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万万不能衝动啊！如果我们现在与天渊大陆开战，那就是在保护神廷，咱们氏族与神廷有不共戴天之仇，千万不能做此决策。”
威纳赶忙阻拦道。
“哦！”
阿敦闷闷的应了一声。
威纳说的同样是三大王族的意见。
虫族一脉与凶兽一脉与神廷没有直接的利益衝突，可以不在乎何时进场，但氏族不行，氏族一脉视方启星为心腹大患，巴不得神廷赶紧死光。
这一点，他曾被三大王族反覆告诫过。
见阿敦陷入沉思，天苍与莎丽心神微动。
氏族一脉虽然整体实力不如另外两脉，但不死族身上的神恩太浩荡了。
无论如何，他们得把不死族拉过来。
另外，即便帮方启星是帝国给的任务，但就算没有这个任务，虫族一脉与凶兽一脉確实也需要表现一二，多建立一些功勋。
在此基础上，唯有阿敦在他们身边，神灵才会注意到他们的“忠心”与“战绩”。
莎丽道：“阿敦，你为什么对神廷有如此大的敌意？”
“神廷把百族联盟都给挖空了啊！”阿敦咬牙切齿道，“方启星比杜休还要可恶，將我们氏族驍勇善战的儿郎都给忽悠走了。”
“你確定是忽悠走的，而不是自愿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阿敦愤怒道，“若不是方启星从中作梗，难道氏族儿郎还会主动背叛我们不成？”
“废话。”天苍冷笑一声，“你们三大王族若是本身没有问题，其余氏族又怎么会投靠神廷。”
虽然教廷之中，尊崇弱肉强食的法则。
但虫族一脉总共也就几百位母皇，凶兽一脉又都是全员莽夫。
所以內部问题並不算很大。
唯独氏族一脉，在万载战爭之中，与黑暗帝国齐头並进，都有点畸形的过分。
此时。
威纳建议道：“殿下，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咱们不妨去神廷之中看一看。”
他看过神廷的宣传手册。
神廷思想有多恐怖，他是深有体会。
不过，虽然他知晓，但不死族並不知道。
因为...不死族整不明白神廷思想。
不死族仇视方启星，纯属是另外两大王族灌输的思想。
“威纳，你是让我与方启星见面吗？”阿敦迟疑道，“可是，暗裔王族与炎族都曾告诫过不死族，不让我们与方启星有任何接触。”
“殿下，咱们可以易容进入神廷驻地，实地看看神廷之人生活的如何，若是过的不好，殿下可以表明身份，原谅这些氏族的背叛之举，再將氏族儿郎接回教廷，若是过的好...呵呵，他们怎么可能过的好？”
“这倒是一个好主意，既不用与方启星直面接触，也能看一看神廷，说不定还能重新拉拢回来一些种族。”
阿敦眼睛一亮。
其实，他对神廷也很好奇，想要看看方启星到底有什么魔力。
天苍看著威纳，眼中出现了一丝困惑。
万载以来最强的忽悠大师，第一名是戴礼行，第二名就是方启星。
阿敦去了神廷，还踏马能回来吗？
难道...威纳也是臥底？
不能吧！
站在上帝视角，为防止被连根拔起，帝国並未告诉三位臥底彼此的身份。
不过，天苍感觉莎丽应该是臥底。
因为对方跟杜休在浊陆生活了小一年。
以杜休的性子，压根不会放过莎丽。
威纳看向袁月，不动声色道，“袁月，你不能通知方启星，如若不然，別怪我不客气。”
“放心吧！”袁月笑眯眯道，“我肯定不通知他。”
......
