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克莱尔的故事
    李洸通过无人机,把安全区內部爆发的战斗看在眼里。
    他们这回使用的无人机是民用级別,但也不是便宜货,再加上有克里斯指认,所以李洸还是成功追踪到托马斯以及另一个人的情况。
    另一个人就是卡尔,李洸不知道这人名字,但从对方后续行动来看,也能猜到那傢伙大概率是发起政变的领袖人物。
    李洸抬起头,活动了一下脖子,说出自己的猜想,“那个人主动和托马斯交谈后,托马斯才开始喊话的。因此我们可以推测托马斯的喊话是这个人教的,然后从这人后续动作和反应来看应该是早有夺权的准备,但他却临时教托马斯如何喊话,所以我认为托马斯在一开始没有参与计划,甚至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克里斯想了一下,道:“从后续托马斯的行动来看,他应该是成功加入反叛的队伍,而目前战斗情况对那群议员很不利,托马斯应该能拿一个从龙之功。”
    “你想利用这点,让托马斯询问新上任的傢伙能否让我们过去?”
    “没错,我和托马斯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我觉得他是个好人。能直接用人情解决我们的难题,总比队长你那个计划要方便和安全。”
    克莱尔立马同意这个方案,“虽然听得不怎么清晰,但托马斯是为了我们才和议员起爭执。”
    兄妹俩都希望能够和平地用谈判沟通的方法解决问题。
    “重点不在托马斯身上,而是新上台的人是怎样一个傢伙。”李洸也希望他们能用谈判解决问题。
    他根据现有信息进行第二次分析,思索片刻,道:“上台的人————首先是有野心,其次是稳健谨慎,会预先制定计划,最后是懂得把握机会。”
    这些只要根据对方在这次奥芬堡市安全区动乱里的行动就能分析出来。
    “听著就不好对付。”达里尔隨后根据李洸的话,说出一种可能,“我们车上那么多物资,对方知道的话一定会盯上那些货物,肯定想著吞下我们的財產,所以和他做交易要小心再小心。”
    他是那种和陌生人第一次见面就把对方往坏处想的人,反之就是克莱尔这种会把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往好的方向去想的人。
    克莱尔看著无人机操控器屏幕说道:“那个人也未必是野心家吧?从托马斯的口吻来看,那个议会不像什么好东西,说不定那人是反抗压迫的先锋。”
    安妮皱了皱眉,“我们最初的侦查,奥芬堡市安全区里的人可不像被压迫的样子,最起码那些在居住区里玩耍的孩子脸上的笑容不是假的。”
    和之前一样,队伍里出现了两种不同的声音。
    但最后拍板的人还是李洸,所以两边吵来吵去,最后还是把目光放在李洸身上。
    李洸结合两边的说法,分歧点只有一个一相信人性的善,还是相信人性的恶。
    他爸李飞昂在这方面不会有丝毫困扰,曾经教导过他末日最重要的事——活下去,要不惜一切代价地活下去。
    李洸当时还很年幼,听到这话时是满脸的不解,因为这和父母之前的教育是相衝突的0
    他还记得,父亲脸上不知为何突然露出哀伤的神情,仿佛早就知道世界会有这么一次劫难般,缓缓地把自己的末日理念说了出来。
    “当社会秩序崩塌,法律与道德失去了强制约束力,生存资源成为最稀缺的硬通货,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便会取代文明社会的规则。”
    “在这种规则下,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对陌生人的施捨,也可能意味著自己將来的死亡。”
    “我们没有读心术,无法准確判断第一次见面的倖存者是真的需要帮助,还是偽装成弱者的掠夺者,所以我们只能拋弃人性,放下助人情结,以最坏的恶意去揣测他人,才能確保我们拥有先发制人的优势,確保我们可以及时应对敌人的偷袭。”
