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半梦半醒间, 路沛听到剧透的提示音。
    【本周剧透】
    【擒贼先擒王,巨木医药总裁林珀嚣张半生终落网。】
    没有感情的播报,像ai在念新闻, 其内容也无法引起路沛关心。
    直到剧透爆出下一句:
    【兄弟阋墙,路巡冷漠训斥弟弟直言你不必叫我哥。】
    路沛:“……”
    路沛:“!??”
    他唰的一下就清醒了,此时是半夜两点, 鸡没起床, 狗也睡了,只看到躺在旁边的人形泥巴怪原确虎视眈眈。他瞪原确一眼,然后马上摸出手机给路巡打电话。
    路沛劈头盖脸地就是骂:“哥你怎么这么讨厌!”
    “……?”电话另一头的, 路巡讲话带点鼻音,显然是刚睡下不久, 他问,“怎么了?”
    路沛:“你就算跟我吵架, 也不能什么话都说,恶语伤人心,知道吗?”
    没个正经事的前提下, 大半夜给少将打骚扰电话, 也就只有路沛干得出, 且不会挨训。
    路巡耐心听完他的控诉,问:“谁惹你?你那个室友?”
    “他叫原确。”路沛说, “你骂我, 你说我不配做你弟弟。你这人咋这样。”
    话筒里传出一声无可奈何的闷笑。
    “做噩梦了?”路巡说。
    路沛:“算是吧。”
    “最近太忙了,也让你分担许多压力,抱歉。”路巡说,“月底的假期,我来接你。要买什么告诉多坂。不生气了, 可以吗?”
    算他识相。路沛哼哼两声:“好吧。”
    撂下电话,路沛的起床气散了大半,再次琢磨这两条剧透。
    第一条是林珀落网。巨木医药出事后,林珀马上收拾细软跑路,他被抓接受审判是迟早的事。
    第二条是路巡训斥弟弟,路沛自我感觉良好,他能干出什么被路巡责备的事呢?肯定和他本人没关系,那就只能是……
    路沛:“你最近给我像样点,听见没有!”
    原确:“唔?”
    路沛:“肯定都怪你。”
    原确:“对不起。”
    虽说剧情点这种必然发生的东西,就像撞进写字楼的飞机,如何都躲不过,但路沛仍抱着尽人事的念头,紧盯着原确,谨防此人作乱。
    路沛的办公室是两进格局,按照一般助理的规格,给原确在一墙之隔的地方支了张桌子,每个进门的人都能看见这尊门神。
    在不说话、保持不动、人类外形、干净整洁的常规情况下,原确的外表观赏性很强,让雇主觉得养眼,且阴郁冷漠的气质让一般人不敢多看,功能上是一个非常合格的保镖。
    他一坐就是一整天,随行路沛寸步不离,办公室内部知道他们的关系,悄悄投来八卦的目光,私下里打趣说旧瓶装新酒,古典文学诚不欺我,新时代了依然祥子吸引虎妞。
    一些流言飘到耳边,路沛听了只觉得搞笑,祥子好歹是个纯种人类,这种简单朴素的好事却没有在他身上发生。
    周五,路沛第二次探望陈裕宁。
    关心身体,追忆往昔,建立联系,一套感情牌打下来,路沛觉得时机合适,向他抛出橄榄枝。
    “你知道,你对全联盟的健康事业至关重要。”路沛说,“所以,无论是出于私情还是我哥的要求,我都由衷希望你能考虑加入第七研究所,和你原先的团队一起,铸就联盟的防疫长城。”
    “你们已经说服了小孟。”陈裕宁的语气并不意外。
    “你有什么难处,是我能帮得上忙的吗?”路沛望着他。
    “你很适合这份工作。”陈裕宁浅浅微笑道,“同样是职业化的真诚,你的格外让人难以拒绝。”
    “因为我真心希望你的价值和才华不被埋没。”路沛也笑,“那你要答应吗?”
    陈裕宁没有马上回答,他思考的时候,学者气质浓重,黑框镜片压在鼻梁上,并不笨拙,反倒使他拥有一种万事不必挂心的高智感。
    路沛想着,他十几岁的时候没近视,现在看这个镜片折射率,度数可不低,这些年估计是被巨木医药狠狠压榨了,天才想要有些收获也不容易。
    “我想见林珀。”陈裕宁要求道。
    他总算松了口,路沛当即答应:“好。”
    路沛马上联系军部和相关执法机关,催促他们务必在三天内把林珀找到,也找了文天南发布地下悬赏,全程搜索。
    谁知,一天过去,只有文天南来了稍微有价值的消息:“我们找到林珀养在地下的两个情妇,那两个女人说,出事以后,林珀没有联系过他们。除去地心电梯外,地下三个走私通道,你之前就让我留意,兄弟们一直在严格把关。”
    “林珀大概率在地上。”他给出结论。
    负责地上的军部和执法部则鸦雀无声,效率还不如地下黑/帮。
    路沛打电话压力负责人,负责人只好干笑赔罪,说这确实是我们工作不力,接下来会更努力:“我们怀疑是林氏集团的成员收留了林珀,但没有相关证据,也不好贸然搜人家住宅,是不是……”
    “不过,现在铺天盖地的全部都是悬赏令,他林珀但凡冒头,网友们一定积极踊跃提供线索。在我们警民协作下,抓到林珀指日可待。”
    路沛懒得听他说这些套话。
    不过,林珀的通缉令确实线上线下铺天盖地发放,联盟居民们把长年累月对巨木医药的恨意,全部泼洒在这个逃逸的执行总裁身上,期盼他接受必得的处决。
    他逃到哪里去了?
