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小梨来啦!”
    “山子哥~”
    杨映山看了向俏脸通红的陈小梨,嘿嘿笑道:“咋的,上个工而已,害羞成这样?”
    陈小梨紧咬著唇,目光盯著被杨映彪握著的手腕。
    杨映彪没好气的推了一下杨映彪。
    “来小梨,你就坐这里,主要负责给他们打磨拋光过的车架上漆。”
    “哦,好,好的。”
    陈小梨羞羞的应了一声,坐在小凳子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头深深埋在双腿间。
    杨映彪从桌子上找了一桶银色的面漆和一桶白色的底漆。
    “来,我教你。”
    “哦,好,好的。”
    杨映彪把杨映山刚刚打磨拋光好的车把手拿了过来。
    “你看,先用底漆全部涂一遍,厚度大概这样就行,不要太薄,更不能太厚。”
    “嗯嗯。”
    “底漆涂过后,就能拿到通风阴凉的地方阴乾了,等阴乾了再上这个面漆,也是一样的流程,其实挺简单的,你看懂了吗?”
    陈小梨点点头,“我看懂了,彪子哥。”
    “行,那你来试试。”
    杨映彪把手里的刷子递给她,而后凑近了看她刷得均不均匀。
    陈小梨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杨映彪,目光在他那好看的侧脸上一扫而过。
    “看我干啥,试试啊。”
    “啊,哦,我,我试试.....”
    很快,陈小梨就给车把手上了一遍底漆。
    杨映彪旁观了一会儿,满意的点点头,“手很稳,没错,就这样来。”
    “嗯嗯。”
    陈小梨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彪子哥夸我了。”
    杨映彪见她已经上手,这才起身朝杨映山喊道:“山子,你去我家跟大妹说一声,中午多做点馒头,再把腊肉切一点炒个菜,就按照咱们这些人的分量来。”
    杨映山等人神色一动。
    小叔杨文河蹙眉道:“彪子,你这是做什么?”
    “请大傢伙吃个开工饭啊。”
    杨开疆三人,还有陈小梨不敢置信的看向杨映彪。
    “开工饭?”
    “彪子说要做馒头和腊肉呢。”
    “你们等等。”
    杨文河一拉將杨映彪拉到门口,沉声道:“你怎么想的,开个工而已,村里又不是没有给他们算工分,你犯不著自己倒贴粮食和肉进来的。”
    “我没有倒贴的意思。”
    杨映彪笑著解释道:“我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跟著我杨映彪有肉吃有酒喝,他们不是看不上我这个生產小组嘛。”
    “那些人目光短浅,你犯不著跟他们置气。”
    “我没有置气,几个馒头一点腊肉,我置什么气?”
    杨文河眉头紧锁,“我劝不动你,我让你大爷爷来跟你说。”
    “誒誒,小叔,没必要吧。”
    “有必要,这是集体產业,不是你个人的小作坊,你给他们加餐,村里其他人怎么想?”
    杨映彪蹙眉道:“我自掏腰包也不行?”
    杨文河无语道:“谁知道你是不是自掏腰包,兴许別人还觉得你中饱私囊呢。”
    “不,不会吧?”
    “怎么不会,你没以公谋私,你凭什么请他们吃肉,馒头哪儿来的,肉哪儿来的?”
    杨映彪愣了愣,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杨文河苦口婆心道:“你有本事弄来肉,你自己吃没事,可你给他们吃,那其他人心里怎么想,都是一个村的,挣的都是一样的工分,凭什么他们四个有肉吃,其他人却没有。”
    问题就出在这个工分上。
    修车的工分,种地的工分,挑粪的工分,砍柴的工分,本质上都是同一种劳动所得。
    工分存在的意义是让所有人都有饭吃。
    而不是让某些人开小灶的。
    既然挣的是一样的工分,那凭什么修车的吃肉,他们上山砍柴的只能吃窝窝?
    杨映彪是大学生,有津贴,没人觉得他吃肉有问题。
    可杨开疆和陈小梨他们是村民,他们凭什么能吃馒头和肉?
    这种情况放到后世,其实也很普遍。
    就比如有个新闻。
    外地大老板投资种植草药,村里人不觉得有什么,反正大家都有分红拿。
    可大老板一走,村里有人想把药田承包下来就不行了。
    哪怕勉强承包下来,最后等待她的却是一把大火。
    辛辛苦苦两三年种的草药,直接让一把火给烧没了。
    这就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那,那怎么办,我话都说出口了。”杨映彪愁眉苦脸。
    请人吃个饭都这么麻烦,这个年代也不是什么都好啊。
    杨文河想了想,提议道:“你可以让他们用工分买,咱们队一个整工分大概值八毛钱,你就按照这个標准把馒头和肉卖给他们。”
    一个整工分就是10分,也就是一个成年男性一天能创造的价值。
    以此类推,成年女性大概8分,老人小孩2到5分。
    “咱们村粮食產量一直不高,村里人人手里都有几百上千个工分,让他们用工分买就行。”
    杨映彪微微頷首,“那听你的,我问问他们买不买。”
    二人刚走进屋里。
    杨开疆就急忙开口道:“不用问了彪子,我们买,反正工分那么多,也换不来粮食。”
    杨映彪看向其他三人,特別是陈小梨。
    见他们都没意见,这才点头道:“那行,每个人两个馒头,一碟腊肉炒萝卜乾。”
    “小叔,这样差不多值个多少工分?”
    杨文河折算了下,道:“按照国营饭店的价格,不算票,差不多一个满工分就行。”
    杨映彪眉头微蹙。
    按照这个標准,那岂不是,杨开疆几人一天活儿白干了?
    本以为四人会有意见。
    不想杨文河话音刚落,四人同时面露喜色。
    狗子吴大刚第一个开口道:“换,別说一个满工分,就算是十个俺也换。”
    陈小梨也是一脸激动。
    心想等换了馒头和腊肉,就拿回去给爷爷和弟弟吃,家里好久没吃细粮和肉了呢。
    “彪子哥真好,拿个刷子刷几下,就给我馒头和肉吃,嘻嘻!”
    杨映彪不知道几人心里怎么想的。
    他只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在后世也就是普普通通的一顿饭,放在这个年头却是一个成年人努力工作一整天才能吃到的珍饈美味。
    “我这脱贫致富的工作,还真是任重道远啊。”
    他有些无力的嘆了口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让大家顿顿吃上大白馒头和红烧肉.....
    杨文河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安慰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別给自己太大压力。”
    “是啊彪子,我们都很感谢你,能用工分换肉,我们已经很知足了。”
    “对对对,彪子,俺谢谢你,要不是你,俺娃都吃不到细粮和肉咧。”
    “谢谢彪子了。”
    “彪子哥最好了。”
    面对四人的感谢,杨映彪愣了下,而后努力挤出一个笑来。
    或许真是自己步子迈得太快了吧。
    有些改变,不是一蹴而就的。

章节目录

往返1966带全村脱贫致富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宅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往返1966带全村脱贫致富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