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两位兄长识破了对方的诡计,早早地就离开了。
    结果……
    他和钟宝珠不知道,急头白脸地闯进去,没想到中了药。
    原本要下给两位兄长的药,竟然被他们两个弟弟给闻了。
    幕后之人,也算是得逞一半了。
    其实,他和钟宝珠的岁数也不算小了。
    大庆之中,虽然盛行晚婚,但是十四五岁就成亲的男子,也不在少数。
    自从去年春夏之交,魏骁开了窍。
    他就知道,钟宝珠也会有这么一日。
    不光是钟宝珠,李凌、魏骥、郭延庆、温书仪,他们都会有。
    他们长大了,这就是一件十分寻常的事情。
    可是……
    他没有想到,钟宝珠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开的窍。
    他更没有想到,钟宝珠开窍的时候,竟然是他陪在身边。
    而且,还要他来教钟宝珠。
    他要怎么教?他要教些什么?
    他自个儿也是摸索过来的,钟宝珠……
    魏骁正出着神。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钟宝珠,忽然扭了扭身子,又“哼哼”了两声。
    魏骁回过神来,连忙低头看去,捡起掉下来的巾子,重新按在他的额头上。
    “钟宝珠?”
    钟宝珠脸颊通红,一个劲地挣扎着,想把身上的毛毯甩下来。
    “热……”
    “热了?”
    魏骁帮他把毯子拿开,又撩起他的衣袖,帮他把胳膊露出来。
    此时还是春日,天气不算暖和,外头的风还是有点儿凉的。
    钟宝珠胡乱甩着衣袖,给自己扇风。
    风吹过,钟宝珠觉得舒坦了些,魏骁却忽然不自在起来。
    这风也是香的。
    钟宝珠衣上发上的熏香,随着钟宝珠的动作,都朝他飘了过来。
    淡淡的清香,像是桃花。
    和教坊里甜腻的浓香比起来,好闻了不止千百倍。
    但也……
    有效力了不止千百倍。
    魏骁闭了闭眼睛,别过头去,试图屏住呼吸。
    可他越是不想在意,他的身子就越在意。
    不光是钟宝珠淡淡的香气,就连钟宝珠坐在他腿上、靠在他怀里的感觉,也越来越明显。
    热乎乎,暖烘烘,软绵绵的。
    就在这时,马车一个颠簸。
    钟宝珠一个踉跄,从他怀里弹起来,往前一扑,眼看着就要摔到车外去。
    魏骁赶忙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腰身,把他抱回来。
    “钟宝珠……”
    抱得太用力,魏骁闷哼一声,两只手扶着钟宝珠的腰,又把他往外面推了推。
    钟宝珠回过头,静静地看着他。
    神色茫然,表情无辜,有点儿疑惑,又有点儿奇怪。
    魏骁被他看得心虚,又往后挪了挪。
    钟宝珠张了张口,似乎想要问些什么。
    魏骁动了动唇,似乎也想要解释些什么。
    “魏骁,你为什么……”
    “钟宝珠,不是棍子。”
    话还没完,马车便停下了。
    只听见车夫道:“两位小公子,太子府到了。”
    魏骁回过神来,赶忙应了一声:“好。”
    他低头,捡起掉落一半的毯子,把钟宝珠裹起来。
    魏骁咬着牙,强撑着,把钟宝珠抱起来,下了马车。
    他头也不回地走进院子,吩咐车夫:“你回去罢,去向小皇叔复命。”
    “是。”
    马车离开。
    太子府一向勤俭,又尚武崇文。
    这个时辰,魏骁应该在弘文馆里上课。
    所以他的院子里,一个侍从也没有,都去演武场习武去了。
    没人在更好,省得他们还要解释。
    魏骁抱着钟宝珠,大步走进房里,反脚一踢,便把房门关上。
    他走上前,把钟宝珠放在自己床上。
    没有犹豫,他转身就要离开。
    “钟宝珠,你自己弄。”
    “诶……”
    可下一刻,钟宝珠扑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腰带。
    “魏骁,你去哪里?”
    魏骁背对着他,耳垂红得要滴血。
    “我先出去。”
    “你说过……你要教我的……”
    钟宝珠身上没力气,倒在床上,手却还牢牢拽着魏骁的腰带。
    “你跟小皇叔保证,你……”
    魏骁咬着牙,正色道:“这种事情,是个人都能无师自通。”
    “可是……可是我真的不懂啊!”
