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纳威的魔杖
    教工休息室的壁炉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让整个房间都显得相当舒適。
    弗立维窝在他最喜欢的那张扶手椅里,手里端著一杯红茶,小口小口地抿著。麦格坐在对面,正在批改一堆羊皮纸。斯普劳特教授靠窗坐著,手里拿著一本关於曼德拉草生长周期的书,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
    角落里还坐著两个人,一个是教古代魔文课的芭丝茜达·芭布玲,她正埋头读著一本看起来比砖头还厚的古书。另一个是教神奇动物保护课的西尔瓦努斯·凯特尔伯恩教授,他缺了两肢半,但精神头比谁都要充足得多,正拿著个菸斗在抽,烟雾在他头顶绕成一圈圈的。
    门开了,奥维恩走进来,手里端著一杯刚倒的咖啡。他在空著的沙发上坐下,往后一靠,盯著壁炉里的火焰发呆。
    弗立维从茶杯后面探出脑袋,“西尔弗伦教授,我听说你这两天在给五年级押题?学生们都在传,说你把歷年考题都摸透了。”
    “差不多。”奥维恩说,对著咖啡吹了口气,“写了个检索咒,把歷年考题都整理了一遍,发现有些规律。出卷子的人也有惰性,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考点。”
    芭布玲从她的古书后面抬起头,“你自己写了个检索咒?这倒有意思。怎么实现的?”
    “把卷子放在一块,让咒语自动归类。”奥维恩说,“关键词出现频率高的就是重点。其实原理和飞来咒差不多,不过一个飞来的是物质,一个飞来的是文字罢了。我花了一天时间就把考卷整理好了,以后用起来方便。”
    凯特尔伯恩从菸斗后面发出一声讚嘆,“年轻人脑子就是好。不过要我说,最方便的还是每年都出一样的题,这样就犯不著麻烦自己和学生了。”
    “西尔瓦努斯,这就是你没办法退休的原因。”麦格从羊皮纸堆里抬起头,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转过去对著奥维恩问道,“你这么快就把歷年考题都看完了?那可是从七十年代开始的。”
    “检索咒看完的。”奥维恩说,“从一九七几年到现在,0.w.ls有关邪恶生物的特徵出现四十三次,博格特三十八次,恶咒破解每年都有,只是换个场景。
    而守护神咒一是一条非常特殊的加分项,如果会的话,依照惯例,都是满分。”
    斯普劳特点点头,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这么多年確实差不多。我那些赫奇帕奇的孩子老是来问,考什么和怎么复习,我都说把基础打牢就行。可他们听不进去,总想要什么捷径。”
    “基础是基础。”奥维恩说,喝了一口咖啡,“但考试有套路。把套路摸清楚,至少笔试不会差。剩下的就看临场发挥,看施咒的时候心里有多么坚定罢了。
    “”
    弗立维笑眯眯地看著他,那双小眼睛在火光里闪闪发亮,“那你打算怎么教?”
    “前几周把基础过一遍。”奥维恩说,“然后开始模擬考试场景。让他们习惯在压力下施咒。笔试那些就划重点,让他们自己背。这年纪的学生又不是三岁小孩,该自己负责的得自己负责。”
    麦格手里的羽毛笔停了一下,“你让学生——互殴?”
