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梅林二等勋章
第67章 梅林二等勋章
蛇怪死后的第三天，霍格沃茨的早晨和往常一样喧闹。
礼堂里漂浮著南瓜汁的香气，猫头鹰们在头顶扑稜稜飞来飞去，丟下信件和包裹。斯莱特林长桌那边，德拉科·马尔福坐在老位置上，面前摆著一盘几乎没动的早餐，他脸色不太好，眼圈有点发青，好像连续几天没睡好觉一样，偶尔抬起头看看周围，又很快低下头去。
而格兰芬多长桌这边，哈利、罗恩、赫敏和雅迪拉挤在一块儿，面前堆著烤麵包、煎蛋和香肠，罗恩吃得飞快，一边嚼著培根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么。
“你们说，魔法部的人什么时候才能走啊？”罗恩咽下嘴里的食物问，同时伸手去够南瓜汁。
“不知道。”赫敏说，顺便把南瓜汁推了过去。她正在聚精会神地看一份《预言家日报》，眉头皱得很紧，“报纸上什么都没写，连密室的事都没提，这可不像那群人的作风。”
“那確实不正常。”雅迪拉也凑过去看那份报纸，“密室的事这么大，死了条千年蛇怪一一甚至还是大名鼎鼎的斯莱特林的宠物呢，按理说应该上头版头条，可现在却什么都看不见。”
“可能是在压著消息。”哈利说，用叉子戳著盘子里的香肠，“他们想等调查清楚了再发，或者等他们决定到底怎么处理这件事，毕竟一个逃犯成了功勋，这事可不常见。
他们正说著，猫头鹰又飞进来一群，扑稜稜的声音在头顶响成一片。一只灰褐色的猫头鹰径直朝格兰芬多长桌俯衝下来，丟下一卷羊皮纸，正好落在哈利面前的盘子里，砸翻了他的南瓜汁，橙黄色的液体在桌布上撒了一片。哈利抓起那捲羊皮纸展开，只是看了几行，眼睛瞬间瞪大了。
“怎么了？”罗恩凑过来，嘴里的麵包还没咽下去。
“麦格教授让我们吃完早饭去校长办公室。”哈利说，目光扫过他们几个，”所有人，我们四个都得去。”
“所有人？”赫敏看了看她自己和哈利，又看了看罗恩和雅迪拉，“我们四个？”
“对，上面写的是你们三个，再加上格里尔小姐”。”哈利把羊皮纸递给他们看。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加快了往嘴里塞早餐的速度，谁都不知道麦格找他们干什么，但单单看这个阵势，肯定不是小事。
吃完早饭他们穿过走廊往校长办公室走，一路上遇到不少学生，有的跟他们打招呼，有的只是看著他们窃窃私语。自从密室的事传开之后，哈利他们几个在学校里的地位就变得有点微妙，有人崇拜，有的人怀疑，而还有人纯粹是好奇。
当然，关於密室怪物怎么死掉的谣言倒是有好几版一纳威说是哈利杀死的，他看到哈利出了宿舍；乔治说是邓布利多在关键时刻从天而降，把蛇怪炸成了碎片；而弗雷德则坚称麦格教授听说密室里有学生，直接从办公室衝下去，把蛇怪变成了一条蚓。
不过显然，皮皮鬼有自己的想法。在从礼堂去校长办公室的路上，哈利他们听见皮皮鬼在另一条走廊上唱著：“老蛇老蛇爬出来，爬出来就老死了。”
校长办公室门口的石像鬼今天格外好说话，报了麦格教授给的口令就放他们进去，旋转楼梯把他们带到那扇橡木门前，门虚掩著，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听起来不止一个人。
推门进去之后，他们看见邓布利多站在窗边，背对著他们，正和什么人低声交谈。麦格教授坐在桌边，面前摊著一大堆文件，手里拿著羽毛笔在写著什么。
还有一个穿著黑色袍子的女人，个子不高，脸圆圆的，表情显得很严肃，头髮梳得很整齐，正拿著一个笔记本坐在角落里埋头记录什么。
奥维恩靠在书架旁边，手里端著一杯茶，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眼神扫过他们的时候，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进来吧，孩子们。”邓布利多转过身朝他们点点头，那双蓝眼睛在镜片后面闪著光。
四个人走进去，在麦格旁边站定，那个黑袍子的女人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她的东西。
“这是博恩斯女士，魔法部法律执行司的司长。”邓布利多介绍说，指了指那个黑袍子的女人。
博恩斯女士放下笔站起来朝他们点点头，脸上带著一种相当威严的笑容，但眼神倒是挺温和的。“你们几个就是发现密室真相的学生？波特先生，韦斯莱先生，格兰杰小姐，还有格里尔小姐？”
哈利点点头。“是的，是我们。”
“很好，我这次来霍格沃茨，是需要你们提供一些证词。”博恩斯女士说，重新坐下，翻开她的那本笔记本，“关於密室和那本日记的事，还有关於韦斯莱小姐的情况，你们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不用紧张，只是例行问话而已。”
罗恩的脸白了一下。“金妮？”
“她已经完全恢復了，我问过庞弗雷女士，经过连续的检查，她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况都恢復得很好。”麦格从文件堆里抬起头说，“而且她自愿作为证人出庭，这对卢修斯·马尔福的案子会有很大帮助。”
“她愿意出庭？”罗恩愣住了，“金妮？”
“对，她说要把事情说清楚，她会和你的父亲一起当证人。”麦格说。
接下来整整一个小时，他们把知道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桃金孃的证词，禁林里的蜘蛛，海格被抓走之前说的那句话，再到跟著蜘蛛走找到阿拉戈克，马人救了他们，蛇怪的眼睛和反射导致石化的推测，还有密室里的那条蛇和那把从分院帽里拿出来的剑。
说到那把剑的时候，邓布利多忽然转过头来看著哈利，那双蓝眼睛在镜片后面亮得惊人，像是被触动了一下。
