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中楚见外面的雨愈发大了。
    也是明白,顶著如此大雨去寻许仙不切现实。
    反正许仙要遇到白素贞也是在此断桥,不如守株待兔。
    “好,那就麻烦施主了。”李中楚双手合十作揖,隨著跑堂的入了茶馆。
    若说如今这雨下断桥,何处最为热闹。
    想来便是这茶肆之中了。
    也不是因为別的,就是因为茶肆中多有节目表演。
    平日里多是评书、说书、唱曲一类,可今日却是不同。
    步入茶肆之中,一阵叫好声传来,吸引了李中楚的注意。
    循声看去,围绕著圆桌案中心。
    铺著一块十几见方的红色方布。
    而在红布之上,站著皮肤黝黑,鬍子虬结,状若铁塔的两名男子。
    一男子手中握著铜锣棒槌,时不时的敲击一下。
    其后的男子则持著一把火把,嘴中含著一口烈酒。
    一口酒喷在火把上,瞬间绽出一团火簇。
    引得旁边客人纷纷叫好。
    “小师父,这表演好看吧,要不喝点啊,我们这边不管是茶水还是酒水都是一顶一的好,一边喝酒饮茶一边看异人表演,才悠哉哩。”
    跑堂的不知何时来到了身边,笑眯眯说著。
    真是没有想到,茶肆中不仅有著表演,还有酒水提供。
    而且称这种杂耍把戏的人为异人嘛……
    李中楚心中嘀咕,面上不动声色,只是一边汲取信息,一边从怀中掏出铜钱放桌上。
    “那就麻烦施主上一杯清茶了。”
    看到铜钱,跑堂的脸上笑容更甚,欸了一声便又匆匆离开。
    李中楚继续看向耍著把戏撂地的两位汉子。
    此时汉子已经將火把熄灭,手中提著一把亮鋥鋥的宝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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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那持锣的汉子则是將铜锣横放,在周围收著赏钱。
    “各位客官,天色不早了,马上过了晌午,雨也快要停了,俺兄弟二人也要回去休息了,接下来就是最后一个节目。”
    李中楚看向被木棍支开的窗户,望向外边,见天色渐渐好转。
    从零星布点的云层也能透过日光,看来真是要放晴了。
    心下刚准备喝完茶水直接离开,双眼却被那两汉子的表演紧紧吸引。
    持剑汉子竟然將长剑倒悬於口上,在眾目睽睽之下,一寸寸朝咽喉推进。
    李中楚暗自计算著正常人口腔能吞入多长,咔噠一声,打断了李中楚的思绪。
    咬……咬断了?
    荒谬的念头出现在他脑海中,有些不敢置信。
    本以为是用一些软剑之类的方法,也就是平常的障眼把戏。
    毕竟在福利副本中,他也看过,所谓吞剑都是骗人的。
    看到的咽喉滚动,只不过是用锻炼过的舌头將软剑捲起。
    不过,这……怎么和自己了解的不一样啊!
    就在李中楚震惊之时,连续几声脆响,大汉手中的长剑便只剩下了剑柄。
    甚至黑汉还將剑柄拿出,示意眾人看,而后张开大嘴,口中噙著的断剑碎片哗啦啦的落了一地。
    李中楚眼皮一跳。
    上前向收钱的铜锣里丟了一串小钱,便凑在近前,仔细观瞧地上碎片。
    碎片每一处断处都有著清晰牙印,而且有长有短,估计是前面慢后面快所致,真是没有想到这黑汉还有这种能力。
    就是不知道这汉子是天生异能还是修炼中人。
    可不管哪一种,这《白蛇》世界的水都要比自己想像的深啊。
    “小师父?”
    一声轻呼唤回李中楚神游的意识。
    转身看去,正是那两个黑汉,至於之前的茶客酒友早就作鸟兽散了场。
    “阿弥陀佛,小僧见过两位施主。”
    “嘿,大哥我就说了吧,这金山寺的和尚就是比其他的禿驴好……”话说到一半,那吞铁嚼兵的汉子一巴掌抽在自己嘴上,不好意思地憨笑两声。
    至於那持铜锣的汉子看上去要更加精明几分,剐了憨汉一眼,面带歉意地给李中楚道歉。
    对於这种话语,李中楚並不在意。
    毕竟被骂禿驴的是释智清,和我李中楚有什么关係?
