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內陷入短暂的寂静。
    烛火跳跃了下,爆出几颗火星,將崔喜君那张姣好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她怔怔看了陈野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道:“你方才说……你打死了武举的考核官?”
    崔喜君说话的语气与往日並无不同,可若细听,还是依稀能听到,她话语里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难以置信。
    “是。”陈野神色平静,抱拳说道:“属下並非有意,只是那人出手凶狠,在我之前已经有两位考生死在他手,我不敢留力。结果却没有料到,那人是个不经打的,几招下来就被我打死了。”
    崔喜君听完这话,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她忍不住又將陈野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像是头一次认识他一样。
    一旁的红菱悄悄抬眼瞥向陈野,眸中也满是惊异之色。
    京城武举多年,还从未听说过有考生,在学衙眾目睽睽之下把考官打死的先例。
    这可不是街头斗殴。
    眼前这人……究竟是哪里冒出来的怪胎,竟然强到了这等地步?
    红菱眼眸低垂,手指悄悄绞著衣角。
    小姐明明说过他此番武举十有八九没指望的……
    崔喜君望著陈野,问道:“出了这事,学衙那边,可有人为难你?”
    “学正亲自处理的此事,並未过多追究,当时只將玄字號房考生分至其余练武房参考。”陈野如实答道。
    “那就好。”崔喜君微微頷首说道:“不过考核官死於考生之手,后续可能会有些波澜,你近日多加小心,不要再在外生事,被人抓到把柄。”
    “属下明白。”
    崔喜君又看了他一眼,唇瓣微动,似乎想再问些什么,却终究没有再开口。
    她轻轻摆了摆手说道:“今日你也累了,先回去歇息吧。其余的事后面再说。”
    “是。”
    陈野抱拳一礼,转身退出厅外。
    待他的脚步声消失在院中,红菱才凑近小声问道:“小姐,他……竟能在武举中將考核官打死,这实力……是到了什么地步?”
    崔喜君眸光微动,淡淡道:“至少达到脱胎六次了。”
    红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哪怕有了功法的加持,这样的修炼速度也太过骇人了吧?
    这才多久啊?
    “我原以为已经儘量高估他的天赋,如今看来,仍然是低估了。他能將考核官打死,那么此番武举说不定是能成了,博得一个士人身份。”
    崔喜君忽然抬头,目光定定看向门外夜色,她话音一转道:“既然如此,他把事情都做到了这个份上,我就不能把好事变成坏事,得帮他一把,把这事压下去,不能让人借题发挥,断了他的前程。
    走,去书房见父亲。”
    说完,崔喜君起身便朝著书房那边疾步而去。
    ……
    冯家。
    夜色渐浓。
    官容慈礼了一天佛后,回到了住处。
    佛堂里残留的檀香气味,若有若无地被她带进了臥房。
    如今她年事已高,早斩了赤龙,冯柏年已经许久不来她这院子。
    她照旧在丫鬟的伺候下准备就寢。
    篤篤篤。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叩门声。
    郭令仪的声音透过门传了进来,带著几分焦灼说道:“娘,出事了。”
    官容慈摆了摆手,让丫鬟停下手中的动作,重新穿戴好衣裳,开门让郭令仪进了屋。
    郭令仪左右张望,欲言又止。
    官容慈立刻会意,淡淡说道:“你们都去外面守著。”
    “是。”
    两个贴身丫鬟应声退下,反手合上了门。
    屋子里只剩下郭令仪和官容慈婆媳两人。
    官容慈从容问道:“这般急急忙忙的,究竟什么事?”
    郭令仪压低嗓音,急急地说道:“娘,您之前让我找人在武举动手脚,杀了那个陈野,敲山震虎,压一压三房的气焰。
    可谁料到找的那人外强中乾,实际上是个孬货,竟被那陈野在考场里面……给活活打死了!”
    官容慈闻言眉头一皱:“你怎么做的事?连个庶民都摆不平?”
    郭令仪眼珠一动,委屈道:“我的娘嘞,这可不干我的事啊。都是让许叔去张罗的,我一介妇人,哪里有都尉营的关係?
    娘,您快想想,眼下咱们如何是好。”
    官容慈瞧了眼郭令仪,对这个小门小户出身的儿媳,目光中掠过一丝嫌弃。
    她缓声道:“慌什么。人死了便死了。此事做得隱秘,火就算再旺也烧不到我们身上。
    你后面把三房的例钱扣下一半,先让那周媚子老实一阵再说。
    眼下最要紧的,是儘快让老爷把大少爷放出来。
    近来老爷去找杏姐那边,你多跟她走动,让她多吹吹枕边风。”
    郭令仪见官容慈如此稳得住,心头稍安,连忙应下。
    过了一会儿,她又想起什么,凑近说道:“娘,近来打点各处花销不少,往后找杏姐还有其他打点,用银子的地方还很多……媳妇手头上实在有些紧,能否从您这儿再支取些应个急?”
    “要多少?”
    “先五十两吧。”
    官容慈未起疑心,说道:“去找湘琴,从我体己钱里取。”
    郭令仪顿时眉开眼笑地说道:“好嘞,谢谢娘。
    娘早些歇息,儿媳先告退了。”
    郭令仪起身福了一礼,快步退出了房间。
    一出房门,她脸上那副恭敬笑容瞬间消散,转头便对外头的丫鬟湘琴道:“娘刚说了,支五十两银子给我应急,你去取来给我。”
    湘琴看了她一眼,不为所动,留了个心眼朝屋里扬声问道:“大夫人,少奶奶要支银子。是从箱笼里取,还是拿对牌去银库支?”
    官容慈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直接从箱笼里拿吧。”
    官容慈出身大户,这些年攒的体己钱颇为丰厚。
    这笔钱一向由她亲自掌管,锁在箱笼里,钥匙也是由贴身丫鬟收著。
    支用无需经过繁琐流程,用起来便宜也更隱蔽。
    她们婆媳两人这些暗中动作,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自然都从这体己钱里出才比较稳妥。
    官容慈也知郭令仪素来贪財,爱占便宜。
    眼下大事当前,她支取的数目不多,也就不跟她计较了。
    得了准话,湘琴也就不再多问,带著钥匙去支取银子。
    郭令仪脸上的笑意再掩盖不住,转眼就把陈野的事拋到了九霄云外。

章节目录

典当寿命,从低武世界开始化龙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宅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典当寿命,从低武世界开始化龙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