    “对。”奥维恩说,“一对一、一对二、二对二,各种组合都来一遍。施咒的时候可没人等你胡思乱想,手比脑子快才有用。真到了考试那天,考官站在旁边盯著你,你心里一慌,考试就完蛋了。”
    凯特尔伯恩把菸斗在菸灰缸上磕了磕,百无聊赖地评价了一句,“这样可太没意思了,不如我们直接去照顾神奇动物。”
    芭布玲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斯內普那边也是这么练的。我昨天经过地窖,听见里面砰砰砰的,还有他那个標誌性的讽刺声。好像在说如果你打算用这么慢的缴械咒去对付食死徒,我建议你现在就写一封遗书寄给你的父母。””
    弗立维笑了起来,“这话確实像他说的。”
    奥维恩喝了一口咖啡,没说话,只是盯著壁炉里的火。
    与此同时,地窖里的黑魔法防御术教室,斯內普正在给五年级上课。
    教室里瀰漫著一股阴冷的气息,但气氛却和环境格外迥异,热烈非常。
    中央被空出了一大片地方,两边各站著几个学生,手里攥著魔杖,表情紧张。斯內普站在旁边,黑袍垂地,双手交叉在胸前,目光冷冷地扫过在场的人。
    “一对一练习。”他说,“用你们学过的咒语攻击对方,但不能使用黑魔法。练习目的是让你们在对抗中学会判断,学会反应,学会在压力下保持冷静,而不是杀害你的同学。这不只是考试要用的技巧,这是活著要用的技巧。”
    两个学生走进中央的空地,互相举起魔杖,额头上都渗出汗来了。
    “开始。”斯內普说。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动手,红色的咒语在空中交错,砰的一声撞在一起,散成一片光点。一个打偏了,另一个勉强用铁甲咒挡住,但那铁甲咒相当脆弱,差点没撑住。第二波来得更快,一个缴械咒呼啸而来,另一个侧身躲开,反手一道昏迷咒,啪的一声打中了对方的肩膀。
    “停。”斯內普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著被打中的那个学生,“你的铁甲咒呢?还是说你觉得靠那层薄得像报纸一样的防护能挡住什么?如果刚才那是钻心咒,我们现在已经看不到你了。”
    那学生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我——我忘了。”
    “忘了。”斯內普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在实战里,忘了一个咒语的结果一是死。回去练习,一百次。下次上课我要看到你的铁甲咒能挡住我的一击。如果做不到—一你知道下场是什么。
    那学生点点头,低著头退到旁边。
    下一个上来的是两个拉文克劳的女生。她们的对抗比刚才那对精彩得多,你来我往打了七八个回合,魔杖挥舞得像蝴蝶一般。最后其中一个抓住对方施咒的瞬间,一道缴械咒精准地打掉了对方的魔杖,魔杖在空中转了三圈,啪地落在墙角。
    斯內普难得地点了点头,“进步了。你刚才那下时机选得好,看到对方念咒的间隙就动手。也许你毕业后不用像某些人一样去魔法部当个只会盖章的文员。”
    两个女生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但是——”斯內普话锋一转,看向另一个女生,“你施咒前是在担忧什么?害怕你们彼此软绵绵的魔咒会伤到你无辜的小脑瓜吗?”
    那个女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赶紧点头。
    一节课下来,每个人至少打了三场。斯內普在旁边观察,每打完一场就点评,指出问题,给出建议。他说话难听得像往伤口上撒盐,但句句都在点子上。
    “如果你刚才那道咒语有半点杀意,现在已经躺在地上了。”他对一个男生说。
    “你是打算用缴械咒—还是用眼神杀死他?”他对另一个女生说。
    “你的铁甲咒撑起来的时间,足够让一个家养小精灵杀死一头巨怪了。”他对第三个学生说。
    下课的时候,学生们围在一起討论。
    “累死了。”一个拉文克劳的男生说,揉著胳膊,“打了六场,每场都被要他说一顿。我现在听见他声音就紧张。”
    “但他说得对啊。”另一个女生说,“我经常施咒的时候会犹豫,他多骂几回,我反而因为心思放在他的身上而不害怕施咒了。”
    “天吶,我要怀疑你有什么特殊癖好了。”那个男生回答。
    “但是他对打得好的也会夸奖。”第三个学生说,“刚才娜塔莉那场,他不是还夸了吗?”
