘连概率,但操作难度————”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tang法本就极难,现在还要在已经受损、缝合过的组织上操作,更是难上加难。
    “刘釗!”一个略显威严的声音响起,是旁边一位副院长模样的领导,“你確定让这个实习生参与核心步骤?伊万先生是重要的国际友人,他的手指关係到————”
    “院长,我確定。”刘釗打断了他,声音斩钉截铁,“李向阳在猪蹄上完成的tang法缝合,我亲自验看过,核心技巧掌握得很扎实。现在常规方法成功率有限,我们必须尝试更优方案。风险我清楚,责任我担。而且,我只是让他做核心肌腱缝合部分,其他步骤我会全程把控。”
    院长看了看刘釗,又看了看已经洗完手、静静站在一旁的李向阳。年轻人眼神平静,没有因为被推到风口浪尖而显得慌乱或兴奋。
    “你有把握吗?”院长问李向阳,语气严厉。
    李向阳想了想,没有夸口,而是如实回答:“在模型上有把握。在活体上,这是第一次。但我了解tang法的原理,知道关键点在哪里,会尽全力。”
    “第一次?”方帅华忍不住再次开口,语气带著讥讽,“刘主任,您这是拿国际知名钢琴家的职业生涯,给实习生练手?是不是太儿戏了?就算他模型做得好,活体组织和猪蹄能一样吗?血管、神经、张力、术野,哪一样是模型能完全模擬的?出了问题,丟的是我们整个医院的脸!”
    他这番话引起了一阵低低的附和声。確实,让一个第一次在活体上做tang法缝合的实习生参与如此关键的手术,听起来太冒险了。
    刘釗的脸色沉了下来,正要说话,李向阳却先开口了。
    “方医生。”李向阳看向方帅华,声音平稳,“模型和活体確实不同。但任何技术,总要有第一次临床实践。刘主任让我做的,只是最核心的肌腱对合与缝合部分,是在他確认肌腱断端处理完毕、张力调整合適之后。我需要做的,是將我练习过无数次的进针角度、深度、打结力度和走线方式,应用到真实的组织上。这有风险,但风险可控,因为刘主任会为我托底。”
    他顿了顿,继续说:“至於您说的练手”,我不认同。医学的进步,本就是前辈带著后辈,在可控范围內挑战更高难度。如果因为害怕第一次”就永远不去尝试,那我们现在可能还在用最原始的缝合法。伊万先生转院过来,是寻求更好的治疗方案,而tang法是目前理论上对他最有利的选择之一。刘主任认为我有能力完成这个第一次”,我愿意承担这份信任,並为此负责。”
    不卑不亢,有理有据。既承认了风险,也表达了决心,还把刘釗的支持和监管放了进去。
    刘釗讚赏地看了李向阳一眼,对院长说:“院长,时间不等人。患者麻醉时间越长,术后恢復越不利。我坚持我的方案。”
    院长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又看了看那几个焦急的外国助理,终於点头:“好,刘主任,你主刀,你负责。李向阳,上吧,谨慎,仔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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