    李洸在这方面还是比较幸运的。
    一来各国普遍採取以城镇为单位建立安全区的方式面对灾难,因此相比影视剧里看到的,他遇到的在外倖存者並不多。
    二来就是面板的出现,李洸不清楚命运是否存在,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就是没被他选中的角色基本不会出现他的感知范围里。
    某种程度来说就是让他可以借用这个功能来避开一些不好的人,也算是面板其中一个特殊用途了。
    小时候的李洸可没有面板,在那里全神贯注地倾听著,思考著父亲的话。
    “在现代社会当好人,有时都要付出代价,更何况是末日时期,所以当你深陷末日的时候,记得不要去当好人,该狠下心来的时候就得狠下心来。”李飞昂先对之前的话进行总结。
    他停顿片刻,让自己儿子好好消化后,做最后的补充,“但你要记住,拋弃人性不是目的,而是手段。当你通过这些手段建立起安全的避难所、稳定的食物来源后,文明和人性才有可能重新生根发芽,你才能重新变回人”。
    “9
    面对眾人带著期望的目光,李洸脑海里不禁浮现出父亲说过的话。
    他咬了咬牙,说道:“克莱尔,把自己的性命放在对方的善良上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
    他不能拿自己团队的人去赌別人的善良。
    列车经过改装,不怕子弹,但他看到安全区的人使用自爆卡车,所以难保对方手里还有更多的爆炸物库存,列车可挡不住画面里的大爆炸,到时哪怕车没坏,里面的人也得被震死。
    还记得他曾经提出过的假设吗?
    对方假意放他们通过,然后在列车进入安全区后重新封锁前后铁轨,他们就会成为瓮中之鱉。
    敌人没有火炮,却有自爆卡车,加之人多势眾,所以李洸在看到这场內乱后就更加担心和不敢赌了。
    克莱尔点头,“我知道,但我真的不觉得托马斯是坏人,他肯定不会待在土匪窝里,也就是说这个奥芬堡安全区只是一个普通的平民安全区。我们可以花费些物资去换取通行权。如果队长你担心的话,可以让我和克里斯先去和托马斯接触,然后通过托马斯商量这事情,了解安全区新老大的事情。”
    “克莱尔,你也在巴黎安全区待过,你能保证说安全区里全是好人吗?”
    “不能!但我们遇到的基本都是好人。”克莱尔突然情绪变得有些激动。
    李洸察觉到对方脸上的变化,心里暗道奇怪,嘴上继续反驳对方的话,“那么安全区的领导者呢?那些把你们这些外国人放在安全区最外围,给予你们最少物资支援的领导们呢?”
    “他们和安全区的平民不是一回事,而且他们也只是对自己国民负责。”克莱尔分得很清,她不会因为领导者是坏人就觉得被领导的人就全是坏人,“我们不能未经调查和审判就觉得別人都是坏人,或许他们只是长得像坏人————”
    “克莱尔,別说了。”突然,克里斯开口打断了爭论。
    “哥!”克莱尔瞪大眼睛,转头看向自己哥哥。
    克里斯摇了摇头,“你怎么越说越激动了呢?”
    明明就是正常的辩论,但自家妹妹的语气却越发激动,仿佛要和队长吵架似的。
    “对不起。”克莱尔捂了下嘴,后知后觉自己的语气有问题。
    “老妹,你別总觉得我们队长是什么坏人,他至今为止可是一件坏事都没有做过,甚至还主动出击,消灭强盗,保护天网组织。”
    “我没有!”克莱尔连忙否认。
    “既然没有,你为什么总是那么两极分化,觉得不按照自己的说法,队长会用你想的另一套暴力方案呢?如果队长真的那么想,早就做了。”哪怕是团队投票,克里斯也觉得李洸能拿到半数以上的票。
    毕竟队伍里一半的人都受过李洸的恩惠,尤其是阿什莉她们这些一直跟在李洸身边的人。
    “我只是————”克莱尔抿了抿嘴,小声说道:“我只是不想我遇到的事情再次发生。”
    李洸歪了歪头,“是在巴黎安全区发生的事情?”