“你说那把剑是从分院帽里拿出来的？”他问，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是的，教授。”哈利说，“我把帽子戴在头上，然后头被撞了一下，帽子里就出现了那把剑。”
邓布利多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哈利身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这是格兰芬多的宝剑，只有真正的格兰芬多才能从分院帽里拿出来。它在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
哈利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看著邓布利多，看著他眼睛里那种复杂的情绪。
“继续说吧。”邓布利多说，语气恢復了正常。
哈利接著讲密室里的那条蛇，讲奥维恩怎么打瞎了它的眼睛，讲他怎么用那把剑砍下了蛇怪的头。博恩斯女士一边听一边刷刷地在笔记本上记笔记，偶尔问几个问题，比如你们怎么知道那个水龙头是入口的，哈利是怎么用蛇佬腔打开那扇门的，那把剑现在在哪儿。
说到剑在哪儿的时候，哈利把剑从腰间抽出来放在桌上让大家看，剑还是那么长，剑身上隱约能看见一些暗红色的纹路，那是蛇怪的血留下的痕跡。邓布利多看见那把剑，眼睛又亮了一下，但这次没说什么。
问完之后博恩斯女士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表情比刚进来的时候认真多了。“谢谢你们提供的证词，这些非常重要，对案件的调查很有帮助。”
“那个日记现在在哪儿？”赫敏问，她一直在想这件事。
博恩斯女士看了邓布利多一眼，邓布利多微微点了点头。
“已经毁了。”博恩斯女士说，“邓布利多校长处理完之后彻底失去了魔力，里面的东西也消散了。不过在销毁之前我们已经提取了足够的证据，证明那是神秘人”的日记，证明它被用来控制韦斯莱小姐打开密室。”
罗恩愣了一下。“毁了？不是说要当证据吗？”
“先毁掉才能保证安全。”博恩斯女士说，“那东西太危险了，留在世上多一天就多一分危险。证据我们已经提取够了，包括韦斯莱小姐本人的证词，包括那些石化的人恢復之后提供的线索，包括你们几个的证词。那本日记本身不需要留著，毁掉是最好的选择。”
“那卢修斯·马尔福呢？”雅迪拉问。
“卢修斯·马尔福现在正在接受调查。”博恩斯女士说，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厌恶，“我们在他的庄园地下室里找到了一批黑魔法物品，数量不小，加上那本日记的证据，足够让他接受威森加摩的审判。审判会在几周后进行，韦斯莱小姐会作为证人出庭。至於结果，得看那些东西的性质和数量，但至少能打击这些自詡高傲的纯血。”
博恩斯女士走了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邓布利多坐回桌后看著他们，那双蓝眼睛在镜片后面看著他们。
“你们做得非常好，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几个学生。”他说，“不是每个人都能面对一条千年蛇怪，还能活著回来把事情解决的。
哈利想起那条蛇，想起那把剑，忽然觉得有点累。
“教授，”他说，“那个日记真的被毁了吗？彻底毁了？”
“彻底毁了。”邓布利多说，“蛇怪的毒牙能摧毁任何黑魔法物品。那本日记现在只是一本普通的空本子，什么都没有了。”
奥维恩从书架那边走过来，把手里的茶杯放在桌上，杯子和桌面接触发出轻轻的响声。
“你们几个回去上课吧，事情还没完全结束，但暂时不需要你们管了。”他说，语气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別忘了下周还有变形术课，你们几个的作业我还没看呢。”
罗恩张嘴想说什么，被赫敏拉了一下袖子，四个人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哈利回头看了奥维恩一眼。
“教授，你那个通缉令一“6
“撤了，今天早上撤的。”奥维恩说，嘴角微微动了动，“所以我会继续待在这儿教你们，至少教完这个学期再说。”
哈利点点头，走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壁炉里柴火啪的响声。邓布利多靠在椅背上看著奥维恩，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真的不打算要那个勋章？”
“什么勋章？”奥维恩问，眉毛挑了挑。
“梅林勋章，二级。”邓布利多说，“魔法部那边今天早上送来的消息，他们打算给你一枚，表彰你在密室事件中的贡献。虽然你之前有那个通缉令，但现在撤销了，他们也愿意补偿一下。”
奥维恩沉默了几秒，看著窗外的天空，天灰濛濛的像要下雪。
“他们给就给吧，反正不要白不要。”他最后说，“拿了之后，那些麻烦事能少一点就行。”
邓布利多笑了一下。“麦格觉得你应该拿，说是补偿，毕竟之前他们通缉你通缉得那么积极，现在真相大白了总得表示表示。”
“她这么说？”
“对，她说这是你应得的。”邓布利多说，“而且你不拿的话，那些人又会说閒话，什么心虚不敢接受之类的。”
奥维恩想了想，最后点点头。“行吧，拿了之后能让他们闭嘴就行。”
“这就对了。”邓布利多说，拿起桌上的羽毛笔开始写东西，“勋章的事我会处理，过几天有个小型仪式，麦格主持，那四个孩子也得来露个脸。另外，卢修斯·马尔福的事你也听说了吧？”
“听说了。”奥维恩说，“审判在几周后？”
“对，威森加摩审判，亚瑟·韦斯莱在地下室找到的那批黑魔法物品足够了。”邓布利多说，手里的羽毛笔没停，“加上那本日记和韦斯莱小姐的证词，至少阿兹卡班跑不了。”
