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反了
在无人机升空的同时，林舒迅速在手心画符，按照早就已经熟悉的流程，开始行“收禁法”。
他视野中的世界迅速变化，但令他意外的是，收禁法对那个目標没有任何反应。
从之前的实验结果来看，收禁法的原理实际上是將一定范围內异常的“规则活动”，转化成可见的標识。
这样的转化並不完全、也並不一定准確，但只要有仪轨被发动，它就一定会有反应。
可现在，没有。
也就是说，那个目標的存在是自然的、是符合基本逻辑的。
所以，那是个..
活人？！
活人穿寿衣？
这倒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只是对方的脸，实在是太可怕了.
搜寻无果，林舒解除了收禁法。
无人机还在持续追踪著那人的身影，但常年无人在周边活动，华坞老村附近的树林已经相当茂密。
即便是有热成像加持，在枝叶密集的环境下也极难发挥出效果。
仅仅追踪了不到两分钟，靳越便不得不向林舒报告。
“跟丟了。”
他眉头紧皱地说道：“对方动作很快，完全不像是老年人。”
“这应该不是我们要找的人吧？我们要找的那个布摩都已经快90岁了，90岁的人，应该跑不了那么快？”
“不一定，万一是什么我们不了解的仪轨的效果呢？没有录到人脸信息？”
现在的林舒已经完全学会了用“公务员”的思维去思考问题，所以他其实並没有那么在意“能不能跟上”，他在意的是，能不能確认对方的身份。
对方不吃蛇的控制。
要么就是身上带著强有力的符咒，要么就是某种仪轨的效果。
而仪轨....
自己这批人要找的本来就是能“规避仪轨影响”的“避祸法”的线索，对方已经展示了这种能力。
那不是送上门来的吗？
所以，確定对方的身份是重中之重。
只要確定身份，就一定能找到！
他满怀期待地看著靳越，后者摇头回答道：“没录到————她一直背对著我们。
“可惜。”
林舒嘆了口气，而这时，后面的陈竹、陆染等人也已经跟了上来。
“什么情况？”
“发现了一个可疑目標，但不確定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可疑目標？没抓到？”
陈竹疑惑地看向靳越。
“离你们多远？
“，“最近的时候二十米，林舒本来打算用蛇去控制，但失败了。”
“我反应慢了一拍，跟不上，用无人机跟了一会儿，也跟丟了。”
“那么快？！”
陈竹愕然看向不远处的山林，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是的，很快，而且....
“別说话。”
陈竹突然抬手。
紧接著，她如同“梦游”一般，向著远处走去。
侧写。
林舒跟靳越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迅速组织队伍里的特战队员开始警戒、布防，而林舒则是和陆染一起，跟上了陈竹的脚步。
陈竹一直没有说话，走到灌木丛里时，她的步伐明显慢了下来。
但，並不是因为那些茂密的灌木阻挡了她的行动。
她只是在观察。
用一种林舒並不容易理解的方式观察。
陈竹的视线四处逡巡，目光似乎没有焦点。
但她却准確地找到了那人之前所在的位置。
“她就是在这里出现的————不是出现，而是停留。”
“在这里，她发现了你们，她没有隱藏自己、没有蹲下，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看著你们。”
“你们没发现她，所以她就站了一会儿......或许是几秒钟，或许是一两分钟。”
“然后......你发现她了。”
陈竹指向地面。
“她在这里退了一步，不是想逃跑，是害怕，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她怕你们......她不是什么怪物。”
陈竹继续向前走，转过身来，站在了那个“神秘人”站立的位置。
后退一步，她稍稍有些跟蹌，但隨即又站稳。
“不对。”
“她是在看到你转身时就后退了.....跟你对视之后，她反而站定了。
“她似乎想要跟你交流，她甚至已经想要往前走了。
1
“但有什么变化...