    这不是游戏,克莱尔没有经歷生化危机之前还只是带著青涩和叛逆的普通大学生。
    世界融合导致安布雷拉公司出现,但也不至於改变克莱尔过去的经歷,所以十有八九是对方遇到自己之前,在巴黎安全区求生时的事情。
    克莱尔点了点头,却没有开口说出当时的情况,沉默著低下了头。
    李洸走到对方身前,说道:“你需要的话,我们可以换个地方单独说。有时候把这些说出来会轻鬆一些。”
    克莱尔抬头看向队长那明亮中带著温柔的眼睛。
    大概是从队长的眼中得到了鼓励,她把那件放在心底的事情说了出来,“我曾经做过一件错事,把一个好人当成了坏人————然后我朝著他开枪了。”
    这件事准確来说並不是发生在巴黎安全区,但“巴黎”这个词让她不禁想起那件事,才会开始激动起来。
    克里斯愣了愣,他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事情。
    但他很快就想到当时发生的某件事,“克莱尔,是那天我和你失散后发生的事情吗?
    “”
    克莱尔又点了下头,说道:“机场被毁,我和我哥在逃亡过程中失散了。”
    当时不只有他们两兄妹,还有不少一起逃难的人。
    一行人逃到废弃加油站附近,遭遇了尸群袭击。
    在没有人组织的情况下,分开突围是当时唯一的选择。
    克里斯和克莱尔原本是走在一起的,却因为当时突然袭来的狂猛丧尸插入两人之间,加之现场还有其他血疫丧尸,两人只能分散逃跑並约定在巴黎安全区会合。
    在巴黎以及周边区域行动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丧尸太多了。
    所以摆脱丧尸,孤身一人的克莱尔只能谨慎行事,避开丧尸,一点点地往巴黎安全区靠近。
    夜晚降临,血疫丧尸变得异常凶猛和活跃,克莱尔只能藏在一间屋子的杂物房內过夜,任由不安像藤蔓一样野蛮生长,缠紧自己的心臟。
    天亮后,她继续出发,再次被丧尸发现和追杀,最后她几乎是丟下身上所有的负重,才摆脱了丧尸。
    然而因为这事情,她不得不偏离方向,这让她与巴黎安全区的距离拉大了。
    “第二天晚上——我只能藏进一家路边的服装厅过夜。没吃没喝,但值得庆幸的是衣服管够。”
    她蜷缩在衣服堆里取暖,看著外面偶尔路过的丧尸,一点睡意都没有,不敢睡著。
    “我也不知道是几点钟,只知道突然有一个人站在门口,朝著里面张望。”
    克莱尔当时身上只有一把剩下五颗子弹的手枪、一把单手斧和一个打火机。
    她伏低身体,小心翼翼地从衣服堆中站了起来,手中紧握著手枪,观察起来。
    那人似乎也发现了她,慢慢举起了双手,一个示好的动作,然后一声不吭地走了进来。
    克莱尔讲到这里就停了下来,听著她敘述的李洸等人已经知道,那个人接下来的命运了。
    他们都没有催促,直到克莱尔重新张嘴,把故事的结局说了出来,“我当时又渴又饿,哥你又不在我身边————我担心那傢伙是个坏人,以为对方是装的逃难者,就让他站在那里別动。但是他不听我的话,一边说自己没有恶意,一边往我这边靠近。”
    “我点著打火机,让他看清我手里的枪,我也看清了对方的样子。我当时看他的时候,总觉得像我在美国时遇到的流浪汉一样。”
    她遇到的美国流浪汉没有张嘴要钱,而是看到孤身一人的克莱尔后色心大起,然后被她三拳两脚打得断子绝孙。
    李洸不知道克莱尔在巴黎遇到的那个人是否长著一副猥琐的样子,但他知道克莱尔当时因为孤身一人,失去哥哥的保护,再加上又飢又渴,被不安所折磨,才会变得像惊弓之鸟一样,无法做出正確判断。
    克莱尔低下头,说出最后的结局,“我嚇得扣下了扳机————对方放在身后的手,握著的是一个水壶,而不是我想像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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