    几个人点头。
    下午的二年级课上,阳光从高大的窗户斜斜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块金色的光斑。黑魔法防御术教室里,二十几个孩子三三两两散开,对著面前的练习软垫一遍遍挥动魔杖。
    奥维恩靠在窗边,看著这群十二三岁的孩子折腾。他们练的是二年级需要掌握的基础咒语一统统石化、锁腿咒、软腿咒,还有最简单的缴械咒。大部分人的咒语歪歪扭扭,红光要么打偏,要么在距离目標老远的地方就消散了。有几个孩子施咒的时候嘴里念念有词,魔杖挥得像在赶苍蝇。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角落里那个圆脸男孩身上。
    纳威·隆巴顿正对著一块练习用的软垫施咒。他的魔杖举得很认真,嘴唇抿得紧紧的,额头上渗出汗珠。一道红光从杖尖冒出来,但就像喝了假酒似的,摇摇晃晃地飘向软垫,但还是偏了半米,打在墙上消散了。他嘆了口气,甩了甩拿魔杖的手,又试了一次。这次咒语倒是打中了软垫,但威力小得可怜,软垫只是轻轻晃了一下。
    旁边一个格兰芬多的女生正在和同伴对练缴械咒,两人打得有来有往,魔咒被扔过来扔过去。纳威看了他们一眼,低下头,又对著软垫施了一道昏迷咒。这回那咒语压根没出来,只有几颗火星从杖尖冒出来。
    纳威嘆了口气,又试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
    奥维恩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看了好一会儿。纳威抬起头,脸一下子涨红了。
    “教授,我我再练练,刚才那个没挥好。”
    “把你的魔杖给我看看。”奥维恩说。
    纳威愣了一下,把魔杖递过去。那是一根旧魔杖,木质的顏色已经很深了,杖身有几处磨损的痕跡,握把的地方被磨得发亮。
    奥维恩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杖身微微发颤,像是活物在试探陌生的手掌。他隨手一挥,杖尖冒出一串金色的火花,明亮,但不稳定。他盯著那根魔杖看了几秒,又看了看纳威。
    “独角兽毛。”他说,“这根杖芯是独角兽毛。”
    纳威眨眨眼睛,不太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独角兽毛的魔杖有个特点,”奥维恩把魔杖还给他,“它不会背叛。无论你把它交给谁,它都忠於自己选中的主人。一旦认主,就永远认主。”
    纳威握著那根魔杖,手指在杖身上轻轻摩挲。
    奥维恩看著他的动作,接著说:“这根魔杖还忠於原本的主人。它愿意为你工作,但它使不上全力。所以你会觉得吃力,施咒不稳定,明明知道该怎么做,但咒语就是不听使唤。”
    纳威低著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奶奶说,这是我爸爸留下的,给我用最合適。”
    “合適的標准不是这个。”奥维恩说,“你父亲如果知道这根魔杖让你这么辛苦,他不会高兴的。”
    纳威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他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
    奥维恩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羊皮纸和羽毛笔,靠在窗台上开始写。他写得很快,几句话就写完了,折起来递给纳威。
    “给隆巴顿老夫人的。”他说,“你可以放假回去的时候给她看,也可以寄给她。她如果有什么想问的,可以写信给我,我相信你的奶奶不是一个固执的人。”
    纳威接过来,攥在手里,攥得紧紧的。
    “谢谢您。”他说,声音闷闷的。
    奥维恩点点头,转身走开了。
    走廊另一头,德拉科·马尔福一个人走在前面。他走得很快,眼睛盯著地面,像是怕看见周围那些躲闪的目光。
    高尔和克拉布远远跟在后面,低著头谁也不看。诺特和另外几个斯莱特林的学生走在一起,经过德拉科的时候连招呼都没打,脚步加快了几分,从他身边绕过去。
    德拉科的脸色比假期前更白了,眼睛下面的黑眼圈也更重。他快步往前走,假装没注意到周围的疏远。
    布雷斯·扎比尼从对面走过来,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
    “布雷斯。”德拉科叫住他,声音有点哑。
    布雷斯停下脚步,没说话。
    “我爸的事,你们家—”
    “我爸被带走了。”布雷斯打断他,声音很平静,没什么起伏,德拉科甚至没能从里面听见怨恨,“你爸供出来的名单里有他。我妈现在在家里哭,我妹妹才六岁,问爸爸去哪儿了,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德拉科的脸色变得更加白了。
    布雷斯看著他,等了几秒,然后从他身边走过去,没再回头。
    德拉科站在原地,周围的学生从他身边经过,像水流绕过石头。
    高尔和克拉布远远站著,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低著头从另一个方向走了。
    傍晚的礼堂里,五年级的学生们一边吃饭一边议论今天的课。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的坐得近,隔著长桌喊话。
    “西尔弗伦教授说要模擬考试场景。”格兰芬多的一个女生说,嘴里还嚼著土豆泥,“从下周开始模擬巷战,说要在走廊里布置障碍,让我们分组对抗。”
    “斯內普那边让一对一练习。”拉文克劳的男生说,挥著叉子比划,“打了六场,他每场都点评。麦克米兰被他骂得抬不起头,说他缴械咒起手太慢,我不能从你的速度里分辨出你和巨怪的区別,麦克米兰先生。”
    ”
    “那你觉得谁的方法好一点?”
