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话音落下,肖恩手中长剑锋刃快速变红,身上鳞甲的每一个甲片上都勾勒出金色的符文。
    肖恩深吸一口气,以两记势大力沉的斜斩將堆在一起的几只怪物劈成几块。
    隨后,他后退一步,开始枯燥的排队处决游戏。
    其要点在於杀掉一个怪物后,要立刻把尸体丟到身后,不要堵塞道路,降低效率。
    这並不难,死灵怪物的爪子不但破不了甲,反而会被甲片上的圣力灼烧。
    在杀掉第十九只排队送死的食尸鬼后,大约三分钟。
    肖恩取回了自己的战锤。
    “改造同僚尸体的速度这么快,不算太菜嘛。”他一边品评,一边手起刀落,砍下了眼前灰袍怪物的脑袋。
    “就是胆子太小,炮灰这么多,竟然连一个远程法术都不敢放。”
    他用剑脊在岩壁上轻轻拍了拍,將上面的灰烬震下,隨后踢开拦路的残骸,大步向前走去。
    瞧著眼前的三岔路口,他的脸上不禁浮现一抹狞笑。
    从小到大,肖恩最喜欢的游戏就是躲猫猫。
    別问,问就是开掛的人生无需解释。
    在找人这方面,他的眼睛比红外成像仪还好使。
    在左边路口一眾前进的{???}中,唯一后退的{???}是那么突兀。
    “让我看看,不遵守管理条例的臭小子都在哪呢?”肖恩收起剑,一锤打飞拦路食尸鬼的天灵盖。
    就算亚德里斯不缺铁,一把好剑仍然很贵,要是砍卷刃了他得心痛好久。
    相比之下,钝器就没有这个烦恼。
    枯燥的杀戮游戏仍在继续,不管怎么讲,一个全副武装的甲士打一群骨质疏鬆而且没脑子的傢伙实在是太简单了。
    肖恩刀刀烈火,锤锤暴击,食尸鬼却连他的防都破不了。
    割草游戏莫过於此。
    无聊的他都想打哈欠了。
    啊,不能打哈欠,“汤汁”溅到嘴里就不好了。
    泽诺·马洛是个踏实肯乾的巫师学徒,在学业上,他总是会承接同僚们不喜欢的课题,兢兢业业地製造並操纵食尸鬼挖矿。
    在生活方面,他也总是会承接同僚们玩剩下的凡人,並倾注感情。
    泽诺摸黑一路连滚带爬地衝出甬道,来到一处宽阔的空间中,四周墙壁上掛著几盏灯,东南角佇立著一座小木屋。
    他用身体撞开门,气喘吁吁地喊道:
    “快走,玛莎!”
    床上的金髮女人回眸瞥了一眼瘫倒在地的巫师,慢条斯理地熄灭指尖的香菸,懒洋洋地说:
    “又不是第一回被发现了,怕什么?两根一起也没关係。”
    若是肖恩在此,恐怕要大为震撼,直呼恐怖如斯。
    玛莎修女在浴场已经榨过一轮了,鏖战好几个小伙子不落下风,没想到还有二番战。
    “別废话,快跑!那几个混蛋都已经死了。”泽诺撑起身子,恶狠狠地又喊了一遍,然后也不管玛莎的反应,便拎著法杖夺门而出。
    他早已被嚇破了胆,在同僚死去的瞬间,他心中还有一丝反抗的意愿,可当他辛辛苦苦製作的食尸鬼,一个接一个断了联繫的时候,泽诺脑中便只剩下逃跑的想法。
    那可是二十八个死灵造物啊,就算是二十八个黑麵包,那个黑甲人也该吃饱了吧?
    泽诺想不明白,不过他的身体明显要更诚实一些。
    就是没啥用。
    嗖!
    铁锤带著呼啸的风声,重重砸在他的腿上。
    “啊!”泽诺惨叫一声,跌倒在地,脸色扭曲惨白,显然是痛极了。
    “井下作业不注意周围环境,罚款二百,通报批评。”肖恩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在泽诺惊恐的目光下,甲士缓步走来。
    嗒、嗒、嗒……
    每一步都仿佛落在巫师脆弱的心臟上。他哆嗦著抬起魔杖,强忍剧痛,调集魔力:
    “boule de feu。”
    拳头大小的火球在他面前匯聚,隨后快速飞向甲士。
    肖恩不闪不避,任由火球砸在胸口。
    轰!