奥维恩点了点头，靠在书架上看著窗外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下午的时候消息开始在城堡里流传。
先是斯莱特林那边传来的。据说马尔福他爸被魔法部正式起诉了，在他家地下室找到了一大堆黑魔法物品。然后是拉文克劳那边：那些东西里有什么诅咒项炼啊、黑魔標记啊之类的，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邪恶玩意儿。然后是赫奇帕奇，韦斯莱一家要占领马尔福庄园，理由是金妮本人要出庭作证。
最后传到格兰芬多的时候，已经变成“马尔福一家要被纯血除名了，韦斯莱一家要打败马尔福了”。
晚饭的时候斯莱特林长桌那边格外安静。德拉科·马尔福一个人坐在老位置上，周围空了一圈，像是有一道看不见的墙把他和別人隔开来了。克拉布和高尔坐在离他三个座位远的地方，低著头拼命吃东西，不敢看他，其他人也是，有的偷偷瞟他，有的假装没看见他。马尔福的脸白得嚇人，面前的盘子一口没动过，他就那么坐著盯著桌面发呆。
格兰芬多这边金妮坐在罗恩旁边，脸色比前几天好多了，吃东西吃得挺香。
罗恩时不时看她一眼，像是確认她真的没事。
“你看什么看？”金妮被他看得烦了，瞪他一眼。
“没看什么。”罗恩赶紧移开目光。
赫敏在旁边笑了一下。“金妮，你真的要出庭作证吗？”
“对。”金妮说，语气很平静，“博恩斯女士问过我，我说我愿意。那本日记在我手里那么久，它让我做过什么我都记得，虽然不是我的错，但我得去把事情说清楚。”
雅迪拉点点头。“应该的，你去说了，他的罪就定死了。”
哈利没说话，他看著金妮，看著她脸上那种平静的表情，心里有点复杂。金妮比他小一岁，但经歷的事比很多成年人都多。
吃完饭他们去公共休息室，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把整个房间烤得暖融融的。几个人坐在沙发上，谁都没说话，都看著炉火发呆。
过了一会儿，弗雷德和乔治晃过了来，一人手里拿著一杯南瓜汁，一屁股坐在罗恩旁边，把沙发压得陷下去一大块。
“听说了吗？”弗雷德压低声音说，“马尔福他爸这次真要进去了，那些黑魔法物品够他喝一壶的。”
“听说了。”罗恩说。
乔治在旁边坐下，声音也压得很低：“我听说金妮要出庭作证？她没事吧？”
“没事。”金妮自己开口，“我好得很，早就好了。”
弗雷德和乔治互相看了一眼，乔治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行啊小妹妹，够勇敢。”
金妮把他的手拍开。“別揉我头髮。”
他们走了之后，几个人又安静下来，壁炉里的火光在他们脸上跳动。
“你们说那把剑，”罗恩忽然开口，“以后就一直跟著哈利了？”
“应该是。”哈利说，摸了摸腰间的剑柄，“反正它现在在我这儿。”
“格兰芬多的剑。”雅迪拉说，翻著她那本厚书，“书上说这把剑只有真正的格兰芬多才能使用，它会出现在最需要它的人面前，然后一直跟著那个人，直到使命完成。”
“什么使命？”赫敏问。
雅迪拉想了想。“不知道，毕竟书上没写。我猜可能是对抗黑魔法之类的“”
哈利看著那把剑，剑身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在火光里一闪一闪的。
“它吸收了蛇怪的毒液。”他说，“以后砍什么都带著蛇毒。”
“那挺好。”罗恩说，“下次再遇到什么怪物，你直接砍就行。”
哈利笑了笑。
第二天早上的消息更多了。
先是《预言家日报》的头版《卢修斯·马尔福正式被起诉，涉嫌非法持有黑魔法物品及危害未成年人安全》。文章很长，详细写了那些东西的种类和数量，写了那本日记的事，还提到了金妮·韦斯莱和亚瑟·韦斯莱作为证人出庭的消息，不过让哈利没想到的是，纳威的奶奶居然也要去当证人，纳威说是因为当时书店互殴的时候，他奶奶正好要去买书。
文章最后还提了一句，说邓布利多即將復职，那些驻扎在学校里的傲罗也会撤走。
然后是礼堂里传来的消息—海格回来了。
哈利他们跑到门厅的时候，海格正从外面走进来。他瘦了一点，脸色不太好，眼睛下面有黑眼圈，但笑得还是那么大声那么开心。牙牙跟在他后面，尾巴摇得像个风扇，看见他们就扑过来把脑袋往哈利身上蹭。
“哈利！罗恩！赫敏！”海格看见他们，大步走过来，一把把他们三个抱进怀里，力气大得差点把他们勒断气，“我就知道你们会救我！我就知道！那些傲罗说证据不足把我放出来了！”
罗恩被勒得脸都红了，拼命拍海格的胳膊。“海格—鬆手—一喘不过气”
海格鬆开他们，眼睛红红的。“我都听说了，你们几个为了我，去禁林找蜘蛛，去找桃金孃，去跟蛇怪拼命，你们几个你们””
他说不下去了，声音哽在喉咙里。
雅迪拉站在旁边抱著那本厚书，悠悠地开口：“还有我呢，我也去了。”
海格低头看她，愣了一下。“你是？”
“雅迪拉·格里尔，格兰芬多三年级。”她说。
“你也去了？”海格问，眼睛瞪得老大。
“去了，跟他们一起去的。”雅迪拉说。
海格又把她抱起来，在半空中晃了晃。“好孩子！都是好孩子！为了我这么拼命！”
雅迪拉被他抱在半空中，脸都白了，赫敏在旁边忍著笑，哈利和罗恩也笑了。
那天晚上海格的小屋里挤满了人。哈利、罗恩、赫敏、雅迪拉，还有弗雷德和乔治不知道从哪儿得到消息也跑来了。海格给他们煮了一大壶茶，端出那些硬得能砸死人的岩皮饼，一边嚼著饼一边说他在阿兹卡班的经歷。
“那些摄魂怪，”他嚼著饼，含糊不清，“冷得要命，我一进去就后悔了，早知道应该多穿点衣服，带几件厚袍子。”
罗恩笑了一下，笑声在狭小的屋子里迴荡。
“但他们没关我多久，就几天就把我放出来了。”海格说，把嘴里的饼咽下去，“说是证据不足，后来我才知道是邓布利多一直在外面活动，还有你们几个帮我找到真相。
他看著哈利，眼睛又红了。“哈利，你为了我，去禁林找那些蜘蛛，你知道我多担心吗？”
“那些蜘蛛要吃人，我们跑了。”哈利说，“跑得很快。”
“跑了？”海格愣了一下，“怎么跑的？从那么多蜘蛛手里跑掉？”
“马人救的。”罗恩说，抓起一块岩皮饼试图啃一口，但没啃动。