神廷领地西南一隅。
连绵山谷蜿蜒百里，谷底地势平缓，沿著溪流两岸，错落排布著数万间木屋。
今早，生活在此地的一眾氏族，收到神廷的通知，天渊大陆前线战局持续恶化，防线逐步后撤，神廷所属族群全部向腹地大后方迁移，规避战火波及。
数十万名各族战士，正在收拾清点族內资產。
山谷內人声井然，没有慌乱溃散的跡象。
不多时。
五道流光划破天际，悄无声息落在谷口林地，褪去流光化作五道人影。
“来人止步，报明身份！”
两名值守谷口的灰人族战士手持骨矛，跨步上前。
易容为某位神血战士的袁月，取出一枚令牌，指尖一弹，令牌飞向对方。
“神廷巡查使，核查灰人族撤退筹备进度。”
灰族战士接过令牌，查看完后，瞬间变得无比恭敬，“原来是巡查使大人，诸位里面请！”
神廷最能打的核心战力，就是方启星培养的神血战士，这是对外尖刀，在神廷內部享有盛誉。
神血战士到来的消息，飞速传遍谷地，以灰人族为首的各族高层，火速放下手头事务，齐聚谷口列队迎接。
袁月在神廷之中，本就经常处理各类事务，应付起来这类场面得心应手。
在眾人的拥簇下，一行人查看了各族的整体撤退工作，袁月时不时指出紕漏之处，让各族进行改正。
混跡在队伍末尾的阿敦，神情茫然地看著眼前一幕，心生恍惚。
谷內所有的氏族人，无论老少，脸上都掛著鬆弛、发自肺腑的笑意，互相搭手搬运物资，说笑閒谈，没有尊卑跪拜，没有恐惧拘谨。
“威纳，他们笑的好开心啊！”阿敦喃喃道。
在此之前，他所到之处，低等氏族无一例外全是匍匐在地、浑身战慄，眼里只有恐惧与顺从。
从来没有见过笑容满面的普通氏族人。
“是啊！虽然有些不合適，但属下还想说，神廷似乎与我们想像的不一样！”
威纳是真有些感慨。
虽然知道神廷思想的恐怖，但他也没有实际见过神廷人，更没想到方启星能將宣传的思想都实现了。
对於西大陆的氏族人而言，神廷的一切都极具衝击性。
莎丽与天苍並肩走在队伍后侧，全程一言不发，神色复杂。
两人来此，纯粹是为了完成任务，与方启星本人毫无交情。
可亲眼目睹底层族群的生存现状后，两人不得不承认，方启星打破了氏族延续万年的强弱尊卑铁律，改写了氏族一脉的时代格局。
夜幕低垂。
山林暮色四合，晚风裹挟凉意掠过山谷。
灰族人在河谷空地上燃起数十堆篝火，橘红色火舌跳跃翻涌，噼啪的木柴爆裂声此起彼伏。
袁月被各族高层盛情款待，阿敦四人避开人群，围坐在一处僻静篝火旁，席地而坐。
“兄弟，你们是刚从西大陆过来的吧？”
一位灰族大汉，拿著酒水来到这里，见四人神情戒备，一屁股坐在阿敦身边，笑道，
“不用惊讶，你们的神態举止，不像我们神廷人。当初，我刚加入神廷时，与你们一样，打心里不信任神廷，咱们都是从那个阶段过来的，我能理解。”
阿敦问道：“你是自愿加入神廷的？”
“是啊！”
“为什么啊？百族联盟不好吗？”
阿敦有些纳闷道。
他一直以为氏族都是被忽悠过来的。
方启星属於是诈骗。
“百族联盟好个屁啊！三大王族何时管过下面人的生死？”灰族大汉怒骂道，“二轮万载战爭中，我族死伤大半，连存续都成问题，结果暗裔王族还让我族凑百万战士，凑不齐就问责，我族要不是走投无路，又岂会背井离乡，前来投奔神廷？”
“照此说来，神廷比教廷好？”
“刚开始我们哪管神廷好不好啊！纯粹是在教廷混不下去了，所以抱著试一试的態度投奔神廷，结果发现，我们是真来对地方了！神廷比教廷好一万倍！”
阿敦撇撇嘴：“没有神代生灵坐镇，你们连安全都无法保障，哪好了？”
“那可多了去了，在这里我们的血脉没有优劣之分，不用向所谓的高等氏族跪拜，立下功勋后，也能获得资源。”
说到此处，灰族大汉从兜里拿出来一小包原粹，“你瞅瞅，原粹这种修行资源，圣师大人也捨得给我们，这不比三大王族强啊？”
“三大王族也给过资源啊！”
“狗屁！三大王族给的资源，黄金大族扣一批，白银氏族再扣一批，层层剥削之下，到我们手里还有多少？”灰族大汉苦口婆心道，“兄弟，你年纪不大，涉世未深，千万別被三大王族给骗了，那些人最坏了。”
正在拿著镜子涂口红的莎丽，忍不住笑出了声。
阿敦瞪了她一眼，又看向灰族大汉，不甘心道，“天渊大陆来袭，神廷没有神代生灵坐镇，你们还留在这里，不怕死吗？”
“怕死啊！谁不怕死？但圣师说了，只要我们能坚持一段时间，以后神灵就会承认神廷，並在氏族之中推行平等制度，这世间，总有一些事情比活著更重要。”
灰族大汉望著天空，咧开嘴笑了笑，又喃喃道，“若是我的孩子，能出生在一个没有氏族制度的时代下，那我死了也值得了。”
火光之下。
看著灰族大汉眼中的希翼，阿敦怔怔出神。
对方的话，让他想起了主讲人。
主讲人也是这样。
为了虚无縹緲的东西，不惜付出了生命。
好傻的。
......