    “不知道。反正都比洛哈特强。”
    “洛哈特?別提他了。我现在想起他那本《与食死徒同游》就想吐。”
    教师席上,麦格看了一眼斯內普空著的位置,又看向奥维恩。
    “隆巴顿老夫人那边,你確定她会同意?”
    奥维恩切著盘子里的牛排,“不同意可以写信来问。不问就是同意。”
    麦格挑了挑眉毛,“你这么篤定?”
    “她是个明白人。”奥维恩说,“看了信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吃完饭,哈利他们在门厅里遇见了纳威。他站在一幅盔甲旁边发呆,手里还攥著那张折起来的羊皮纸。
    “纳威?”哈利走过去,“你没事吧?”
    纳威回过神,看见是他,勉强笑了笑,“没事。西尔弗伦教授给我奶奶写了封信,说要给我换魔杖。”
    “换魔杖?”罗恩凑过来,“你这根不是你的吗?”
    “是,也不是。”纳威低头看著手里的旧魔杖,“他说这根魔杖还忠於我爸爸,不是我。所以我施咒总是吃力。”
    罗恩愣了一下,“那—换了是不是就好了?”
    “应该是。”纳威说,攥著那封信的力道紧了几分,“我奶奶—一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同意。”
    “她肯定会的。”金妮说,声音很轻,“你进步这么多,她看见了一定高兴。”
    纳威看著她,过了好一会儿,点了点头。
    他们沿著楼梯往下走,走到一楼的时候,听见费尔奇尖利的声音从门厅那边传过来。
    “我说不行就不行!校规白纸黑字写著,你当我看不懂字吗?”
    珀西站在门厅中央,怀里抱著路米斯,那小傢伙正眨著亮晶晶的眼睛看费尔奇。费尔奇的脸涨得通红,洛丽丝夫人在他脚边弓著背,发出威胁的嘶嘶声。
    “费尔奇先生,”珀西平静地说道,“校规第七条第三款规定,学生可以携带的宠物包括猫头鹰、猫或蟾蜍。路米斯不在这个列表里。”
    “那你还敢带著它到处走!”
    “但它也不是任何被禁止的危险生物。”珀西说,“神奇生物保护课的凯特尔伯恩教授確认过,鳞甲蓝尾蜥没有攻击性,不会危害其他学生。凯特尔伯恩教授写了一封信给麦格教授,麦格教授说可以留校观察。”
    费尔奇的脸更红了,“那是麦格教授,不是我!我要是不管,以后人人都在宿舍里养老鼠、养蜘蛛、养蛇“6
    路米斯从珀西怀里探出脑袋,对著费尔奇轻轻叫了一声。它那双眼睛在门厅的灯火下亮晶晶的,像两颗小宝石。
    费尔奇愣了一下。
    “它——它叫什么?”
    “路米斯。”珀西说,“它在跟您打招呼。”
    费尔奇盯著那只小蜥蜴看了半天,喉咙里咕嚕了一声,但没骂出来。洛丽丝夫人在他脚边拱了拱,发出不满的叫声。
    “行了,你走吧。”费尔奇终於说,挥了挥手,“但它要是乱跑,被我抓到—哼!”
    珀西抱著路米斯走了。路米斯趴在他肩膀上,回头看了费尔奇一眼,尾巴甩了甩。
    金妮在后面小声说:“路米斯好像知道刚才怎么回事。”
    “它当然知道。”珀西头也不回,“它是最聪明的。”
    他们刚走进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一只灰褐色的猫头鹰就从窗户飞进来,落在哈利面前。它腿上绑著一封信,信封皱巴巴的,沾著几根狗毛和牙牙的口水。
    哈利取下信展开,信纸上的字跡歪歪扭扭的,有些地方还被摸糊了。
    “哈利:方便的话来一趟。阿拉戈克又来找我了,说禁林里有东西不对劲。
    西尔弗伦教授在吗?叫他一起来最好。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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