海格的嘴张得老大。“马人？那些马人救了你们？”
“对，费伦泽他们。”赫敏说，“我们被蜘蛛追的时候，他们出现了，那些蜘蛛看见他们就跑了。”
海格沉默了，低头看著手里的茶杯看了很久很久。
“马人————”他轻轻地说，“他们一般不跟人类来往，特別是那些马人，贝恩他们，很討厌人类。”
“可能是运气好。”哈利说。
海格抬起头看著他，忽然笑起来了，他笑得很开心。“你运气一直好，哈利，一直好。从你到霍格沃茨第一天起就好。”
从海格小屋出来的时候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圆圆的掛在天上，月光照在禁林边缘一片雪白。他们走在草地上，脚步声很轻，只有脚踩在枯草上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海格瘦了，他的衣服都看起来大了不少。”罗恩说，裹紧了身上的袍子，夜里有点冷。
“会补回来的，庞弗雷女士会照顾他。”赫敏说，“让他多喝几瓶滋补剂就好了。”
“你们说马尔福他爸会被判多久？”雅迪拉忽然问，她一直在想这件事。
几个人都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他们还真没想过。
“不知道，得看那些黑魔法物品的数量和性质。”赫敏说，脑子里开始分析，“那本日记肯定算最严重的那种，神秘人”留下的东西，再加上地下室找到的那些，再加上金妮的证词，至少两年吧，可能更多。”
“两年，德拉科怎么办？”罗恩问，语气有点复杂，“他还有他妈，还有他家那些钱，但一个人在学校里被孤立的感觉不好受。”
“那是他自己选的，谁让他平时那么囂张。”雅迪拉说，语气很平淡，“而且他只是被孤立而已，又没被关进阿兹卡班，有什么不好受的。”
罗恩想了想，没再说话。
回到城堡的时候，门厅里站著一个人。
奥维恩靠在墙边，手里拿著一封信，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身上，把他半边脸照得很亮。看见他们进来，他抬起头，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
“你们几个，跟我来。”
他们跟著他走到八楼，走到那幅傻巴拿巴教巨魔跳芭蕾的掛毯前面。他在那儿走了三个来回，墙上出现一扇光滑的门。
有求必应屋。
里面还是那个样子，有壁炉、有沙发、有桌子，墙上掛著风景画。壁炉里的火已经燃起来了，橘红色的光把整个房间照得暖融融的，和外面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
“坐吧。”奥维恩说，自己先靠在墙边。
他们坐下，沙发很软，陷进去一大块。哈利看著奥维恩，等著他说话。
“梅林勋章的事，”奥维恩开口，“我拿了。”
几个人都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
“拿了？”罗恩问，“你不是说不要吗？”
“麦格说得对，这是补偿。”奥维恩说，语气还是那么懒洋洋的，“之前通缉我通缉得那么积极，现在总得表示表示。不拿的话他们又会说閒话。”
赫敏想了想，点点头。“有道理，而且梅林勋章对你以后也有好处，不管去哪儿別人都得高看一眼。”
“对，所以拿了。”奥维恩说，“过几天会有个小型仪式，博恩斯女士主持，你们几个也要来。”
“我们？”雅迪拉问。
“对，你们，密室的事你们也有份。”奥维恩说，“但不会给勋章，就是去露个脸。”
哈利看著他。“教授，你还教我们吗？”
奥维恩看了他一眼，“废话，復活节还没到呢，课还没上完。下周变形术课你们几个的作业记得交，別以为杀了条蛇就不用写作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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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恩的脸垮下来。“还写作业？”
“当然写。”奥维恩说，“蛇怪是蛇怪，作业是作业，两码事。”
几个人都笑了。
“教授，”哈利又问，“你接下来一直待在学校？”
“至少教完这个学期。”奥维恩说，“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雅迪拉站起来走到奥维恩面前，从怀里掏出那本厚书递给他。
“这个还你，谢谢，很有用。”她说。
奥维恩接过那本书看了一眼书脊。“《近代魔法史》，不错嘛，你看完了？”
“看完了，还有一些別的，关於黑魔法物品和著名黑巫师的资料。”雅迪拉说，“谢谢。”
奥维恩点点头，把书收起来。
“你们几个，”他说，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去我的办公室，或者有求必应屋。”
哈利站起来看著他。
“教授，谢谢你。”他说，“谢谢你回来，谢谢你帮我们杀了那条蛇。”
奥维恩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过了几秒他才开口。
“那条蛇是你杀的，不是我。”
“是你打瞎了它的眼睛。”哈利说。
“你用剑砍了它的头。”奥维恩说，“一人一半。”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外面走廊里的冷空气涌进来。
“走了，明天上课別迟到。”
门关上了。
他们坐在那儿听著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完全消失。壁炉里的火还在噼啪响著，火光把整个房间照得暖融融的。
“他还要教我们。”罗恩说，语气里有点高兴。
“当然，復活节还没到呢。”赫敏说。
雅迪拉翻了个白眼。“所以下周还得交作业。
，哈利没说话，他看著壁炉里的火，想著奥维恩刚才那句话。