，“我大喊了一声。”
林舒在一旁补充。
“嗯，有可能是受到了惊嚇。”
“总之，从这里开始，她掉头就跑。”
“痕跡很清晰，如果我们一直往下追踪，可能很快就能找到她.......但是没有必要”
没有必要？
现在最重要的不就是找到对方吗？
陈竹还在继续往前走。
“我们不需要知道她去了哪里，我们只要搞清楚她是从哪里来的就好。”
“她身上的味道很重.....不，不是她身上，是她的鞋上。
17
“她的鞋上沾了羊粪.......这很显然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话音落下，林舒精神大振。
之前他还担心，自己找过来之后，见到的是一个年老体衰、神志不清的老人。
但现在看来，並不是。
虽然对方的状態诡异了点，但再怎么诡异，也总比无处下手要好！
“我们没必要去追她，她会回来的。”
“我们只是需要知道，她到底在做什么。”
“她不是在发现你们之后才赶过来的，这一段路，从那栋木屋到这里，已经被踩出了一条路了。”
“这条路一直延伸到悬崖边————你看，从这个角度看，很清晰。”
林舒顺著陈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一条隱隱约约、像是“兽道”一样的小路，呈现在了眼前。
“她经常会走这条路，甚至可能是每天都走。”
“可是为什么呢？她在做什么.
，陈竹的步伐开始加快，明明路上还有许多细节，但对她来说，似乎都不重要。
很快，眾人已经跟隨著她靠近华坞老村，村口铺著青石板，石板上有一道像是被车辙压出来的泥印。
“脚印......她每天都会从这里经过，泥粘在石板上了。”
“这里已经好几天没下雨了..
”
“她的步伐很稳，目的很明確.......她就是衝著她家的方向去的。
77
“但是去悬崖那边的脚印又很乱......而且步幅明显大了很多。”
“她是跑著去、走著回来的......她经常会摔跤.......这里，这里.
“，“为什么呢......为什么她那么著急..
”
沿著脚印一路向前，眾人已经靠近了唯一一栋还有人气的木屋。
当看到院子外面那口铁锅时，林舒已经猜到了那个老人反覆来往於悬崖的目的。
“她是在丟摆子。”
林舒开口说道：“跟挑病鬼一样，她想把身上的病鬼”带到悬崖上扔掉！”
“这很明显。”
陈竹微微点头。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了，但这里有点不一样...
”
“你看，这口锅旁边什么都没有，没有柴，没有点火的工具，灶台也是三块石头隨便垒起来的。”
“可是她每天都要去丟摆子”，如果这是一种固定的活动，她应该会儘可能把准备工作做得充足一些。”
陈竹闭上了眼睛，蹲在了灶台前。
她的动作很诡异————手里拿著並不存在的柴火，一根一根往灶膛里填。
“柴火不够。”
“火快要灭了，她没去拿柴火，只是蹲在这里。”
“她在犹豫要不要去拿..
“”
陈竹撑著地面站了起来，慢慢往小院里走去。
“她捡了两根柴，又回来了。”
“两根柴也不够，她又去了一趟..
”
“她本身很抗拒这件事情。”
“她是在跟自己赌。”
“她在赌，如果柴烧完了，仪轨还没完成的话，她就不做了。”
“但豆子熟了....她抓了几颗，嚼了几口，吐在了这里......然后她就上山了。
陈竹长长吐出一口气。
站起身来，继续走向了散开门的厨房。
“粥.....有肉，但她不吃...
”
“这里还有羊奶，她会挤奶，但她也不喝..
“”
“羊奶都臭了，她倒了一部分，就倒在外面的地上..
“”
“她似乎很消极..
”
重新睁开眼睛，陈竹已经从那种“梦游”一样的状態中挣脱出来。
“这个人————这个布摩，她想死。”
“丟摆子的仪轨让她活著，但她想死。”
“可是有什么东西约束住了她，让她不得不活下去。”
“她一直在犹豫，一直放不下什么东西..
“”
“到底是什么...
”
陈竹看向靳越，开口道：“靳队，搜一下屋子里面。”
“明白。”
靳越转身离去，趁著陈竹还在思考的间隙，只花了几分钟，他便带人把屋子里搜了个遍。
没有任何线索。
“看来我们只能等了。”
陈竹嘆了口气。
“她的生活痕跡太单调了，只能推演到这一步。”
“不过我確定，她肯定还会回来的。”
她的话说完，靳越立刻下达了指令。
眾人卸下了身上的装备，做好了长时间停留的准备。
————但也就在这时。
林舒突然走到了那口锅前。
隨后，他蹲了下来，把手伸进了铁锅里。
冷的。
林舒的眼神骤然一变。
“你猜对了大部分事情。”
看著陈竹，林舒开口说道：“锅里確实有黄豆，但她还没开始炒。”
“反了，我们搞反了。”
“这套流程是反的，跟真正的丟摆子”的仪轨相反...