    火光四溅,特效十足,但甲士的脚步丝毫未受影响,仿佛刚才不过是微风拂面。
    泽诺心中的绝望越来越浓。
    他开始咒骂守在洞口却不预警的巫师、没看清楚情况就擅自暴露自己的同僚,以及迷惑人心、让他丧失逃跑时机的婊子。
    明明就差一点,他就可以钻进导师留下的法阵中,就是因为这群小人,他才落得如此地步。
    可恨吶!
    “嘰里咕嚕说什么呢?吃我一剑!”肖恩见状,还以为这傢伙是在念诵什么魔法咒语呢,直接快走几步,一剑將他持杖的手齐肘斩断。
    泽诺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叫声。
    这一幕让肖恩不禁想起了以前有一位关係不错的战友,他对巫师有著特別的看法:
    “巫师这玩意谁研究的呢?一砍一叫唤,跟青蛙似的。”
    只可惜,那个有趣的灵魂早已倒在了战场上。
    他回过神来,踹了一脚还在哼哼唧唧的泽诺:
    “我问你答。以圣武士之名,若你诚实,我便放你活命。”
    得快点,待会这傢伙就要因为失血过多晕倒了。
    “……您问,我一定诚实。”泽诺呻吟著答道。
    一听能活,他也不骂了。
    果然,求生欲才是人最好的春药。
    至於承诺真假,虽然他今天是第一回遇到真的圣武士,但哪个巫师没听过他们的声名?
    这帮傢伙对武士態度恶劣归恶劣,但发的誓一定会遵守。
    “姓名?”
    “泽诺·马洛。”
    “你最后的同伙在哪?”
    “在礼拜堂南边的山洞里。”
    “凯尔?不,我问的不是他。”肖恩皱眉,“你们团伙不是五个人吗?还有一个在哪?”
    他手中剑锋一挑,从泽诺身上扯下一块还算乾净的布,轻轻擦拭剑上的污秽。
    “五个人?”泽诺身体不住地颤抖,也不知是疼的还是嚇的。“啊,对,我们……我们是五个人,导师外出了,没在这里。”
    “导师?他什么时候走的,说什么时候回来了吗?实力如何?”
    泽诺陷入了困境,他的右手和左腿都在流血,可他只有一只完好的手,能按压止血。
    “他是三阶法师。今天早上走的。我们只是学徒,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闻言,肖文瞳孔一缩,语气急促了几分:
    “你们用来愚弄凡人的奇物在哪?”
    儘管许多超凡者对於巫师划分的等阶嗤之以鼻,不过三阶这个节点却是公认的分水岭。
    甚至有人以此划分真超凡与偽超凡。
    一二阶超凡者的能力比较有限,只是体力与精神力较凡人强出一些。若是贸然踏入战场,会被凡人军团轻易碾碎。
    而三阶则不同,近战类型的超凡者能在万军丛中来去自如,非同等阶不能限制。
    施法者能以自身魔力改变天象,製造大型仪轨,创造不可思议的奇蹟,比如將方圆百米內的所有尸体都转化成死灵生物。
    按理来说,这种级別的强者不会自降身价蹲在邪教下面,搞军火走私。
    但现在很明显不是探究秘密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毁掉奇物,释放老乡灵魂,然后快速撤离。
    打不过,溜了溜了。
    “您一直往前走就能看到了。”泽诺眼前发黑,但还是用手指了方向。
    “很好,感谢你的配合。”肖恩摆摆手,示意他离开,“快走吧,下次见面,我不会手下留情。”
    “愿圣神保佑你,大人。”泽诺的脸因为痛苦与喜悦显得格外扭曲。他撑起身子,一瘸一拐地走向修女玛莎所在的小屋。
    但才走几步,他便听到身后有声音传来。
    “泽诺·马洛。”
    他下意识回头望去,闪著白光的剑锋在眼前不断放大。
    “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肖恩冷漠地望著那颗仍充满狂喜之色的头颅跌落在地。
    严格遵守承诺,那是圣武士会干的事,而他只是一个猎人,灵活一点也没有关係。
    对待邪恶,一定要懂得变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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