    而且別说这些人了,遇到那些是非不分的和尚,他也管其叫禿驴。
    “不必在意,凡俗言语小僧並不在意,不过两位是如何得知小僧是金山寺人?”
    精明黑汉刚想开口,就被憨汉抢了先:
    “小师父身上的气不同啊,虽然都是佛门,但是要比那些禿驴的气正大光明、梵音渺渺不少,俺们自然能识得嘞。”
    气。
    李中楚记下后,打算回去寺中问问师父。
    想来估计是『子非我』『子非鱼』的效果。
    而后微微頷首,问道:“既然两位能知小僧出身金山寺,想来两位来歷也是不俗吧?”
    精明汉子又刚想说话之时,再次被憨汉打断,憨笑著挠头道:
    “那是自然,俺师兄弟二人都是出自天心派嘞。”
    “俺是天心派四代传人,俺叫仁熊,这是俺师兄叫仁羆。”
    人熊?
    李中楚上下扫视了一番,这名字起的倒是符合。
    而后双手合十作揖道:“小僧金山寺三代弟子智清,见过两位,熊羆两位人如其名,果真是威武不凡。”
    憨汉一听在夸自己,笑得更甚,刚想张口胡咧咧两句,就被仁羆一眼瞪了回去。
    仁羆掸了掸衣袍,对著李中楚行礼道:
    “自古佛道交情深,吾派祖师也常与法海禪师辩道论理,以平辈论交。”
    “阁下为法海禪师徒孙,自为吾兄弟二人师叔辈,仁羆见过师叔。”
    仁熊见到师兄行礼,虽有些没反应过来,却本能地跟著行礼,口称师叔。
    李中楚嘴角抖了抖,真是没有想到,自己不仅是在寺中有些辈分,出来了寺外也是如此。
    那饶洞天可是天心初祖啊,在道门中有著非同寻常的地位。
    祖师啊,你这人脉真是挺广啊。
    李中楚连忙將两人扶起,又是好一阵客套才问道:“小僧记得,天心派该在抚州华盖山才是,不知两位师侄来临安府所为何事?”
    仁羆连忙捂住仁熊的嘴。
    “智清师叔,我二人这次前来也是为了找我一师叔,师叔尘缘未断,恨意难消,经师爷点拨下山处理俗事。”
    “我二人师父与师叔乃是亲师兄弟,关係莫逆,特遣我二人下山相助。”
    “只不过还没有寻到师叔,盘缠便被这个憨货吃光了,只得是撂地卖艺赚些俗钱。”
    语气感慨的说完,仁羆还瞪了一眼仁熊,而后看向李中楚问道:“不知师叔这次下山又是为何?”
    “也是无甚,忽感缘法,下山寻人罢了。”
    “所寻何人,不知我兄弟二人是否帮得上师叔。”仁羆虽比仁熊精明,但身上仁义好汉之风没有区別。
    听到李中楚的事,仁羆便开口要为他解忧。
    稍作思考,李中楚也是没有隱瞒。
    “此二人,一人身著白绢衫衣,头戴孝头髻,插著素釵梳,云鬟压鬢,似洛水神妃。”
    “另一人披著碧绿锦衣,插著花金簪,朱唇粉面,湘裙款步,宛如瑶池仙子。”
    “两人皆为女,以姐妹相称,形影不离,都是容貌昳丽,身姿婀娜。”
    仁熊忽地面上露出红晕,说话也有些磕磕绊绊:“师叔……真是没……没有想到你居然……居然也是……”
    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仁羆一个飞踹,踢飞出去。
    仁羆微微整理衣袍,对著李中楚行礼道歉,而后开口。
    “师叔,如果是这般穿著,这茶肆店家刚才与我说过,好像在断桥看到了二人。”
    说著,从身上取出一本泛黄的古籍,递给了李中楚。
    “我看师叔还未开始修行,这锻体打磨的功法便是代我给师弟赔罪了。”
    李中楚朝封皮看去,上书《熊骨虎筋功》。
    而后翻看几眼,上面不仅是有著强筋健骨的法门,还附带一些强体的药液配方以及一套拳路,不是寻常货色啊。
    刚想要拒绝,熊羆便一把塞入李中楚怀中,丟下一句告別匆匆离去。
    李中楚无奈摇摇头,也是將渴求已久的功法收入怀中,而后透过窗户朝著断桥看去。
    断桥之边,一颗柳树之下。
    一青一白站著两人。
    虽看不清面貌,但李中楚知道,那定是白素贞与小青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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