往后的几天內，阿敦游歷神廷麾下诸族。
细碎又真实的日常，一点点铺满了他对神廷的全部认知。
之前总是担心被人看出来是傻子的殿下，在这段时间內，不停向神廷人问一些傻傻的问题。
隨著了解，他也愈发沉默。
其实，阿敦很笨。
世间很多浅显易懂的道理，他都弄不明白。
就像所谓的平等。
他不知道什么叫平等。
若非要给出一个解释，他会想起与主讲人相处的岁月。
阿敦並没有什么朋友。
低等氏族的人怕他。
王族之人又会把他当成傻子。
他从来没有获得过尊重。
唯独在主讲人那里，他获得了尊重。
对方虽然骗他，但骗的光明正大，事后还会向他道歉。
也许。
所谓平等，就是可以交到像主讲人那样的朋友。
这是阿敦最后的总结。
阿敦在神廷游歷了五天就回去了，其余三位臥底拦都拦不住。
出人预料的是，阿敦並没有见到方启星。
后者正在处理事务，收到袁月的消息后，即便快马加鞭的往这里赶，依旧没有来得及。
或许，某种意义上。
阿敦也见到了方启星。
歷经多年的扩张与整合，时至今日，神廷已然成为了一个庞然大物。
它有无数张“嘴”。
“方启星”无处不在。
当然，站在上帝视角，方启星与阿敦之间的羈绊，才刚刚建立。
......
西大陆，教廷。
神殿的穹顶上，星辰流转。
阿敦跪倒在神座之下。
“姐姐，我想召集教廷四脉，去古墟大陆上攻伐天渊大军。”
“哦？”女人饶有兴致道，“小阿敦，之前你还跟我说了神廷许多坏话，现在怎么又想帮神廷了？”
“姐姐，我不是帮神廷，而是帮您。”
“帮我？”女人短暂的错愕过后，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顷刻间，整片天地熠熠生辉，“小阿敦打算如何帮姐姐啊？”
阿敦抬起头，真诚道：
“姐姐，我很笨，所有人都骗我。”
“就像之前，我没去过神廷的时候，听炎族与暗裔的人说神廷多么坏，我就相信了他们的话。”
“可我去了神廷后，发现神廷並没有那么坏。”
“他们相互帮助，既愿意为姐姐而战，也愿意相互扶持，大家都是朋友。”
“有一个词...好像是叫凝聚力，对！就是凝聚力，神廷很有凝聚力！”
“相较而言，教廷就没有这股凝聚力。”
“大家爭权夺利，相互猜忌，互相坑害。”
“教廷四脉的整体实力很强，但因为四脉之间的內斗，导致我们一直无法攻下帝国。”
“我想，教廷应该向神廷学习。”
“这次的天渊大陆就是一个练兵的好时机。”
“我与天苍、莎丽的关係，处的可好了，他们都愿意听我的！”
“只要我们磨合一段时间，也会有凝聚力。”
“战爭分层以后，您在高天之上镇压浊陆百灵，我们教廷四脉替您守护好西大陆。”
“咱们一定能贏的！”
说到最后，阿敦小手攥拳，眼中闪烁著光芒。
见状，女人笑了笑。
其实，祂並不在意。
“那你去试一试吧！”
威纳赶忙阻拦道。
“哦！”
阿敦闷闷的应了一声。
威纳说的同样是三大王族的意见。