一人一半。
哈利笑了笑。
蛇怪死后的第三天，霍格沃茨的早晨和往常一样喧闹。
礼堂里漂浮著南瓜汁的香气，猫头鹰们在头顶扑稜稜飞来飞去，丟下信件和包裹。斯莱特林长桌那边，德拉科·马尔福坐在老位置上，面前摆著一盘几乎没动的早餐，他脸色不太好，眼圈有点发青，好像连续几天没睡好觉一样，偶尔抬起头看看周围，又很快低下头去。
而格兰芬多长桌这边，哈利、罗恩、赫敏和雅迪拉挤在一块儿，面前堆著烤麵包、煎蛋和香肠，罗恩吃得飞快，一边嚼著培根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么。
“你们说，魔法部的人什么时候才能走啊？”罗恩咽下嘴里的食物问，同时伸手去够南瓜汁。
“不知道。”赫敏说，顺便把南瓜汁推了过去。她正在聚精会神地看一份《预言家日报》，眉头皱得很紧，“报纸上什么都没写，连密室的事都没提，这可不像那群人的作风。”
“那確实不正常。”雅迪拉也凑过去看那份报纸，“密室的事这么大，死了条千年蛇怪一一甚至还是大名鼎鼎的斯莱特林的宠物呢，按理说应该上头版头条，可现在却什么都看不见。”
“可能是在压著消息。”哈利说，用叉子戳著盘子里的香肠，“他们想等调查清楚了再发，或者等他们决定到底怎么处理这件事，毕竟一个逃犯成了功勋，这事可不常见。
他们正说著，猫头鹰又飞进来一群，扑稜稜的声音在头顶响成一片。一只灰褐色的猫头鹰径直朝格兰芬多长桌俯衝下来，丟下一卷羊皮纸，正好落在哈利面前的盘子里，砸翻了他的南瓜汁，橙黄色的液体在桌布上撒了一片。哈利抓起那捲羊皮纸展开，只是看了几行，眼睛瞬间瞪大了。
“怎么了？”罗恩凑过来，嘴里的麵包还没咽下去。
“麦格教授让我们吃完早饭去校长办公室。”哈利说，目光扫过他们几个，”所有人，我们四个都得去。”
“所有人？”赫敏看了看她自己和哈利，又看了看罗恩和雅迪拉，“我们四个？”
“对，上面写的是你们三个，再加上格里尔小姐”。”哈利把羊皮纸递给他们看。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加快了往嘴里塞早餐的速度，谁都不知道麦格找他们干什么，但单单看这个阵势，肯定不是小事。
吃完早饭他们穿过走廊往校长办公室走，一路上遇到不少学生，有的跟他们打招呼，有的只是看著他们窃窃私语。自从密室的事传开之后，哈利他们几个在学校里的地位就变得有点微妙，有人崇拜，有的人怀疑，而还有人纯粹是好奇。
当然，关於密室怪物怎么死掉的谣言倒是有好几版一纳威说是哈利杀死的，他看到哈利出了宿舍；乔治说是邓布利多在关键时刻从天而降，把蛇怪炸成了碎片；而弗雷德则坚称麦格教授听说密室里有学生，直接从办公室衝下去，把蛇怪变成了一条蚓。
不过显然，皮皮鬼有自己的想法。在从礼堂去校长办公室的路上，哈利他们听见皮皮鬼在另一条走廊上唱著：“老蛇老蛇爬出来，爬出来就老死了。”
校长办公室门口的石像鬼今天格外好说话，报了麦格教授给的口令就放他们进去，旋转楼梯把他们带到那扇橡木门前，门虚掩著，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听起来不止一个人。
推门进去之后，他们看见邓布利多站在窗边，背对著他们，正和什么人低声交谈。麦格教授坐在桌边，面前摊著一大堆文件，手里拿著羽毛笔在写著什么。
还有一个穿著黑色袍子的女人，个子不高，脸圆圆的，表情显得很严肃，头髮梳得很整齐，正拿著一个笔记本坐在角落里埋头记录什么。
奥维恩靠在书架旁边，手里端著一杯茶，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眼神扫过他们的时候，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进来吧，孩子们。”邓布利多转过身朝他们点点头，那双蓝眼睛在镜片后面闪著光。
四个人走进去，在麦格旁边站定，那个黑袍子的女人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她的东西。
“这是博恩斯女士，魔法部法律执行司的司长。”邓布利多介绍说，指了指那个黑袍子的女人。
博恩斯女士放下笔站起来朝他们点点头，脸上带著一种相当威严的笑容，但眼神倒是挺温和的。“你们几个就是发现密室真相的学生？波特先生，韦斯莱先生，格兰杰小姐，还有格里尔小姐？”
哈利点点头。“是的，是我们。”
“很好，我这次来霍格沃茨，是需要你们提供一些证词。”博恩斯女士说，重新坐下，翻开她的那本笔记本，“关於密室和那本日记的事，还有关於韦斯莱小姐的情况，你们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不用紧张，只是例行问话而已。”
罗恩的脸白了一下。“金妮？”
“她已经完全恢復了，我问过庞弗雷女士，经过连续的检查，她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况都恢復得很好。”麦格从文件堆里抬起头说，“而且她自愿作为证人出庭，这对卢修斯·马尔福的案子会有很大帮助。”
“她愿意出庭？”罗恩愣住了，“金妮？”
“对，她说要把事情说清楚，她会和你的父亲一起当证人。”麦格说。
接下来整整一个小时，他们把知道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桃金孃的证词，禁林里的蜘蛛，海格被抓走之前说的那句话，再到跟著蜘蛛走找到阿拉戈克，马人救了他们，蛇怪的眼睛和反射导致石化的推测，还有密室里的那条蛇和那把从分院帽里拿出来的剑。
说到那把剑的时候，邓布利多忽然转过头来看著哈利，那双蓝眼睛在镜片后面亮得惊人，像是被触动了一下。
“你说那把剑是从分院帽里拿出来的？”他问，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是的，教授。”哈利说，“我把帽子戴在头上，然后头被撞了一下，帽子里就出现了那把剑。”
