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燕枝从旁边探过头来,小声问道:“师弟,你那儿还有酒吗?”
    李秋辰:….”
    “什么酒?”
    “百果醉仙酿啊。”
    “师姐,你是不是天天偷窥我……”
    “嘘一別乱讲话,你那儿还有多少存货,我都包了。”
    李秋辰看了一眼自己的腰包:“存货没有,不过可以现做。”
    “什么价?”
    “自己做的东西不值什么钱,只是费点事而已。”
    李秋辰低头在玉枢上私聊顾燕枝:“师姐,我可是你的亲师弟,你別拿我当外地人坑!”
    顾燕枝:“那必须不能啊,咱仨现在是一伙儿的,我能胳膊肘往外拐吗?放心,有什么小道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李秋辰:“那什么战神战狂人屠的是怎么回事?”
    顾燕枝:“你都差点把人家北海书院灭门了,你不战神谁战神?”
    李秋辰:“北海书院那些人就跟疯了一样揪著我不放,我有什么办法?”
    顾燕枝:“北海书院的事自然有人去查,你不用管了,不会冤枉你的。另外那位战狂兄比你更夸张,他从辽原一路追著兽潮杀到黑水,打遍全场。”
    李秋辰:“人屠呢?”
    顾燕枝:“人屠姐你见过啊,屠城的那位,鱼龙军的童校尉。只不过她作为边军直接返回边塞了,不在咱们这里,要不然说什么我也得请这姐们儿喝一顿。”
    李秋辰:“我跟她就见过一面,师姐你还说没偷窥我!我何德何能跟这二位狠人並列?”
    顾燕枝:“战神兄谦虚了。”
    李秋辰:“师姐!”
    顾燕枝:“乖,別乱讲话,回头我给你爆猛料!”
    群聊里面,王跃枝依旧在疯狂灌水。
    嘉木王跃枝:“说起来你们谁认识那位罗剎鬼族的师妹?就是一脚踢死牛的那个。”
    燕国太子妃:“你问问战神兄愿不愿意转让。”
    嘉木王跃枝:“我错了!我绝对没有那方面的意思!战神哥不要误会!”
    燕国太子妃:“你们就不能聊点正事?”
    嘉木王跃枝:“姐別闹,现在哪有什么正事。”
    燕国太子妃:“没人选择去內务府吗?还是敢做不敢说?”
    钓,就硬钓。
    李秋辰瞄了一眼正在默默打字的顾燕枝,这娘们儿心可真脏啊。
    嘉木王跃枝:“屠飞云到底算不算是內务府的人?他不是镇守府的吗?为啥他来负责帮內务府招人啊?燕国太子妃:“他不算是內务府的人。”
    燕国太子妃:“但你可以把他视作为內务府本身。”
    嘉木王跃枝:“???”
    二五六八:“屠飞云姓屠。”
    嘉木王跃枝:“所以呢?”
    二五六八:“国事纪要,国历二十四年,屠寇奉帝君命组建內府,一百一十二年更名为內务府。”嘉木王跃枝:“!!!”
    顾燕枝还在想方设法地把话题往內务府上面引,结果话题又歪到屠飞云那边去了。
    加进这个群里的人,都是在兽潮中大浪淘金歷练出来的精英,根本没有傻子,谁都不想碰这个话题。这样枯燥无聊但是可以水群的日子又持续了两天,李秋辰才从军堡里被放出来。
    群里的诸位师兄嘴上嚷嚷著要让慕容枫请客,实际上都是客套,出了军堡一个比一个溜得快,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一秒钟都不想耽搁。
    李秋辰非常能理解他们的感受,因为他现在也急著回家。
    谁家里都一摊子事,而且他也需要找个安全私密的地方梳理自己身上的问题。
    云中县城里依旧是人头攒动。
    兽潮虽然已经平息,但之前坚壁清野对土地造成的伤害,在短时间內肯定恢復不过来。
    都不是地里能不能种庄稼的问题,而是普通人根本无法靠近。
    天空中飞舟来来往往,都是从林原州运送过来的应急物资。
    城外尸骸堆积成山。
    乡民本身的损耗,造反者屠戮的无辜民夫,以及验明正身被当场处刑的造反者本人。
    尸体成千上百,惨不忍睹,都过了快一个星期还没处理乾净。
    回到別院,看到唐小雪和胡彩衣二人安然无恙,李秋辰这才鬆了口气,自己坐到树下开始疗养。虽然在人前没有表现出来,但自家人知自家事,这一次李秋辰损耗极大。
    確切地说,是磨损,各种意义上的磨损。
    有一个成语叫做水滴石穿。
    先是在兽潮中收割海量的生命力,然后又將这些生命力完完全全地释放出去。
    外人只看到李秋辰以一己之力反杀北海书院三十余名筑基境弟子,大概也能理解,他是借用了兽潮带来的力量,才能完成此等逆天壮举。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李秋辰的身体作为蓄水放水的水龙头,已经在这个过程中被磨损得千疮百孔。受赐福者確实是血条长,不怕死。但如果把他的身体一块一块地切掉,再让他一块一块地长出来,最终替换掉全身的血肉,那他还是原来的他吗?