虫族一脉与凶兽一脉与神廷没有直接的利益衝突，可以不在乎何时进场，但氏族不行，氏族一脉视方启星为心腹大患，巴不得神廷赶紧死光。
这一点，他曾被三大王族反覆告诫过。
见阿敦陷入沉思，天苍与莎丽心神微动。
氏族一脉虽然整体实力不如另外两脉，但不死族身上的神恩太浩荡了。
无论如何，他们得把不死族拉过来。
另外，即便帮方启星是帝国给的任务，但就算没有这个任务，虫族一脉与凶兽一脉確实也需要表现一二，多建立一些功勋。
在此基础上，唯有阿敦在他们身边，神灵才会注意到他们的“忠心”与“战绩”。
莎丽道：“阿敦，你为什么对神廷有如此大的敌意？”
“神廷把百族联盟都给挖空了啊！”阿敦咬牙切齿道，“方启星比杜休还要可恶，將我们氏族驍勇善战的儿郎都给忽悠走了。”
“你確定是忽悠走的，而不是自愿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阿敦愤怒道，“若不是方启星从中作梗，难道氏族儿郎还会主动背叛我们不成？”
“废话。”天苍冷笑一声，“你们三大王族若是本身没有问题，其余氏族又怎么会投靠神廷。”
虽然教廷之中，尊崇弱肉强食的法则。
但虫族一脉总共也就几百位母皇，凶兽一脉又都是全员莽夫。
所以內部问题並不算很大。
唯独氏族一脉，在万载战爭之中，与黑暗帝国齐头並进，都有点畸形的过分。
此时。
威纳建议道：“殿下，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咱们不妨去神廷之中看一看。”
他看过神廷的宣传手册。
神廷思想有多恐怖，他是深有体会。
不过，虽然他知晓，但不死族並不知道。
因为...不死族整不明白神廷思想。
不死族仇视方启星，纯属是另外两大王族灌输的思想。
“威纳，你是让我与方启星见面吗？”阿敦迟疑道，“可是，暗裔王族与炎族都曾告诫过不死族，不让我们与方启星有任何接触。”
“殿下，咱们可以易容进入神廷驻地，实地看看神廷之人生活的如何，若是过的不好，殿下可以表明身份，原谅这些氏族的背叛之举，再將氏族儿郎接回教廷，若是过的好...呵呵，他们怎么可能过的好？”
“这倒是一个好主意，既不用与方启星直面接触，也能看一看神廷，说不定还能重新拉拢回来一些种族。”
阿敦眼睛一亮。
其实，他对神廷也很好奇，想要看看方启星到底有什么魔力。
天苍看著威纳，眼中出现了一丝困惑。
万载以来最强的忽悠大师，第一名是戴礼行，第二名就是方启星。
阿敦去了神廷，还踏马能回来吗？
难道...威纳也是臥底？
不能吧！
站在上帝视角，为防止被连根拔起，帝国並未告诉三位臥底彼此的身份。
不过，天苍感觉莎丽应该是臥底。
因为对方跟杜休在浊陆生活了小一年。
以杜休的性子，压根不会放过莎丽。
威纳看向袁月，不动声色道，“袁月，你不能通知方启星，如若不然，別怪我不客气。”
“放心吧！”袁月笑眯眯道，“我肯定不通知他。”
......
