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最坏的时代,接下来是更坏的时代。”
    “先是老六,然后麻子,最后是晴雯子。”
    “死了!都死了!!”
    “现在我也要死了。”
    1899年,美利坚合眾国西部,圣路易斯河。
    深夜。
    鳶尾花號渡轮已经关闭了三座蒸汽机炉,依靠著风帆,悄无声息地在漆黑河面上前行。
    渡轮底仓的一间三等客房中。
    姜邦德坐在破旧木桌前,阅读一本同样破旧的笔记。
    烛火忽明忽暗,在笔记上投下了大片的阴影,给阅读造成了很大困扰。
    自从1881年的塞尔维亚號后,越来越多的蒸汽轮船开始配备电灯。
    而时至今日,这几乎已经成为標配了。
    可在这艘来往於莽荒西部的破旧渡轮上,时间似乎还停滯在十年前,只有最上等的几间臥室进行了电气化改造。
    作为在这个年代,依旧挣扎在美利坚歧视链中下游的黄种人。
    还是在新奥斯汀州这种『无法之地』。
    他能有一个船舱最底层、昏暗潮湿的三等客房,就已经体现出船长的开明了。
    要知道,此时此刻,那些更深色皮肤的兄弟们,还都在行李房、餐厅蜷缩苦熬。
    模糊的烛光下,他已经翻到了笔记的最后一页。
    “他们说,这里遍地是黄金。”
    “他们说,这里是上帝的应许之地。”
    “他们说,剪掉辫子,带上十字架,走进教堂,这里就会是我的家。”
    “他们骗了我!”
    笔记到这里戛然而止,剩下的模糊的文字被大片已经泛黑的血渍遮盖。
    还有一些说不清的其他液体乾涸痕跡,散发著奇异的香味。
    姜邦德冷笑一声,啪的將笔记合上。
    应许之地,狗屁!
    真要是这样,也轮不到自己这么倒霉,穿越到这个死鬼身上了。
    不过,重生1899年的美利坚,怎么说也比同时代的天朝上国难度低一点。
    再过两年,那边就快要全球大乱斗了!
    那可就真是地狱求生难度了。
    当然,一个黄种人想要在这个年代的蛮荒西部活下去,至少也是两个加號的困难难度。
    更何况……
    姜邦德拿起木桌上的银质徽章,胡乱別在了粗纺白衬衫胸口的位置。
    徽章上是一只独眼图案。
    隨著徽章被佩戴到胸前,一层淡淡的银色光辉流淌在他身上。
    而此时,客房门外,幽暗的船舱走廊中。
    一个庞大的黑影从拐角的楼梯走下,向姜邦德所在的房间走来。
    黑影偶尔经过墙壁上的油灯时,微弱的光芒下,能勉强看到大团裸露在外的蠕动血肉。
    血管和筋膜在腐臭的烂肉上跳动。
    庞大黑影拖行过的地面,留下了一道黏糊糊的脓液痕跡。
    刺耳的簌簌声从走廊传到室內。
    像是一只巨大蜗牛在房间外蠕动前行。
    姜邦德侧耳听著这不详的动静,终於,声音停在了他的门口。
    他深深嘆了口气。
    更何况这个世界並不像他刚穿越来时想像的那么美好。
    当时的他天真以为,只需要对付一些匪帮、资本家还有种族歧视的红脖子就够了。
    而这半年的经歷让他清楚地知道。
    一些更加噁心、荒谬、要命的东西,正隱藏於这个世界的帷幕后,蠢蠢欲动。
    咚,咚,咚。
    破旧木门传来沉重的敲击声。
    姜邦德没有理会,不紧不慢地从桌上拿起那柄稍微有些锈跡的柯尔特m1873左轮。
    啪一声。
    他將手枪转轮弹开,从腰间哗哗作响的口袋中掏出一把黄铜子弹,塞进弹巢中。
    一颗、两颗、三颗……
    一共六颗子弹,每一颗的弹头都是白银质地,每一颗的底火上都铭刻著十字架。
    咚!咚!咚!