”
“她不是在丟摆子。”
“她是要去悬崖那边......把疫鬼”带回来！”
“她在引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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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无人机升空的同时，林舒迅速在手心画符，按照早就已经熟悉的流程，开始行“收禁法”。
他视野中的世界迅速变化，但令他意外的是，收禁法对那个目標没有任何反应。
从之前的实验结果来看，收禁法的原理实际上是將一定范围內异常的“规则活动”，转化成可见的標识。
这样的转化並不完全、也並不一定准確，但只要有仪轨被发动，它就一定会有反应。
可现在，没有。
也就是说，那个目標的存在是自然的、是符合基本逻辑的。
所以，那是个..
活人？！
活人穿寿衣？
这倒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只是对方的脸，实在是太可怕了.
搜寻无果，林舒解除了收禁法。
无人机还在持续追踪著那人的身影，但常年无人在周边活动，华坞老村附近的树林已经相当茂密。
即便是有热成像加持，在枝叶密集的环境下也极难发挥出效果。
仅仅追踪了不到两分钟，靳越便不得不向林舒报告。
“跟丟了。”
他眉头紧皱地说道：“对方动作很快，完全不像是老年人。”
“这应该不是我们要找的人吧？我们要找的那个布摩都已经快90岁了，90岁的人，应该跑不了那么快？”
“不一定，万一是什么我们不了解的仪轨的效果呢？没有录到人脸信息？”
现在的林舒已经完全学会了用“公务员”的思维去思考问题，所以他其实並没有那么在意“能不能跟上”，他在意的是，能不能確认对方的身份。
对方不吃蛇的控制。
要么就是身上带著强有力的符咒，要么就是某种仪轨的效果。
而仪轨....
自己这批人要找的本来就是能“规避仪轨影响”的“避祸法”的线索，对方已经展示了这种能力。
那不是送上门来的吗？
所以，確定对方的身份是重中之重。
只要確定身份，就一定能找到！
他满怀期待地看著靳越，后者摇头回答道：“没录到————她一直背对著我们。
“可惜。”
林舒嘆了口气，而这时，后面的陈竹、陆染等人也已经跟了上来。
“什么情况？”
“发现了一个可疑目標，但不確定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可疑目標？没抓到？”
陈竹疑惑地看向靳越。
“离你们多远？
“，“最近的时候二十米，林舒本来打算用蛇去控制，但失败了。”
“我反应慢了一拍，跟不上，用无人机跟了一会儿，也跟丟了。”
“那么快？！”
陈竹愕然看向不远处的山林，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是的，很快，而且....
“別说话。”
陈竹突然抬手。
紧接著，她如同“梦游”一般，向著远处走去。
侧写。
林舒跟靳越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迅速组织队伍里的特战队员开始警戒、布防，而林舒则是和陆染一起，跟上了陈竹的脚步。
陈竹一直没有说话，走到灌木丛里时，她的步伐明显慢了下来。
但，並不是因为那些茂密的灌木阻挡了她的行动。
她只是在观察。
用一种林舒並不容易理解的方式观察。
陈竹的视线四处逡巡，目光似乎没有焦点。
但她却准確地找到了那人之前所在的位置。
“她就是在这里出现的————不是出现，而是停留。”
“在这里，她发现了你们，她没有隱藏自己、没有蹲下，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看著你们。”
“你们没发现她，所以她就站了一会儿......或许是几秒钟，或许是一两分钟。”
“然后......你发现她了。”
陈竹指向地面。
“她在这里退了一步，不是想逃跑，是害怕，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她怕你们......她不是什么怪物。”
陈竹继续向前走，转过身来，站在了那个“神秘人”站立的位置。
后退一步，她稍稍有些跟蹌，但隨即又站稳。
“不对。”
“她是在看到你转身时就后退了.....跟你对视之后，她反而站定了。
“她似乎想要跟你交流，她甚至已经想要往前走了。
1
“但有什么变化...