    李秋辰目前就是这种状况,那些北海书院弟子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全副武装,兜里不知道塞了多少弹药,堪称行走的人形军火库。
    他的身体在战斗中都不知道修復了多少次,全靠著“药师足跡”的大环境加成才硬挺过来。如今从头到脚都是新零件,跟刚出生的婴儿没什么区別。
    別的不说,光是现在这皮肤,太阳一晒都火辣辣地疼。
    但被软禁在军堡的时候,李秋辰並没有表现出来。
    找你们开会,就真的只是为了开会?
    找你们单独谈话,真就只是为了谈话?
    屠飞云说他不相信任何人,难道李秋辰就能相信他么?
    大家都有秘密。
    那位据说从辽原到黑水打满全场的战狂兄,他没有秘密?
    那位在屠飞云刀下底下活蹦乱跳的王师兄,他没有秘密?
    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大家其实都在彼此防备。
    要不然为啥一出门就全都跑没影了。
    李秋辰坐到庭院中的桃树下入定,开始调理自己的身体。
    人体是一台精妙复杂的机器,阴阳调和,五行相生,缺一不可。
    如今这台机器零件从上到下都换了一遍,可以说是阴阳失调,五行错乱。光有生命力是不行的,只能作为燃油,还缺少润滑与磨合。
    蚯蚓被劈两半还能活,也没听谁说蚯蚓比人高贵。
    那些头脑混乱肆意生长的孽物,就是典型的反面教材。
    当然,此战也並非完全没有好处。
    对於李秋辰所修炼的森罗经而言,栽种桃树本身就是“蟠桃篇”的修行功法之一,这几个月来他的修行进度一直都没有落下。
    而得益於药师足跡的加持,这一波收割与释放海量的生命力,也相当於是完成了一次换血,如今他的脊骨龙庭已经进入到第七重天的境界,自身修为从筑基境初期提升到了筑基境中期。
    这一步若放在平时,哪怕是在二品丹腑的辅助下,也至少需要两到三年的苦修方能完成。
    毕竟练气境和筑基境对於天地灵气的吸收转化效率,可以说是天差地別。
    云中县的天地灵气浓郁程度,最多只能支撑內院弟子晋升到筑基境,进入筑基境之后,再吸收这些天地灵气就像是白水一样寡淡无味。
    所以在筑基境之后,要么前往高等学府深造,要么……就得自己外出寻觅机缘。留在这里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有什么长进。
    之前围攻自己的那些北海书院弟子当中,不知道有几人是出身於云中,反正李秋辰除了杜师兄之外,跟他们也不是很熟。
    他们都没有留手,李秋辰自然不会在乎什么同乡情谊。
    战场之上就是你死我活,心越软死得越快。
    李秋辰在树下一坐就是整整七日,七日之后方才缓过一口气来,將身体调理完毕。
    睁开眼睛就是事……
    穷观阵上帖子数量暴增,从辽原到黑水,仿佛整个北境都置身於水深火热当中。
    战后恢復工作就不用说了,数百万民眾需要回迁,遭受兽潮荼毒的上万里土地需要修復。无数死伤需要抚恤,当初情急之下动用的各地府库,还有海量的帐目需要核对。
    库房里的帐目充其量也就是数字问题,兽潮中遗留的各种无头烂帐,那才叫人焦头烂额。
    其他地方暂且不提,只说黑水镇守府境內,北海书院到底怎么回事儿,现在还没人能说清楚。目前爆出来的两个最大问题。
    一是北海书院提供的军械问题,李秋辰要到的光焰麒麟火喷发出生命种子给兽潮续了一大口血,这居然不是个例。还有大量原本应当提供的军械没有到位,想要的要不到,要来的出毛病……原本大家还以为只是意外,后来一对帐才发现这里面简直就是个黑洞。
    二是北海书院临阵反水的问题,原本北海书院两千余名弟子响应號召南下,已经在这场战爭中折损近半,付出的牺牲不可谓不惨重。按理说怀疑谁也怀疑不到他们身上。
    但就在这最后一战当中,包括书院院长静灵上人在內的一眾北海书院弟子,就像突然失心疯一样,在平鱼山防线疯狂背刺队友。
    当时那种混乱局面下,就连元婴境强者都突然反水,大家根本不可能出於什么大局考虑手下留情。於是静灵上人就这么被围殴致死了,连带著她门下上百名书院弟子,都死得不明不白。
    少数被当场抓住的活口,嘴里依旧是振振有词,完全不觉得自己临阵反水的行为有什么问题,在他们眼里,分明是自己的院长和同窗遭到了所有人合起伙来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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