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激动,声音都在发颤。
    凌厉神静静听著,等他说完,才缓缓开口:
    “若本神告诉你,本神可以帮你实现这一切呢?”
    罗鹿天尊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先祖此言……当真?”
    凌厉神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著说不出的蛊惑:“自然当真,你是本神的后嗣,本神岂会骗你?”
    他抬手,指向祭坛中央。
    那里,凭空浮现出一团光。
    那光芒柔和而温暖,散发著让人心神寧静的气息。光芒之中,隱约可见一道门户,不知通向何方。
    “踏入此门,接受本神的传承灌顶,悟神三重只是一瞬之间。万年之內,悟神巔峰可期。至於飞升……”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望向罗鹿天尊。
    “本神会亲自告诉你,飞升的秘密。”
    罗鹿天尊望著那道光门,眼中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无数岁月的苦修,无数次的失望,无数个日夜的煎熬……
    此刻,终於看到了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朝凌厉神深深一拜。
    “多谢先祖成全!”
    说完,他不再犹豫,大步朝那道光门走去。
    踏入光门的瞬间,一股无比磅礴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將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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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力量温暖、亲切,仿佛母亲的怀抱。
    罗鹿天尊闭上眼,任由那股力量涌入体內,洗刷他的经脉,滋养他的本源。
    舒服。
    太舒服了。
    这种感觉,让他想起了幼时,被母亲抱在怀中的温暖。
    然而!
    就在他彻底放鬆警惕的瞬间,那股力量骤然一变!
    温暖化作冰冷!
    亲切化作贪婪!
    一股恐怖的意志顺著那股力量,疯狂涌入他的识海!
    “这……这是怎么回事?”
    罗鹿天尊大惊失色,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受控制。
    那股意志如同潮水般涌来,疯狂地侵蚀著他的识海,吞噬著他的意识!
    “先祖!先祖救我!”
    他惊恐地喊道,声音都在发颤。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声轻笑。
    那笑声,来自他的识海深处。
    来自那道正在夺舍他的意志。
    “救你?”那声音带著几分嘲弄,“本神就是在救你,你想要的长生,想要的突破悟神三重,就得接受这般的洗礼。”凌厉神淡淡说道。
    “不对!先祖这不对啊!这並不像是洗礼!更像是……夺舍!没错!就是夺舍!先祖!你要夺舍我?”
    说著说著,罗鹿天尊意识到了凌厉神想要的是夺舍他!
    凌厉神轻笑一声,道:“倒是聪明,不愧是我的子孙吶。可惜,太晚了。”
    “先祖!为什么?你只是一道神念而已!夺舍我又有何用?以你的神念残存的力量,也存活不了!何况!你的真身也绝不会答应!”罗鹿天尊连忙说道。
    神念与灵魂不同,与灵魂构造不同,只是本尊留下的一道念想,压根就没有夺舍成功一说,十分脆弱。
    哪怕凌厉神手眼通天,也不可能成功。
    毕竟这里只是齐天大陆,而非无尽宇宙。
    这也是为何罗鹿天尊如此放心,以及相信凌厉神的缘故。
    当然,这也有他太想长生,继续活下去的原因。
    这才如此轻信罗鹿天尊。
    否则也该像其他人那般,拒绝凌厉神所谓的传承。
    可是,凌厉神所爆发出的力量大大出乎他的预料。
    自己明明悟神二重巔峰,居然无法抵抗这股力量的霸占与侵蚀!
    凌厉神轻笑一声,缓缓说道:“这就不是你所需要担心的,虽然夺舍你后,我也活不长,最多十年时间,却已经足够我完成想做之事了,所以,我的后嗣,你就乖乖被我夺舍吧。”
    话音落,他夺舍的速度更快几分!
    罗鹿天尊的意识,开始缓缓消散。
    此刻他终於明白,所谓的考核,最主要的关卡不都得用他的血脉才能开启!
    只不过是先祖留下来,夺舍有他血脉的后嗣所用!
    这哪里是先祖留下来的机缘,这是先祖留下的献祭!
    他们这些“后嗣”,因为血脉的羈绊,因为对先祖的盲目信任,毫无防备地踏入了这个陷阱。
    可现在明白,已经太晚了。
    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淡……
    此刻在他的脑海当中,回忆起这一生……
    他的一生算不上太过精彩,虽出生不错,却是著迷於木雕之道。
    无心修炼,直到寿元將近之时才意识到长生的重要性。
    因为只有长生,才能继续雕刻。
    於是,他以木雕为主修,哪怕错过最佳的修炼阶段,却也凭藉著恐怖的天赋,踏入后天先天。
    再一步步登高,短短数十年便已然成就灵海,更是在三百岁时踏入悟神!
    至此,他成为了平天地第一木雕大师。
    在接下来的时光当中,他过得很安逸……
    呆在灵息宗做客卿长老,专门攻木雕一道,並在雕刻当中突破到了悟神二重,至极巔峰境。
    而这时的他,已经一万一千岁了,也到悟神二重的寿元极限。
    他虽天骄,却因为著迷於木雕,並未有任何的歷练和经歷。
    所以始终摸索不到踏入悟神三重门槛,於是开始焦急起来。
    偶然一次机会,他从『纵横』手中得到关於自己血脉身世以及凌厉神府的消息。
    便有了数次带人前来打探,却都以失败告终。
    直到这次准备齐全,进入这他梦寐以求寻求长生之道的凌厉神府。
    他本以为进入这里,便可寻得长生之道,踏入三重之境,还有千年苟活时间。
    未曾想到……这是先祖给他留下的……陷阱。
    回忆完一生,最终的画面停留在一人身上。
    正是唐休休。
    若说谁最让他在意,无疑便是这外祖孙女了。
    也只有她才让自己放下手中的刻刀,主动牵起她的幼手,並让其跟隨在身边,將仅存的一丝情感尽数呵护在唐休休身上。
    不过想到方辰的承诺……他又心安了。
    “也罢,有他在,休休这一生至少安稳……”
    “老夫活了这般久……也算是赚了。”
    这一刻,他也彻底释然了。
    长生虽好,可惜……没这个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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