神廷领地西南一隅。
连绵山谷蜿蜒百里，谷底地势平缓，沿著溪流两岸，错落排布著数万间木屋。
今早，生活在此地的一眾氏族，收到神廷的通知，天渊大陆前线战局持续恶化，防线逐步后撤，神廷所属族群全部向腹地大后方迁移，规避战火波及。
数十万名各族战士，正在收拾清点族內资產。
山谷內人声井然，没有慌乱溃散的跡象。
不多时。
五道流光划破天际，悄无声息落在谷口林地，褪去流光化作五道人影。
“来人止步，报明身份！”
两名值守谷口的灰人族战士手持骨矛，跨步上前。
易容为某位神血战士的袁月，取出一枚令牌，指尖一弹，令牌飞向对方。
“神廷巡查使，核查灰人族撤退筹备进度。”
灰族战士接过令牌，查看完后，瞬间变得无比恭敬，“原来是巡查使大人，诸位里面请！”
神廷最能打的核心战力，就是方启星培养的神血战士，这是对外尖刀，在神廷內部享有盛誉。
神血战士到来的消息，飞速传遍谷地，以灰人族为首的各族高层，火速放下手头事务，齐聚谷口列队迎接。
袁月在神廷之中，本就经常处理各类事务，应付起来这类场面得心应手。
在眾人的拥簇下，一行人查看了各族的整体撤退工作，袁月时不时指出紕漏之处，让各族进行改正。
混跡在队伍末尾的阿敦，神情茫然地看著眼前一幕，心生恍惚。
谷內所有的氏族人，无论老少，脸上都掛著鬆弛、发自肺腑的笑意，互相搭手搬运物资，说笑閒谈，没有尊卑跪拜，没有恐惧拘谨。
“威纳，他们笑的好开心啊！”阿敦喃喃道。
在此之前，他所到之处，低等氏族无一例外全是匍匐在地、浑身战慄，眼里只有恐惧与顺从。
从来没有见过笑容满面的普通氏族人。
“是啊！虽然有些不合適，但属下还想说，神廷似乎与我们想像的不一样！”
威纳是真有些感慨。
虽然知道神廷思想的恐怖，但他也没有实际见过神廷人，更没想到方启星能將宣传的思想都实现了。
对於西大陆的氏族人而言，神廷的一切都极具衝击性。
莎丽与天苍並肩走在队伍后侧，全程一言不发，神色复杂。
两人来此，纯粹是为了完成任务，与方启星本人毫无交情。
可亲眼目睹底层族群的生存现状后，两人不得不承认，方启星打破了氏族延续万年的强弱尊卑铁律，改写了氏族一脉的时代格局。
夜幕低垂。
山林暮色四合，晚风裹挟凉意掠过山谷。
灰族人在河谷空地上燃起数十堆篝火，橘红色火舌跳跃翻涌，噼啪的木柴爆裂声此起彼伏。
袁月被各族高层盛情款待，阿敦四人避开人群，围坐在一处僻静篝火旁，席地而坐。
“兄弟，你们是刚从西大陆过来的吧？”
一位灰族大汉，拿著酒水来到这里，见四人神情戒备，一屁股坐在阿敦身边，笑道，
“不用惊讶，你们的神態举止，不像我们神廷人。当初，我刚加入神廷时，与你们一样，打心里不信任神廷，咱们都是从那个阶段过来的，我能理解。”
阿敦问道：“你是自愿加入神廷的？”
“是啊！”
“为什么啊？百族联盟不好吗？”
阿敦有些纳闷道。
他一直以为氏族都是被忽悠过来的。
方启星属於是诈骗。
“百族联盟好个屁啊！三大王族何时管过下面人的生死？”灰族大汉怒骂道，“二轮万载战爭中，我族死伤大半，连存续都成问题，结果暗裔王族还让我族凑百万战士，凑不齐就问责，我族要不是走投无路，又岂会背井离乡，前来投奔神廷？”
“照此说来，神廷比教廷好？”
“刚开始我们哪管神廷好不好啊！纯粹是在教廷混不下去了，所以抱著试一试的態度投奔神廷，结果发现，我们是真来对地方了！神廷比教廷好一万倍！”
阿敦撇撇嘴：“没有神代生灵坐镇，你们连安全都无法保障，哪好了？”
“那可多了去了，在这里我们的血脉没有优劣之分，不用向所谓的高等氏族跪拜，立下功勋后，也能获得资源。”
说到此处，灰族大汉从兜里拿出来一小包原粹，“你瞅瞅，原粹这种修行资源，圣师大人也捨得给我们，这不比三大王族强啊？”
“三大王族也给过资源啊！”
“狗屁！三大王族给的资源，黄金大族扣一批，白银氏族再扣一批，层层剥削之下，到我们手里还有多少？”灰族大汉苦口婆心道，“兄弟，你年纪不大，涉世未深，千万別被三大王族给骗了，那些人最坏了。”
正在拿著镜子涂口红的莎丽，忍不住笑出了声。
阿敦瞪了她一眼，又看向灰族大汉，不甘心道，“天渊大陆来袭，神廷没有神代生灵坐镇，你们还留在这里，不怕死吗？”
“怕死啊！谁不怕死？但圣师说了，只要我们能坚持一段时间，以后神灵就会承认神廷，並在氏族之中推行平等制度，这世间，总有一些事情比活著更重要。”
灰族大汉望著天空，咧开嘴笑了笑，又喃喃道，“若是我的孩子，能出生在一个没有氏族制度的时代下，那我死了也值得了。”
火光之下。
看著灰族大汉眼中的希翼，阿敦怔怔出神。
对方的话，让他想起了主讲人。
主讲人也是这样。
为了虚无縹緲的东西，不惜付出了生命。
好傻的。
......
