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我一身功夫,还以为能跟著大人干出一番大事业,即便是死也是为国为民而亡,谁曾想,最后竟是渴死的。”徐林躺在甲板上紧挨著徐桃,望天长嘆。
    卫昭也跟著哼笑出声,嘴唇已经满是大大小小的口子,一说话满嘴的血。
    王船师站在船头,观天象看海面。
    转头对卫昭道:“东家。再坚持一下,如果我没算错,下午便有一场暴雨。”
    卫昭听了这话,犹如旱苗得雨,平日最怕的就是暴风雨,如今倒像个待嫁的新娘,盼著新郎早点来。
    果然,照著王船师的话,午时刚过,暴风雨如约而至。
    船员们提著水桶,举著木盆,在顛簸的甲板上接满水,
    卫昭也拿出自己陶罐茶壶,边接水边仰著头,大口地吞咽,任凭暴风雨打湿衣衫,浸润她每个毛孔。
    水的问题终於解决,食物却开始紧缺。
    好在这次船上都是经验老道的水手,捕起鱼来一个比一个利索。
    卫昭本就最爱吃鱼虾,可如今看到鱼虾就反胃。
    徐桃每日变著花样给卫昭做鱼吃,煎烤烹炸都来个遍,可最后卫昭寧愿喝水也不碰鱼一口。
    就这样又在海上漂泊了几日,就在一天太阳刚跃起海平面,甲板上传来一阵欢呼声。
    欢呼声越来越大,卫昭是被吵醒的。
    王船师的大喊:“前面有礁石赶紧收帆准备停船。”
    卫昭揉著眼睛走出船舱,鼻尖縈绕著一股似有似无的臭鸡蛋味。
    站在船头往前望去,在海天相接的一线,有几块凸起的地方,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徐桃兴奋地跑过来:“阿姐,咱们发现陆地了。”
    卫昭也欣喜不已,她不顾身上的疲软,想立刻登岛,脚踏实地。
    他们放下小船,卫昭带著阿福、徐林,王船师还有几个身强体壮的的侍卫,划著名船桨朝那座不知名的小岛而去。
    那是一条极长的海岸线,卫昭下了小船脚踩在沙滩那一刻,眼眶激动得红了。
    在海上漂泊三十多天,终於著陆。
    细沙钻进卫昭的鞋里,她感受著脚踏实地的踏实感,她忍不住在地上连跺了两下。
    “夫人,给。”
    阿福递过来一个已经开口的椰子。
    卫昭迫不及待猛喝了一口,椰汁清甜可口,她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阿福,多砍几颗椰子,徐桃也一定爱喝。”
    阿福根本没多想,卫昭怎么就知道这个叫椰子,只听话的迅速爬上树,抽出腰间刀挥了几下,就又陆续掉下来五个椰子。
    徐林在下面便抱著脑袋大喊:“看著点,下面还有人呢,看著人高马大的上树还挺快。”
    卫昭也发现了,阿福好像对爬树很熟练。
    经过阿福不停地爬树,跟著卫昭上岸的这些人每个人手上都拿著一个椰子在喝。
    “东家,你看。”王船师一手托著椰子,另一只手指著地上清晰的脚印。
    这是人脚印,踩得比较深,低洼处有水渗出。
    “岛上有人?”徐林也凑了过来:“那咱们是走是留?”
    “留!”阿福从树上跳下来,兴奋不已:“好不容易看见块陆地,我想歇歇,下次再遇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
    阿福没说,他对这片土地感觉很熟悉,即便卫昭要走,他也会求她让自己往前去看看。
    其他人跟阿福的想法差不多。
    王船师笑著点头:“阿福兄弟说的有道理。”
    可还不等他们休息一会,就听见周围有许多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向他们聚拢。
    声音越来越近,徐林瞬间警觉,把卫昭护在身后。
    眾人开始往身后停在岸边的两条小船上退。
    杂乱的灌木丛中,走出来很多人,有男有女,穿著和他们很不同,男人大多赤裸著上身,只穿了条短裤,女人则用不知是什么的材质的衣裳裹著上半身,下半身是短裙。
    他们的皮肤呈棕色,眼睛和阿福一样是褐色。
    但其中有些人的皮肤和王船师一样,眼珠子是黑色的。
    不等他们弄清楚状况,从那群人中间衝出一个手持木棍的女孩,直接扑到阿福怀里。
    声音哽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口中说著什么,卫昭听不太懂。
    阿福整个人也是很懵,他就任由那个女孩那么抱著,满脸迷惑但明显不反感。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也因看到阿福而有所缓解。
    接著又从人群中走出一个身穿长衣长裤、眼含热泪的妇人,她一开口,泪水便滚滚而落。
    “你们是从南兆过来的吗?”
    听到熟悉的口音,卫昭几人明显鬆了口气。
    王船师忙回道:“是的,我们从南兆过来。”
    那妇人直接掩面痛哭:“终於,终於等到你们了。”
    王船师仔细打量著那妇人,拱手抱拳:“夫人,我看著您眼熟,请问您可认识夏家船厂的夏荷姑娘?”
    他话刚落,那妇人猛地抬起头:“那是我女儿。”
    “夏荷是您女儿?”
    卫昭觉得这把稳了,他乡遇故知。
    王船师欣喜道:“真没想到你们还活著。”
    都是南兆人,彼此熟悉,而且卫昭买的那艘大船更是夏母和她丈夫的毕生心血,几人自然熟悉起来。
    夏母拉著卫昭的手,急切地道:“阿荷还好吗?他一个姑娘家,管理那么大的家业定是很辛苦,他那些叔伯都不是善茬,我们不在这些日子,都不知道她是怎么过的。”
    卫昭安慰道:“放心吧,夏荷很厉害,夏家船厂被她经营得很好。”
    “当真?”
    “自然,她要是知道你们还活著,定会更加高兴。”
    夏母抹乾净眼泪,拉著卫昭:“卫姑娘,我带你们去歇息吧,路途遥远定是辛苦了。”
    这时阿福那边,传来一阵欢呼声。
    卫昭好奇地问向夏母:“您能否跟他们说一声,別嚇到我朋友。”
    “放心吧,那个抱著你朋友的女孩叫阿木,半年前她哥哥从树上掉到海里,被大浪捲走了,没想到还能活著回来。”
    掉海里居然能被衝到南兆的海岸,卫昭不得不感嘆,阿福真是人如其名,果然福大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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