，“我大喊了一声。”
林舒在一旁补充。
“嗯，有可能是受到了惊嚇。”
“总之，从这里开始，她掉头就跑。”
“痕跡很清晰，如果我们一直往下追踪，可能很快就能找到她.......但是没有必要”
没有必要？
现在最重要的不就是找到对方吗？
陈竹还在继续往前走。
“我们不需要知道她去了哪里，我们只要搞清楚她是从哪里来的就好。”
“她身上的味道很重.....不，不是她身上，是她的鞋上。
17
“她的鞋上沾了羊粪.......这很显然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话音落下，林舒精神大振。
之前他还担心，自己找过来之后，见到的是一个年老体衰、神志不清的老人。
但现在看来，並不是。
虽然对方的状態诡异了点，但再怎么诡异，也总比无处下手要好！
“我们没必要去追她，她会回来的。”
“我们只是需要知道，她到底在做什么。”
“她不是在发现你们之后才赶过来的，这一段路，从那栋木屋到这里，已经被踩出了一条路了。”
“这条路一直延伸到悬崖边————你看，从这个角度看，很清晰。”
林舒顺著陈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一条隱隱约约、像是“兽道”一样的小路，呈现在了眼前。
“她经常会走这条路，甚至可能是每天都走。”
“可是为什么呢？她在做什么.
，陈竹的步伐开始加快，明明路上还有许多细节，但对她来说，似乎都不重要。
很快，眾人已经跟隨著她靠近华坞老村，村口铺著青石板，石板上有一道像是被车辙压出来的泥印。
“脚印......她每天都会从这里经过，泥粘在石板上了。”
“这里已经好几天没下雨了..
”
“她的步伐很稳，目的很明確.......她就是衝著她家的方向去的。
77
“但是去悬崖那边的脚印又很乱......而且步幅明显大了很多。”
“她是跑著去、走著回来的......她经常会摔跤.......这里，这里.
“，“为什么呢......为什么她那么著急..
”
沿著脚印一路向前，眾人已经靠近了唯一一栋还有人气的木屋。
当看到院子外面那口铁锅时，林舒已经猜到了那个老人反覆来往於悬崖的目的。
“她是在丟摆子。”
林舒开口说道：“跟挑病鬼一样，她想把身上的病鬼”带到悬崖上扔掉！”
“这很明显。”
陈竹微微点头。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了，但这里有点不一样...
”
“你看，这口锅旁边什么都没有，没有柴，没有点火的工具，灶台也是三块石头隨便垒起来的。”
“可是她每天都要去丟摆子”，如果这是一种固定的活动，她应该会儘可能把准备工作做得充足一些。”
陈竹闭上了眼睛，蹲在了灶台前。
她的动作很诡异————手里拿著並不存在的柴火，一根一根往灶膛里填。
“柴火不够。”
“火快要灭了，她没去拿柴火，只是蹲在这里。”
“她在犹豫要不要去拿..
“”
陈竹撑著地面站了起来，慢慢往小院里走去。
“她捡了两根柴，又回来了。”
“两根柴也不够，她又去了一趟..
”
“她本身很抗拒这件事情。”
“她是在跟自己赌。”
“她在赌，如果柴烧完了，仪轨还没完成的话，她就不做了。”
“但豆子熟了....她抓了几颗，嚼了几口，吐在了这里......然后她就上山了。
陈竹长长吐出一口气。
站起身来，继续走向了散开门的厨房。
“粥.....有肉，但她不吃...
”
“这里还有羊奶，她会挤奶，但她也不喝..
“”
“羊奶都臭了，她倒了一部分，就倒在外面的地上..
“”
“她似乎很消极..
”
重新睁开眼睛，陈竹已经从那种“梦游”一样的状態中挣脱出来。
“这个人————这个布摩，她想死。”
“丟摆子的仪轨让她活著，但她想死。”
“可是有什么东西约束住了她，让她不得不活下去。”
“她一直在犹豫，一直放不下什么东西..
“”
“到底是什么...
”
陈竹看向靳越，开口道：“靳队，搜一下屋子里面。”
“明白。”
靳越转身离去，趁著陈竹还在思考的间隙，只花了几分钟，他便带人把屋子里搜了个遍。
没有任何线索。
“看来我们只能等了。”
陈竹嘆了口气。
“她的生活痕跡太单调了，只能推演到这一步。”
“不过我確定，她肯定还会回来的。”
她的话说完，靳越立刻下达了指令。
眾人卸下了身上的装备，做好了长时间停留的准备。
————但也就在这时。
林舒突然走到了那口锅前。
隨后，他蹲了下来，把手伸进了铁锅里。
冷的。
林舒的眼神骤然一变。
“你猜对了大部分事情。”
看著陈竹，林舒开口说道：“锅里確实有黄豆，但她还没开始炒。”
“反了，我们搞反了。”
“这套流程是反的，跟真正的丟摆子”的仪轨相反...
”
“她不是在丟摆子。”
“她是要去悬崖那边......把疫鬼”带回来！”
“她在引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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