    “你和小皇叔讲的什么,我根本就听不懂啊!”
    魏骁回过头,只见钟宝珠红了眼眶,急得要哭出来。
    “很奇怪!我的头好晕!身上也热热的!”
    “骨头……骨头还一直在冒泡!咕噜咕噜的!好像烧开了一样!”
    “魏骁,我是不是要死掉了?!”
    “你和小皇叔是不是在哄我?那个其实是毒药,我马上就要……”
    “不是!”
    魏骁大喊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什么死不死掉的?你长大了,这是很寻常的事情!”
    “那……”
    魏骁低下头,伸出手,隔着衣裳,摸了他一把。
    “就是这样。”
    一瞬间,钟宝珠愣住了,魏骁也愣住了。
    魏骁率先回过神来,把手收回来。
    他再次转身,大步走远,来到房门前,把门闩插上了,又搬来桌案,堵在门后面。
    最后,他环顾四周,检查门窗,确认窗扇也都关好关严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似乎……
    自己即将要做一件坏事,不想被旁人知道。
    把房间上下搜查一遍,确认房里只有他和钟宝珠两个人。
    魏骁这才攥紧拳头,回头看向钟宝珠。
    钟宝珠似乎尚未回过神来。
    他抱着枕头,坐在锦被上,仍是懵懵地看着魏骁。
    见魏骁看过来,他才试着开了口。
    只是声音很小也很轻,似乎说不出话来。
    他问:“魏骁,你为什么要摸我……”
    魏骁顿觉不妙,一个箭步上前,捂住他的嘴巴。
    他知道钟宝珠要问什么!
    别问出来,这太难为情了!
    钟宝珠扒开他的手,继续问:“你不嫌脏……”
    魏骁再次捂住他的嘴,把他的话堵回去。
    魏骁命令道:“从现在起,你不许说话。”
    钟宝珠自然不肯听从:“为什么?”
    魏骁想了想,又问:“你刚才舒不舒服?”
    “不舒服。”钟宝珠连连摇头,“你掐得我有点儿疼,骨头里的泡泡冒得更多了。”
    “你……”
    怎么会不舒服呢?
    怎么可能不舒服呢?
    魏骁紧紧地咬着后槽牙,静静地盯着他瞧了一会儿。
    钟宝珠被他盯得有点儿心虚,不自觉往后躲了躲。
    下一刻,魏骁脱掉身上外裳,蹬掉脚上鞋子。
    窗外日光照进来,魏骁的身影投在榻上。
    钟宝珠没由来地有点儿害怕,又往里躲了躲。
    魏骁抬起手,把榻前帷帐放下来。
    这样一来,没有影子,钟宝珠就不怕了。
    帷帐低垂,床里昏沉。
    魏骁扑上前,倾身靠近,一把握住钟宝珠的手腕。
    钟宝珠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喊了一声:“魏骁……”
    魏骁咬着牙,语气平静,毫无波澜:“不是要我教你吗?”
    “嗯……”钟宝珠哽咽着,点了点头。
    魏骁一手握住他的手腕,一手拽开他的腰带。
    他带着钟宝珠的手,隔着衣裳,放了上去。
    “就这样。”
    “就这样?”
    隔着衣料,钟宝珠还是不懂。
    魏骁深吸一口气,缓缓挪动他的手。
    “还有这样。”
    钟宝珠吸了吸鼻子:“还是很奇怪。”
    “过一会儿就好了。”魏骁收回手,“你自己……”
    结果他一松手,钟宝珠也跟着松手了。
    钟宝珠手软脚软的,什么都不会。
    他只会眨巴着眼睛,委屈巴巴地望着魏骁。
    “魏骁,你是不是不想教我?”
    “你就教了这么一点。”
    “我是不是快要死……”
    魏骁实在是拗不过他。
    他只能再次伸出手,搂住钟宝珠的腰,把他重新抱进自己怀里。
    两个人穿戴整齐,坐在一块儿,做的事情却……
    钟宝珠背对着魏骁,就看不见他过分殷红的耳垂了。
    魏骁低下头,把下巴搁在钟宝珠的肩膀上,耐着性子,继续教他。
    这一回,谁都没有再说话。
    床榻上,帷帐里,只有呼吸声和心跳声。
    恍惚之间,他们两个,好像真的变成了两只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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