    “哎。”路沛戳一下原确,“我要是给你一件林珀经常使用的物品,你能通过气味找到他吗?”
    原确满脸嫌弃,仿佛闻到一股臭味,嘴上答道:“可以。”
    路沛:“敢打这种保票,你鼻子有那么灵啊?万一他躲得很远,方圆几千公里都能闻到?”
    “不是。”原确说,“我驱使我的许多仆人,让它们四处寻找,24小时,白天夜晚一直找,所以没问题。”
    “这世道猪头也能当资本家了……”路沛问,“你的仆人,是被你操控的污染物吗?你能不能操纵所有的污染物?”
    原确:“不行。”
    原确简单解释,它能通过体液污染动物,使它们变成污染物。而那些动物在它有需要时听从它的指令,没有特别指令时它们按照自己的普遍节律生存。原确一般会让它们在固定区域休养生息,方便养肥之后捕食。不过,污染源不止它一个。
    路沛若有所思。考虑到安全,不能让原确使用污染物在城内找人。
    “那你去城外帮我找找吧。”他说,“我再去压力下执法部。”
    “哦。”原确说。
    它眼巴巴地盯着人类,没有马上迈开腿。
    路沛完全明白他的意思,和路边一条同款的期待眼神。
    路沛问:“亲亲?”
    原确:“要。”
    他笑吟吟地拽过原确的领带,使它低下脑袋,被他纤长的手指轻柔地抚触脸颊。
    他的体温不是很高,温凉的触感,反倒有种温吞的刺激。
    从原确的角度,视线轻而易举地穿透领口缝隙,隐隐约约,看见锁骨处氤氲着一条冷白色的弧线。
    香香的。原确用力嗅闻。
    路沛的手掌贴在它的脸上,使它更轻而易举地捕捉到这种味道,从袖口,皮肤,指关节,淡青色的血管,四处逸散。
    老婆香香的。加上这个前置词,使它心情格外美妙。这是它的伴侣。它好饿。
    人类踮起脚,鼻尖贴着它的鼻尖,嘴唇也凑上来。
    温热的吐息从他的两页嘴唇间逸散,使它的触觉器官诞生一股晕头转向的醉意。
    “老婆……”原确说。
    “口水擦擦。”路沛拍拍他的脸颊,“没干活就想要奖励,白日做梦。”
    -
    次日,路沛出席晚会。
    本次晚会的大部分宾客,来自医疗系统,一些人愁容满面,大部分面孔暗藏野心。
    垄断被打破,巨木医药的所有工厂全部停工,这些人趁机分食巨木系的蛋糕,为此互相试探,确定敌人和可能的伙伴。
    路沛自然是他们争相讨好的对象,一个个卯足了精神想要给他留下好印象,像为了争取好本子的演员,在试镜机会面前大展身手。
    这些被利益驱动的人都是天生的好演员,说起台词来声情并茂,唱念作打无一不精通,可惜路沛不是个爱看戏的人。
    香氛,香水,酒气,菜肴,谈笑,杂七杂八地冲昏他的脑袋。
    “我出去透个气,你看着招呼吧。”路沛对托马德说。
    不想被人找到,路沛走向另一个空置包间的窗台,伏在阳台上发呆。
    现在巨木医药刚倒,这些人为了争抢市场份额各显神通,互相制衡,一段时间内,医药市场百花齐放,利好民众,然后不管联盟官方干涉力度如何,总会有一家独角兽霸占市场,再大搞垄断,再被打倒,周而复始。过去就是未来。
    好无聊。路沛想。
    虽然总把过段时间辞职挂在嘴边,但还要忍受这样的日子多久,他不知道。路沛只能畅想着,等到局面轻松一些,再把托马德培养到能接班的水平,就去当一个地质调查员。
    小时候最期待夜晚,睡前例行等待着彼得潘来敲他的窗,长大了之后,倒希望他别来。
    不过,彼得潘本来也不和无聊的大人玩,倒也不用多虑。
    今天是满月,银辉色的圆月悬挂于天际。
    一阵风吹过,树影摇曳。
    若干树叶脱落。
    风已经停止,可树叶还是哗哗得掉下,眼前的桑树仿佛脱发了一般,很快变得光秃秃的,地上的枯叶倒是攒作小山似的一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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