邓布利多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哈利身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这是格兰芬多的宝剑，只有真正的格兰芬多才能从分院帽里拿出来。它在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
哈利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看著邓布利多，看著他眼睛里那种复杂的情绪。
“继续说吧。”邓布利多说，语气恢復了正常。
哈利接著讲密室里的那条蛇，讲奥维恩怎么打瞎了它的眼睛，讲他怎么用那把剑砍下了蛇怪的头。博恩斯女士一边听一边刷刷地在笔记本上记笔记，偶尔问几个问题，比如你们怎么知道那个水龙头是入口的，哈利是怎么用蛇佬腔打开那扇门的，那把剑现在在哪儿。
说到剑在哪儿的时候，哈利把剑从腰间抽出来放在桌上让大家看，剑还是那么长，剑身上隱约能看见一些暗红色的纹路，那是蛇怪的血留下的痕跡。邓布利多看见那把剑，眼睛又亮了一下，但这次没说什么。
问完之后博恩斯女士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表情比刚进来的时候认真多了。“谢谢你们提供的证词，这些非常重要，对案件的调查很有帮助。”
“那个日记现在在哪儿？”赫敏问，她一直在想这件事。
博恩斯女士看了邓布利多一眼，邓布利多微微点了点头。
“已经毁了。”博恩斯女士说，“邓布利多校长处理完之后彻底失去了魔力，里面的东西也消散了。不过在销毁之前我们已经提取了足够的证据，证明那是神秘人”的日记，证明它被用来控制韦斯莱小姐打开密室。”
罗恩愣了一下。“毁了？不是说要当证据吗？”
“先毁掉才能保证安全。”博恩斯女士说，“那东西太危险了，留在世上多一天就多一分危险。证据我们已经提取够了，包括韦斯莱小姐本人的证词，包括那些石化的人恢復之后提供的线索，包括你们几个的证词。那本日记本身不需要留著，毁掉是最好的选择。”
“那卢修斯·马尔福呢？”雅迪拉问。
“卢修斯·马尔福现在正在接受调查。”博恩斯女士说，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厌恶，“我们在他的庄园地下室里找到了一批黑魔法物品，数量不小，加上那本日记的证据，足够让他接受威森加摩的审判。审判会在几周后进行，韦斯莱小姐会作为证人出庭。至於结果，得看那些东西的性质和数量，但至少能打击这些自詡高傲的纯血。”
博恩斯女士走了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邓布利多坐回桌后看著他们，那双蓝眼睛在镜片后面看著他们。
“你们做得非常好，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几个学生。”他说，“不是每个人都能面对一条千年蛇怪，还能活著回来把事情解决的。
哈利想起那条蛇，想起那把剑，忽然觉得有点累。
“教授，”他说，“那个日记真的被毁了吗？彻底毁了？”
“彻底毁了。”邓布利多说，“蛇怪的毒牙能摧毁任何黑魔法物品。那本日记现在只是一本普通的空本子，什么都没有了。”
奥维恩从书架那边走过来，把手里的茶杯放在桌上，杯子和桌面接触发出轻轻的响声。
“你们几个回去上课吧，事情还没完全结束，但暂时不需要你们管了。”他说，语气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別忘了下周还有变形术课，你们几个的作业我还没看呢。”
罗恩张嘴想说什么，被赫敏拉了一下袖子，四个人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哈利回头看了奥维恩一眼。
“教授，你那个通缉令一“6
“撤了，今天早上撤的。”奥维恩说，嘴角微微动了动，“所以我会继续待在这儿教你们，至少教完这个学期再说。”
哈利点点头，走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壁炉里柴火啪的响声。邓布利多靠在椅背上看著奥维恩，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真的不打算要那个勋章？”
“什么勋章？”奥维恩问，眉毛挑了挑。
“梅林勋章，二级。”邓布利多说，“魔法部那边今天早上送来的消息，他们打算给你一枚，表彰你在密室事件中的贡献。虽然你之前有那个通缉令，但现在撤销了，他们也愿意补偿一下。”
奥维恩沉默了几秒，看著窗外的天空，天灰濛濛的像要下雪。
“他们给就给吧，反正不要白不要。”他最后说，“拿了之后，那些麻烦事能少一点就行。”
邓布利多笑了一下。“麦格觉得你应该拿，说是补偿，毕竟之前他们通缉你通缉得那么积极，现在真相大白了总得表示表示。”
“她这么说？”
“对，她说这是你应得的。”邓布利多说，“而且你不拿的话，那些人又会说閒话，什么心虚不敢接受之类的。”
奥维恩想了想，最后点点头。“行吧，拿了之后能让他们闭嘴就行。”
“这就对了。”邓布利多说，拿起桌上的羽毛笔开始写东西，“勋章的事我会处理，过几天有个小型仪式，麦格主持，那四个孩子也得来露个脸。另外，卢修斯·马尔福的事你也听说了吧？”
“听说了。”奥维恩说，“审判在几周后？”
“对，威森加摩审判，亚瑟·韦斯莱在地下室找到的那批黑魔法物品足够了。”邓布利多说，手里的羽毛笔没停，“加上那本日记和韦斯莱小姐的证词，至少阿兹卡班跑不了。”
奥维恩点了点头，靠在书架上看著窗外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下午的时候消息开始在城堡里流传。