往后的几天內，阿敦游歷神廷麾下诸族。
细碎又真实的日常，一点点铺满了他对神廷的全部认知。
之前总是担心被人看出来是傻子的殿下，在这段时间內，不停向神廷人问一些傻傻的问题。
隨著了解，他也愈发沉默。
其实，阿敦很笨。
世间很多浅显易懂的道理，他都弄不明白。
就像所谓的平等。
他不知道什么叫平等。
若非要给出一个解释，他会想起与主讲人相处的岁月。
阿敦並没有什么朋友。
低等氏族的人怕他。
王族之人又会把他当成傻子。
他从来没有获得过尊重。
唯独在主讲人那里，他获得了尊重。
对方虽然骗他，但骗的光明正大，事后还会向他道歉。
也许。
所谓平等，就是可以交到像主讲人那样的朋友。
这是阿敦最后的总结。
阿敦在神廷游歷了五天就回去了，其余三位臥底拦都拦不住。
出人预料的是，阿敦並没有见到方启星。
后者正在处理事务，收到袁月的消息后，即便快马加鞭的往这里赶，依旧没有来得及。
或许，某种意义上。
阿敦也见到了方启星。
歷经多年的扩张与整合，时至今日，神廷已然成为了一个庞然大物。
它有无数张“嘴”。
“方启星”无处不在。
当然，站在上帝视角，方启星与阿敦之间的羈绊，才刚刚建立。
......
西大陆，教廷。
神殿的穹顶上，星辰流转。
阿敦跪倒在神座之下。
“姐姐，我想召集教廷四脉，去古墟大陆上攻伐天渊大军。”
“哦？”女人饶有兴致道，“小阿敦，之前你还跟我说了神廷许多坏话，现在怎么又想帮神廷了？”
“姐姐，我不是帮神廷，而是帮您。”
“帮我？”女人短暂的错愕过后，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顷刻间，整片天地熠熠生辉，“小阿敦打算如何帮姐姐啊？”
阿敦抬起头，真诚道：
“姐姐，我很笨，所有人都骗我。”
“就像之前，我没去过神廷的时候，听炎族与暗裔的人说神廷多么坏，我就相信了他们的话。”
“可我去了神廷后，发现神廷並没有那么坏。”
“他们相互帮助，既愿意为姐姐而战，也愿意相互扶持，大家都是朋友。”
“有一个词...好像是叫凝聚力，对！就是凝聚力，神廷很有凝聚力！”
“相较而言，教廷就没有这股凝聚力。”
“大家爭权夺利，相互猜忌，互相坑害。”
“教廷四脉的整体实力很强，但因为四脉之间的內斗，导致我们一直无法攻下帝国。”
“我想，教廷应该向神廷学习。”
“这次的天渊大陆就是一个练兵的好时机。”
“我与天苍、莎丽的关係，处的可好了，他们都愿意听我的！”
“只要我们磨合一段时间，也会有凝聚力。”
“战爭分层以后，您在高天之上镇压浊陆百灵，我们教廷四脉替您守护好西大陆。”
“咱们一定能贏的！”
说到最后，阿敦小手攥拳，眼中闪烁著光芒。
见状，女人笑了笑。
其实，祂並不在意。
“那你去试一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