    敲门声变得略微急促。
    姜邦德谨慎地將左轮保险掰开,才把它放进腰侧枪套。
    咚!!咚!!咚!!
    敲门几乎变成了砸门,仿佛有人正用大锤急躁地想要破门而入。
    堪比火药爆炸的夸张响动迴荡在狭窄昏暗的船舱中。
    可不知为何,这样吵嚷的动静,却没有任何人过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別急,来了。”姜邦德模仿著原主消沉黯淡的沙哑声音。
    门外瞬间就安静下来,不再发出一丝声响。
    正要起身开门,他犹豫了一下,转过身来,將竖直插在木桌上的华美匕首拔下。
    略微昏暗的烛光下,匕首上精致的铭文泛著奇异光辉。
    这句拉丁语的铭文意思是:
    “拿起神所赐的全副武装,好在磨难的日子,抵挡那恶者。”
    当厄运眷顾的那天。
    前一刻,他还在研究生宿舍,焦头烂额地准备著那篇关於北美民俗考证的论文。
    下一秒,再睁开眼睛,他就躺在荒无人烟的雪山洞窟,而这柄匕首稳稳插在原主的心口。
    姜邦德之所以將这柄『凶器』一直带在身边。
    是因为他发现,每次紧握住匕首时,就会有一阵阵温热从掌心传来。
    隨著暖流,他的精神便得到些许改善。
    一种淡淡的积极情绪充盈在心中。
    也正因如此,他才克服绝望和飢饿,在冰天雪地坚持了整整三天,才被人救下来。
    不过除此之外,直到今天,他还是没有研究明白这柄匕首究竟是什么来路。
    姜邦德凝视著这柄有些不祥的匕首半晌,最终还是嘆了口气,將其插进了马靴內侧。
    在这个黑暗的世界,他手中的牌很少,所以就更要珍惜每一份筹码。
    吱呀一声,姜邦德左手握住把手,打开了客房门。
    而他的右手,时刻搭在腰间的枪柄上。
    “尊贵的先生,需要清洁一下身体吗?我可以深入地帮助您缓解压力~。”
    门外是一位標准的红髮美女,波浪长发,蜂腰长腿。
    最重要的是,她的一身女僕装明显不太合身,尤其是上衣尺寸过於拘束。
    硕大的白糯软肉被蕾丝勒住,溢出大半,剩下的也紧紧绷在布料下。
    女郎左手拎著一只装满了热水的木桶,右手托著盛放海绵、肥皂、毛巾的托盘。
    每一次动作,都带著颤巍巍的惊涛拍岸。
    “请进,美丽的女士,但愿你能深入地缓解这无聊的苦闷夏夜。”
    姜邦德侧身让开,扯动僵硬的脸皮,挤出一个难看的微笑。
    该死的原主,一直都是副苦大仇深的闷葫芦样子。
    不过姜邦德发现,只要儘可能地维持原主的言行,就能更好地吸收他以前的记忆。
    为了儘可能得到关於这个世界的常识。
    他也就时刻保持著一副司马脸了。
    “您不会失望的,我向上帝保证。”红髮女郎的声音如蜂蜜酒一样甜美。
    她也侧过身,但却故意面向姜邦德,贴著他挤进房间。
    房门狭窄,两个人肉贴著肉,脸挨著脸。
    姜邦德能感觉到两团软糯而柔韧的肌肉挤压著他的胸膛,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一阵清新的茉莉花香,充斥著他的鼻孔。
    砰。
    女郎进屋后,姜邦德迫不及待地转身带上了房门。
    而此刻,那红髮女郎突然僵立在原地。
    咔一声脆响,她的脖子360度后拧,狰狞的脸庞正对姜邦德,原本娇嫩的皮肤破碎,无数肉芽在血肉上滋生。
    女郎紧绷的衬裙也哗一声撕裂,带著脓水的根根肋骨划破肌肤弹出,像数把锋锐的长刀。
    几乎不到一息,诱人的尤物就变成了可怖的怪物。
    而等待著她的,是不到半息就从枪套拔出的黑洞洞枪口。
    “美式居合,婊子。”
    鐫刻著圣言的枪口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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