先是斯莱特林那边传来的。据说马尔福他爸被魔法部正式起诉了，在他家地下室找到了一大堆黑魔法物品。然后是拉文克劳那边：那些东西里有什么诅咒项炼啊、黑魔標记啊之类的，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邪恶玩意儿。然后是赫奇帕奇，韦斯莱一家要占领马尔福庄园，理由是金妮本人要出庭作证。
最后传到格兰芬多的时候，已经变成“马尔福一家要被纯血除名了，韦斯莱一家要打败马尔福了”。
晚饭的时候斯莱特林长桌那边格外安静。德拉科·马尔福一个人坐在老位置上，周围空了一圈，像是有一道看不见的墙把他和別人隔开来了。克拉布和高尔坐在离他三个座位远的地方，低著头拼命吃东西，不敢看他，其他人也是，有的偷偷瞟他，有的假装没看见他。马尔福的脸白得嚇人，面前的盘子一口没动过，他就那么坐著盯著桌面发呆。
格兰芬多这边金妮坐在罗恩旁边，脸色比前几天好多了，吃东西吃得挺香。
罗恩时不时看她一眼，像是確认她真的没事。
“你看什么看？”金妮被他看得烦了，瞪他一眼。
“没看什么。”罗恩赶紧移开目光。
赫敏在旁边笑了一下。“金妮，你真的要出庭作证吗？”
“对。”金妮说，语气很平静，“博恩斯女士问过我，我说我愿意。那本日记在我手里那么久，它让我做过什么我都记得，虽然不是我的错，但我得去把事情说清楚。”
雅迪拉点点头。“应该的，你去说了，他的罪就定死了。”
哈利没说话，他看著金妮，看著她脸上那种平静的表情，心里有点复杂。金妮比他小一岁，但经歷的事比很多成年人都多。
吃完饭他们去公共休息室，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把整个房间烤得暖融融的。几个人坐在沙发上，谁都没说话，都看著炉火发呆。
过了一会儿，弗雷德和乔治晃过了来，一人手里拿著一杯南瓜汁，一屁股坐在罗恩旁边，把沙发压得陷下去一大块。
“听说了吗？”弗雷德压低声音说，“马尔福他爸这次真要进去了，那些黑魔法物品够他喝一壶的。”
“听说了。”罗恩说。
乔治在旁边坐下，声音也压得很低：“我听说金妮要出庭作证？她没事吧？”
“没事。”金妮自己开口，“我好得很，早就好了。”
弗雷德和乔治互相看了一眼，乔治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行啊小妹妹，够勇敢。”
金妮把他的手拍开。“別揉我头髮。”
他们走了之后，几个人又安静下来，壁炉里的火光在他们脸上跳动。
“你们说那把剑，”罗恩忽然开口，“以后就一直跟著哈利了？”
“应该是。”哈利说，摸了摸腰间的剑柄，“反正它现在在我这儿。”
“格兰芬多的剑。”雅迪拉说，翻著她那本厚书，“书上说这把剑只有真正的格兰芬多才能使用，它会出现在最需要它的人面前，然后一直跟著那个人，直到使命完成。”
“什么使命？”赫敏问。
雅迪拉想了想。“不知道，毕竟书上没写。我猜可能是对抗黑魔法之类的“”
哈利看著那把剑，剑身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在火光里一闪一闪的。
“它吸收了蛇怪的毒液。”他说，“以后砍什么都带著蛇毒。”
“那挺好。”罗恩说，“下次再遇到什么怪物，你直接砍就行。”
哈利笑了笑。
第二天早上的消息更多了。
先是《预言家日报》的头版《卢修斯·马尔福正式被起诉，涉嫌非法持有黑魔法物品及危害未成年人安全》。文章很长，详细写了那些东西的种类和数量，写了那本日记的事，还提到了金妮·韦斯莱和亚瑟·韦斯莱作为证人出庭的消息，不过让哈利没想到的是，纳威的奶奶居然也要去当证人，纳威说是因为当时书店互殴的时候，他奶奶正好要去买书。
文章最后还提了一句，说邓布利多即將復职，那些驻扎在学校里的傲罗也会撤走。
然后是礼堂里传来的消息—海格回来了。
哈利他们跑到门厅的时候，海格正从外面走进来。他瘦了一点，脸色不太好，眼睛下面有黑眼圈，但笑得还是那么大声那么开心。牙牙跟在他后面，尾巴摇得像个风扇，看见他们就扑过来把脑袋往哈利身上蹭。
“哈利！罗恩！赫敏！”海格看见他们，大步走过来，一把把他们三个抱进怀里，力气大得差点把他们勒断气，“我就知道你们会救我！我就知道！那些傲罗说证据不足把我放出来了！”
罗恩被勒得脸都红了，拼命拍海格的胳膊。“海格—鬆手—一喘不过气”
海格鬆开他们，眼睛红红的。“我都听说了，你们几个为了我，去禁林找蜘蛛，去找桃金孃，去跟蛇怪拼命，你们几个你们””
他说不下去了，声音哽在喉咙里。
雅迪拉站在旁边抱著那本厚书，悠悠地开口：“还有我呢，我也去了。”
海格低头看她，愣了一下。“你是？”
“雅迪拉·格里尔，格兰芬多三年级。”她说。
“你也去了？”海格问，眼睛瞪得老大。
“去了，跟他们一起去的。”雅迪拉说。
海格又把她抱起来，在半空中晃了晃。“好孩子！都是好孩子！为了我这么拼命！”
雅迪拉被他抱在半空中，脸都白了，赫敏在旁边忍著笑，哈利和罗恩也笑了。
那天晚上海格的小屋里挤满了人。哈利、罗恩、赫敏、雅迪拉，还有弗雷德和乔治不知道从哪儿得到消息也跑来了。海格给他们煮了一大壶茶，端出那些硬得能砸死人的岩皮饼，一边嚼著饼一边说他在阿兹卡班的经歷。
“那些摄魂怪，”他嚼著饼，含糊不清，“冷得要命，我一进去就后悔了，早知道应该多穿点衣服，带几件厚袍子。”
罗恩笑了一下，笑声在狭小的屋子里迴荡。
“但他们没关我多久，就几天就把我放出来了。”海格说，把嘴里的饼咽下去，“说是证据不足，后来我才知道是邓布利多一直在外面活动，还有你们几个帮我找到真相。
他看著哈利，眼睛又红了。“哈利，你为了我，去禁林找那些蜘蛛，你知道我多担心吗？”
“那些蜘蛛要吃人，我们跑了。”哈利说，“跑得很快。”
“跑了？”海格愣了一下，“怎么跑的？从那么多蜘蛛手里跑掉？”
“马人救的。”罗恩说，抓起一块岩皮饼试图啃一口，但没啃动。
海格的嘴张得老大。“马人？那些马人救了你们？”
“对，费伦泽他们。”赫敏说，“我们被蜘蛛追的时候，他们出现了，那些蜘蛛看见他们就跑了。”
