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山坳的枯木,带来了一丝清冷的凉意。
    天际泛起了一抹灰白的鱼肚白,將这片充满杀戮的遗蹟点亮了些许。
    墨承岳顶著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僵硬地从那顶巨大的灵皮帐篷里钻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现在的骨头就像是被生锈的齿轮卡住了一样,每动一下都泛著酸痛。
    昨夜在那五个气场截然不同的女人中间度过,简直比硬接古烈全力一击还要让人崩溃。
    连呼吸的节奏都不敢出错,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引爆了那些姑奶奶们的火药桶。
    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手指快速捏动法诀。
    《阴阳德合经》的灵力在经脉中悄然流转,將营地外围那一层极其隱蔽的敛息阵法无声无息地解除。
    那些布置在四周的灵木与防风兽皮,被他手脚麻利地收进了破旧的储物袋里。
    隨著阵法的灵光消散,帐篷厚重的门帘被一只白皙的手掀开。
    秦晚妆第一个走了出来,迎著清晨的露水,面容冷若冰霜地开始擦拭手中的烈阳剑。
    虽然她依旧不苟言笑,但目光扫过墨承岳背影时,眼底的寒意明显比平日少了几分。
    紧接著,虞见欢慵懒地伸展著曼妙的身段走了出来,媚眼如丝地打了个哈欠。
    苏清影则是一如既往的清冷,將碧灵剑抱在怀里,如同傲立於风中的雪莲。
    金巧巧迈著高傲的步伐走出,化形期大妖的感知瞬间扫过四周。
    林妙音抱著红木琵琶,亦步亦趋地跟在最后,看向墨承岳的眼神里还带著昨夜的羞涩。
    经过了昨晚那场看似閒聊实则互相试探的夜话,五个女人在白天的光线下又恢復了各自的矜持。
    至少那种隨时可能拔剑相向的剑拔弩张感,在此时已经荡然无存。
    此时,一道轻盈的身影从远处的参天古树上一跃而下。
    谢不辞提著那壶早就空了的劣质灵酒,摺扇在掌心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著。
    他用一种带著戏謔与调侃的目光,將如释重负的墨承岳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看来咱们的老三,这身子骨还挺硬朗。”
    “昨夜在那万花丛中过,居然还能全须全尾地爬起来,师兄我实在是佩服得紧。”
    谢不辞的语气里透著一股子唯恐天下不乱的促狭。
    墨承岳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懒得去搭理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便宜师兄。
    秦晚妆擦剑的动作停滯了半息,剑刃上折射出一道危险的寒芒。
    “大师兄若是觉得閒得发慌,我可以陪你过两招。”
    “权当是活动活动这睡了一夜的筋骨了。”
    谢不辞立刻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脸上掛起那副惯用的痞笑。
    “打住,我可不敢招惹现在的你。”
    “眼下天快亮了,咱们也该动身了。”
    说罢,谢不辞熟练地將手探入腰间的储物袋。
    他习惯性地掏出了一大叠刻满繁复符文的极品敛息符,准备像往常那样分发给眾人。
    这本就是清泉峰多年来深入骨髓的行事作风。
    “都拿好,这遗蹟差不多时间就要结束了,这段时间向来是最邪门的时候。”
    “那些个没找著宝贝的穷鬼,还有被逼上绝路的妖兽,现在都跟疯狗一样。”
    “为了稳妥起见,咱们还得跟刚进来时一样,贴上符籙,结个隱形阵。”
    “顺著那些没人走的兽道悄悄溜出去,儘量別去触別人的霉头。”
    他的这番话,句句都透著在修真界摸爬滚打多年的生存智慧。
    然而,他手里捏著的那叠符籙,却在半空中悬了许久,愣是没有一个人伸手去接。
    虞见欢扑哧一声娇笑了起来,那笑声在清晨的山林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指尖隨意地把玩著一缕粉色的灵光,那灵光宛如活物般缠绕在她如葱的玉指上。
    “老谢,你莫不是在这遗蹟里待糊涂了。”
    “本姑娘这身衣服可是新换的,再去那些泥沼兽道里滚一圈,弄脏了你赔得起吗。”
    金巧巧则更加直接,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冷哼。
    一股属於化形期大妖的恐怖威压,如同平地惊雷般在她的周身隱隱荡漾开来。
    “孔雀王族的尊严,绝不允许我像个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潜行。”
    苏清影清冷的眼眸中透出一抹不加掩饰的傲气。
    她腰间的碧灵剑发出一声清脆而高亢的剑鸣,仿佛在回应主人的心境。
    “剑修之锋,在於寧折不弯,藏头露尾,实在有违剑道本心。”
    秦晚妆手腕翻转,烈阳剑在一道刺目的寒光中利落入鞘。
    她淡淡地瞥了谢不辞一眼,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坚决。
    “以前是因为带的拖油瓶太多,现在没那个必要了。”
    这几个女人举手投足之间散发出的强悍气场,交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这股力量,早就超越了这片遗蹟常规认知里的战力极限。
    墨承岳看著谢不辞那僵在半空的手,有些无奈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走到谢不辞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师兄,你看看咱们现在这配置。”
    “元婴期的化形大妖,再加上四个结丹期巔峰的天才剑修和圣女。”
    “更別提咱们还能隨时结成那个连元婴都能绞杀的四圣阵。”
    “你要是现在还带著这群活祖宗去走兽道,怕是连路过的瞎眼傀儡都要嚇得连夜搬家了。”
    这番大实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谢不辞和那两名一直缩在后面的路人师弟的心坎上。
    路人师弟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们这支十人的满编队伍,不知不觉间已经成长为了这片遗蹟里最恐怖的怪物。
    谢不辞盯著墨承岳看了足足两秒,眼睛里的错愕逐渐消散。
    他忽地仰起头,发出一阵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大笑声。
    那笑声震得树叶簌簌作响,惊飞了林间棲息的几只灵鸟。
    他將那叠平时宝贝得不行的极品敛息符,隨手揉成一团,隨意地塞回了怀里。
    紧接著,他手腕一翻,將那把陪伴了自己多年、专门用来逢场作戏的描金摺扇拿在手中。
    他的手指在扇骨上摩挲了片刻,然后郑重其事地將其收进了最深处的储物袋里。
    “老三说得对啊。”
    “这五十年来,老子装孙子装得太久,憋屈得都快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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