海格沉默了，低头看著手里的茶杯看了很久很久。
“马人————”他轻轻地说，“他们一般不跟人类来往，特別是那些马人，贝恩他们，很討厌人类。”
“可能是运气好。”哈利说。
海格抬起头看著他，忽然笑起来了，他笑得很开心。“你运气一直好，哈利，一直好。从你到霍格沃茨第一天起就好。”
从海格小屋出来的时候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圆圆的掛在天上，月光照在禁林边缘一片雪白。他们走在草地上，脚步声很轻，只有脚踩在枯草上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海格瘦了，他的衣服都看起来大了不少。”罗恩说，裹紧了身上的袍子，夜里有点冷。
“会补回来的，庞弗雷女士会照顾他。”赫敏说，“让他多喝几瓶滋补剂就好了。”
“你们说马尔福他爸会被判多久？”雅迪拉忽然问，她一直在想这件事。
几个人都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他们还真没想过。
“不知道，得看那些黑魔法物品的数量和性质。”赫敏说，脑子里开始分析，“那本日记肯定算最严重的那种，神秘人”留下的东西，再加上地下室找到的那些，再加上金妮的证词，至少两年吧，可能更多。”
“两年，德拉科怎么办？”罗恩问，语气有点复杂，“他还有他妈，还有他家那些钱，但一个人在学校里被孤立的感觉不好受。”
“那是他自己选的，谁让他平时那么囂张。”雅迪拉说，语气很平淡，“而且他只是被孤立而已，又没被关进阿兹卡班，有什么不好受的。”
罗恩想了想，没再说话。
回到城堡的时候，门厅里站著一个人。
奥维恩靠在墙边，手里拿著一封信，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身上，把他半边脸照得很亮。看见他们进来，他抬起头，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
“你们几个，跟我来。”
他们跟著他走到八楼，走到那幅傻巴拿巴教巨魔跳芭蕾的掛毯前面。他在那儿走了三个来回，墙上出现一扇光滑的门。
有求必应屋。
里面还是那个样子，有壁炉、有沙发、有桌子，墙上掛著风景画。壁炉里的火已经燃起来了，橘红色的光把整个房间照得暖融融的，和外面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
“坐吧。”奥维恩说，自己先靠在墙边。
他们坐下，沙发很软，陷进去一大块。哈利看著奥维恩，等著他说话。
“梅林勋章的事，”奥维恩开口，“我拿了。”
几个人都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
“拿了？”罗恩问，“你不是说不要吗？”
“麦格说得对，这是补偿。”奥维恩说，语气还是那么懒洋洋的，“之前通缉我通缉得那么积极，现在总得表示表示。不拿的话他们又会说閒话。”
赫敏想了想，点点头。“有道理，而且梅林勋章对你以后也有好处，不管去哪儿別人都得高看一眼。”
“对，所以拿了。”奥维恩说，“过几天会有个小型仪式，博恩斯女士主持，你们几个也要来。”
“我们？”雅迪拉问。
“对，你们，密室的事你们也有份。”奥维恩说，“但不会给勋章，就是去露个脸。”
哈利看著他。“教授，你还教我们吗？”
奥维恩看了他一眼，“废话，復活节还没到呢，课还没上完。下周变形术课你们几个的作业记得交，別以为杀了条蛇就不用写作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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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恩的脸垮下来。“还写作业？”
“当然写。”奥维恩说，“蛇怪是蛇怪，作业是作业，两码事。”
几个人都笑了。
“教授，”哈利又问，“你接下来一直待在学校？”
“至少教完这个学期。”奥维恩说，“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雅迪拉站起来走到奥维恩面前，从怀里掏出那本厚书递给他。
“这个还你，谢谢，很有用。”她说。
奥维恩接过那本书看了一眼书脊。“《近代魔法史》，不错嘛，你看完了？”
“看完了，还有一些別的，关於黑魔法物品和著名黑巫师的资料。”雅迪拉说，“谢谢。”
奥维恩点点头，把书收起来。
“你们几个，”他说，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去我的办公室，或者有求必应屋。”
哈利站起来看著他。
“教授，谢谢你。”他说，“谢谢你回来，谢谢你帮我们杀了那条蛇。”
奥维恩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过了几秒他才开口。
“那条蛇是你杀的，不是我。”
“是你打瞎了它的眼睛。”哈利说。
“你用剑砍了它的头。”奥维恩说，“一人一半。”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外面走廊里的冷空气涌进来。
“走了，明天上课別迟到。”
门关上了。
他们坐在那儿听著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完全消失。壁炉里的火还在噼啪响著，火光把整个房间照得暖融融的。
“他还要教我们。”罗恩说，语气里有点高兴。
“当然，復活节还没到呢。”赫敏说。
雅迪拉翻了个白眼。“所以下周还得交作业。
，哈利没说话，他看著壁炉里的火，想著奥维恩刚才那句话。
一人一半。
哈利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